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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
多米尔带来他祷告专用的白袍。他主持弥撒时向来不喜过于繁琐的服饰。贴身的十字架他给了路西法，一个祷告用的大十字架被挂在长袍外面。下摆的四周，绣着象征火天使的红十字。
多米尔听说他将贴身十字架送出去了，叨唠他：“殿下，那个可是独一无二的神器啊。除了您没人能使用它。”
米迦勒看着手腕上的银链被长袍的袖子遮住，又摸着胸前的六芒星，说：“这个也是独一无二的。”
多米尔对他们互送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来定情感到不可思议，啧啧摇头。
今天的大弥撒在圣浮里亚举行，和例行的弥撒不同，它将由大天使长米迦勒亲自主持，为战后牺牲的勇士祈求安宁，并指引他们的灵魂走向重生。
米迦勒又想起路西法前两天说的神圣不是口头说说的理论，知道他一向不屑于参与这些仪式。没想到正当他穿戴完毕时，路西法居然走过来，理了理他的衣领，说：“你今天很好看。”
“好不好看今天对我没有帮助。”
“也很威严。”路西法笑了，“待会儿你主持时肃穆的样子肯定和耶稣有得一拼。”
这话一般意义来说绝对是夸奖，但如果是从路西法口里说出来，那就不一定了。
米迦勒暗自掐他腰，“就不劳你操心了。弥撒的时间长，自己玩去。”
“我知道。一般需要一上午。”路西法说，“我想去。”
米迦勒想象了一下他在天使堆里他一袭黑衣鹤立鸡群的模样，给多米尔使一个眼色，扔给他备用的仪式袍。“去可以，换上这个。”
路西法叹气，“我就这样去不可以吗？”
“我不想这场弥撒的焦点变成你。”米迦勒勾起嘴角，抖开他手里的长袍往他身上套。
-
“主啊，请赐予他们永恒的安息，让永恒的光照耀他们。” [1]
随着进堂咏的起调，圣殿里外的气氛被无形庄重大幕掩盖。来自七重天的天使齐聚至高天，面向世界之极。六大天使同在，立于御座下的台阶上。
月白色的长袍落于台阶下。米迦勒站在尽头的高台上，领唱后转身。他身旁的唱诗班成员随他一齐侧身。无边的圣堂飘洒着泛着金光的圣水。
扩散的琴音将将空中水雾震出涟漪。
安魂弥撒又称追思弥撒，它分九个大乐章，是战后天界固定的仪式。
米迦勒低眉敛目，上前一步。唱诗班开始领唱：
“为了今日我们纪念的灵魂，
我们奉献给你，
牺牲、祈祷和赞颂。”
“为了今日我们纪念的灵魂，我们奉献给你，牺牲、祈祷和赞颂。”竖琴和声齐响，交织着众天使的复诵。
“主啊，让死者永远安息，让永恒的光照耀他们。主和圣徒们永在，因你心怀怜悯。”米迦勒第一个咏到。他双手做出交叉模样，贴在胸前，朝台阶下面，一步一步走去。
六位大天使皆着职阶祭祀长袍，三三分列为他让出道路。他从垂怜经开始，一直领到羔羊赞，直到领主曲的最后一节，他目视前方，被路西法在角落里的目光所捕获。
远方的钟声将他刻在这幅图画里。
清越的齐颂声如入侵的海浪，抹去了迢遥的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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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愿永恒的光辉照耀他们，使他们永远与主的圣人为伍，因为主是慈悲的——”
“主！请赐给他们以永远的安息，愿永恒的恩光照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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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意识到，路西法或许无数次主持过类似的弥撒，而他现在正如普通信徒一般，站在这他熟悉的光辉之地。
第一次以这样的目光看向他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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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在史学家笔下浓墨重彩的战争自此结束了大部分善后工作，并在官方意义上被画上了句号。天界的气氛又转变为和平年代时的缓慢平淡。
宇宙格局就此完全发生变化。天魔两界因为此次合作强化了盟友之间的纽带，为后玛门时代持续的和平打下基础。血族内部进入长达数亿年的分裂，间接促成族内思想和制度的百花齐放，后世代人界关于不死生物的传说大多来源于割据时代。居住在天魔之间位面的种族受到影响，加之与人类生存与利益之间的冲突日渐剧烈，开始大规模实行避世政策，向天界和魔界进行迁徙。
这场大战对后世造成的影响，成为高等院校自此乐此不疲的研究课题。他们称它为：血线战争。
更有观点说，血线战争催化了魔王与大天使长的感情，促使他们携手步入婚姻殿堂。那场世纪婚礼成为了两个至高位面的分割纪年，催生出无数蝴蝶效应，更为两界今后更为宽松的移民政策做出了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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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来主持领圣体礼和最后的礼成式。待他走出圣殿，路西法穿戴着长袍连襟的兜帽，站在长廊最那头，背对着撒拉弗宫殿群，前方宏伟的中心广场此刻聚满了礼成之后暂行休憩的天使们。
米迦勒从背后拥抱他。路西法说：
“好久不见这里如此热闹了。”
“是吗？”
“嗯。这里没有这么热闹过。”
帽檐的阴影遮挡住了他整张面庞，米迦勒将他整个兜帽抓下来。“想不想去凑热闹？”
他们换了衣服，用魔法遮挡气息，坐在广场圆形水池的边缘。波光粼粼的水面随着高处朦胧的乐声欢乐地上下起伏。
米迦勒觉得这个场景过分熟悉了。
他到外围去买了个冰淇淋，路西法接过来不客气地就开始吃。
“你之前说过，圣浮里亚是明亮简单的。”
路西法上身微微前倾，嘴里还做着细小的咀嚼的动作。他侧过头来看着他，流露出一种淡泊的小孩子气。
但米迦勒再没有说话。他双手后移，撑在白色大理石的边缘，触及的温度是被阳光侵染的春日。他迎着这春光朝光耀殿方向望去，直到路西法的手带着冰冷和香甜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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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安魂弥撒的形式和各种祷文来自莫扎特和威尔第的安魂曲。

