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双城记(中)
到达了事先预定好的家庭式酒店,佳乙放下行李推开窗户,这家酒店位于圣马可广场附近,是一栋外表朴素的哥特式建筑,房间里的布置却出人意料的华丽,洋溢着威尼斯特有的精致感觉。
窗下是清澈的河道,这个城市没有汽车、没有工业,坐落在突出于大海的泻湖之上,房子依水而建,因为年代久远墙壁斑驳,古老沧桑颜色各异,沿河的露台上盛放着五颜六色的鲜花,晾晒的白色被单被透明的风吹起,鼓得高高的仿似远航风帆。
这就是威尼斯,如果说巴黎是全世界人民心中最浪漫的地方,而威尼斯是全巴黎人民心中最浪漫的地方,它的美,像一个梦一样飘渺不真实。
接下来的日子,佳乙和智厚尽情游历这座水城的每一个角落。
在有“全世界最美丽的客厅”之称的圣马可广场,两人喂食成千上万的白鸽,欣赏本地乐队jiqing四射的演奏,直到天边夕阳徐徐落下。
漫步于金碧辉煌的圣马可大教堂,洗礼堂里的镶嵌画是佳乙这辈子见过最美丽的色彩,深深凝结着教徒们对耶稣的崇敬和赞美。
经典罗马式建筑的学院美术馆内,两人仔细品味乔而乔内、贝利尼等14-18世纪威尼斯画派的作品,还有著名色彩大师提香未完成的《圣母哀痛耶稣画像》。
有人说如果全世界人文胜地有一千处,那么意大利占到50%以上,而威尼斯占到30%,这座城市历经风雨洗礼岁月磨砺,华美而庄严。
在费尼切剧场听《茶花女》,排了老长的队只能卖到站票,在一众西欧高大身形前,佳乙只有缩在人群中真正做一个“听众”,智厚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抱起来突出重围,依靠着他的身高,佳乙才终于明白意大利为何是歌剧之乡,歌者宛若天籁的声音和精湛的演技深深震撼了她的心弦。
散场后,佳乙看着智厚抬不起来的胳膊心疼又感动,他只是温柔的笑着说没关系。
就这么快乐,在异国他乡,就像一个梦,异常快乐的梦。
终于要坐上传说中有名的刚朵拉平底船,上船前佳乙一边看着自助行旅游手册,一边操着极其蹩脚的意大利语和船家讨价还价,智厚站在一边看得饶有兴味,佳乙和船家争到面红耳赤时,他强忍住笑意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悄声说道:“这个钱我还是付得起的。”
佳乙侧头在他耳边低声说:“别急,马上就可以搞定了。”说罢继续投入和船家的拉锯大战中。
果然,船家妥协了,佳乙向智厚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脸上满满都是得意之情。
船往前行,微波荡起,冲散了一幅幅如画的倒影。水下是依稀可辨的碎石子马路,这座城市,原本不是这个样子,之前的那个,早已沉入水底。
就像他们现在重获新生般的心情吗?
在澳门,在威尼斯街,同样也坐着刚朵拉,那时,他看着丝草,心里全是苦涩与无奈。
来到威尼斯后日子过得飞快,每一天都新鲜而有趣,似乎有很久梦中都没有出现过丝草的样子。
醉生梦死的水城,惟愿,这个梦可以做得更长一点,长睡不醒。
船家唱起悠扬的小调,不紧不慢的摇着橹,远远,雷雅托桥出现在