PS：
我也陪几个信教的美国朋友参加过几次弥撒，要注意的地方很多。这里完全没（懒得）详细写。不要在意细节

怎么感觉要完结了 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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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callqwq，看甜文太舒服了

Chapter 36
一般来说，订婚之后就要准备结婚。但是米迦勒和路西法都有不止一件需要操心的事。周围的人们都主动揽工作希望他们能空闲出来，有一副新人该有的焦心模样，如此，路西法再到天界也是足足三个月后了。
到了这种时候，两界上下都知道他们要结婚了。在魔界，兴奋过度的记者成天围着皇族转圈，希望在典礼之前挖出一些独家猛料。天界的记者操守估计只好上那么一点点，路西法不得不严阵以待，凭借他对圣浮里亚的熟悉溜进光耀殿，连多米尔都没发现。
对于热恋中的情侣来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在殿内荒唐了一天，准备去走亲访友。
路西法在那张大落地镜前鼓捣半天。米迦勒忍不住说：“别那么正式，都是熟人，又不是……”
“又不是去见父母？”路西法接话。
米迦勒坐在身后的单人椅上，斜靠在一边，“我只是记得以前你太过分注重穿着了。”
“以前？”
“你还记得梅丹佐的那次生日宴会吗？你送了他一座主城那次。”
路西法道：“记不清了。”
“我一个字都不信。”米迦勒说，“他真该感谢你，帕诺城至今还是他在管辖。嘁，前三天的商业中心。”
“梅丹佐有能力。”
“这我不怀疑。但是，你还记得当时你的穿着么？”
路西法笑了。
“你果然是记得的。让我想想，水蓝色披风，珍珠钻石项链，白金额链。”
“你就记得这些？”
“亮晶晶的东西让人记忆深刻。再说了，当时你太漂亮了。当时我是怎么想的来着——这样穿出去结婚都可以了。”
“我是穿给你看的。”
“我也不是现在才知道的。”米迦勒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他身旁，“我等不及了。”
-
他们走到神法，没去见在学术之塔的加百列和拉斐尔，只走到广场后边那条小径。米迦勒看着那个小池塘，又看向池塘边的金龙雕像，蹲下身，指尖探入清凉的池水。
“你曾和我说过，你在神法和七天都呆过。”他说。
“嗯。是这样的没错。”
“我查过资料。并没有留下很多。”
这次路西法沉默了一会儿，才答到：“那时候的管理制度不健全，学生也就那么些，学校也只是挂名，谁会去详细记录。”
“不和我说说那时候的你吗？”
“没什么好说的。”路西法淡然笑道，“我的剑术老师曾是你的父亲雷诺。我的魔法算是与生俱来，没有人教过我。我记得当时我很单纯，就想要变得强大。”
米迦勒盯着小池目不转睛。
“我总感觉我缺失了你人生中太多部分，你很少和我聊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路西法说，“我的过去如白驹过隙。我想到自我诞生起的百十亿年，却只不过是恍惚一瞬。”
其实并不。米迦勒将目光投向他。因为人的过去会沉淀在他的灵魂里，再呈现在他最深处的眼底。
-
“遇见我之后也是这样的吗？”他问。
他们顺着小林边缘散步，路西法方才主动牵起他的手，将他拉起来往里走。
“最开始是这样的。”
树林的边缘传来泥土的清香。出现在右边的是一座小礼堂。礼堂大门被漆成淡蓝色，只有一层高，外围有装饰性的白玉栏杆，阴影在弧面几经重叠，形成樱桃小嘴般，色彩不一的片状方块。
这里在整个校园内属于偏僻地带，人迹罕至。路西法走在前面，一手触摸前门的环形门把。“吱呀”一声，门开了。
“我以前喜欢在逃离繁忙公务的时候来这里。神法的大礼堂建成后，学生便很少到这里来，教授更是把这里遗忘了。”路西法跨入大堂，环顾四周，眼里尽是不可名状的波光，“那天，我惯例到这里来。我太累了，身体控制不住变成小时候的样子。我就飞到外面那个池塘边去散心。”
“然后我遇见了你。”他握紧米迦勒的手，“我自从你小时候就没见过你了。我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你。我当时想，为什么耶和华还没有把你提拔起来，让你履行你与生俱来的职责，我们未来的天界最高统帅，首席战士？”
“我克制不住呆在你身边。你小时候特黏我，却也没有认出我。当时你应该经历了很多，战局动乱，痛失双亲。可是你仍然坚强，乐观。你暂时没有发现你的战士天赋，在神法学习火魔法。我抛下当时烦心的事，一直跟在你身边。
“我意识到我爱上你了。我内心迷茫又抗拒。你后来也知道，当时我和祂的关系因为造人分外僵持。我反对祂赋予人类灵、体、魂三位格，更反对祂让天使去服侍人类，欲将人类凌驾于我们之上。”
说到这里，路西法语气里带了一丝苦涩。“而你的出现立刻让我将这一切串联起来。我明白自己已经走到了哪一步。可是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我知道唯一理智的决定就是在这一切未成定局前脱身。”
“然后，”他闭上双眼，“我有了你的孩子。”
“你说你没有后悔过。对不起，因为我曾有过。我曾经恨你。我埋怨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把刀递到你手上，掉入了蓄谋已久的陷阱，让自己成为那副模样。
“可是我还是爱你。后来我想通了，我不恨你，我只是恨我自己。再后来，我连自己都不恨了。如果再来一遍，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依旧会选择爱上你，然后，坦然接受随之而来的一切。”
他抬起米迦勒的手，在他手背印下虔心一吻。
“米迦勒。我不后悔在这里再次遇见你。我们度过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一段无数次出现在我梦境中的时光。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从此以后，我再不会放开你的手。”

PS：
说说神遣。原著的叙述那段伊撒尔和路再相遇的时候已经是米殿的回忆了（水晶球里的）。
那就说明：他们多年之后真正再次相遇的时候，米殿是有着自小到大全部的记忆的。
当时他经历那么多，不大可能像神遣描述的那样那么神经大条。：P

我的设定是：
炽天使无固定形体，以光的本源存在，他们相认应该凭借的是气息，而不是外表。
大米出身就是炽天使（由神直接创造）。因为神某些打算暂时能力被封印。
但是，有着从小到大的记忆的他应该是能够认出路西菲尔的。毕竟路带着这个名字生活了好长好长时间啊。
如果是由我来设定，他在堕天前都应该都是这个名字。
老一辈炽天使都能认出路变小的样子（原著里明确些了的有梅丹佐和阿撒兹勒）。所以我认为神遣里的设定是有bug的。

但是。
这里我想了想，还是沿用了神遣两年里米殿没认出路殿的设定。
（因为一旦他认出了……后续发展就会完全蝴蝶效应……不好写……我们来假设一下：他认出那是路->他原本是有全部记忆的->他不会做出神遣里各种举动->两人相处的基调会完全发生变化->影响后面的一系列事件）
（这里有个悖论：米殿在水晶球里的回忆里做出的举动肯定是和七千年前他自己的举动是完全一样的（尽管他回忆时认为他只是个人类并以此为基调行事），但最多回忆时脑内不同。客观发生的事是完全一样的！）
神遣里的时光很美好，我想把它保留下来。
所以米殿为啥没认出路殿呢？问神吧

我写文的时候是边写边和天神同好好友讨论过的。
我们一致认为人物要有自洽的逻辑。
设定这里的时候我们也讨论了很久：要不要改变米殿认没认出路殿这件事？
最后我们认定：一切的基调是原著描述神遣时光时是以（加粗）回忆（加粗）的口吻来写的！
意思就是，无论米殿后来经历了什么，在人界的二十年他是个乞丐也好，是总统也好，是黎彬也好，变成异教徒信徒也罢，甚至他回忆时就算带有七千年内所有记忆导致人格大变，这些都是！不会影响他在神遣时期的行事风格和经历的事的。
所以我觉定：保留原著设定，让他们有那么一段美好的时光。（让我的工作量少一点……）
解释到这里啦。最后感谢和我辩论的那位好友，她成天潜水，就不@啦。

甜而不腻太美味啦

被点名成天潜水了……其实我还是有点赞的好么？！
最开始我倾向于大米扮猪吃老虎是认出老路的，然后装作啥也不知道然后造成智商的压制！！！现在再告诉老路真相这剧情多么得爽！！是不是！！
后来讨论讨论着……就引出了那个悖论。
醉指出，如果大米在回忆里认出老路，那就说明他当年最初遇见路西菲尔时肯定一定绝对也认出来了（由结果推原因）！！！那时候的伊撒尔年纪又小没什么历练又喜欢老路肯定是装不下去的……哪里会让老路来主动？？早就。。
我就说纸写的时候肯定也没有考虑那么多……一切都让杨路鄙视大米智商就揭过去了！！
惹不起，惹不起.jpg

嘿，有人讨厌杨路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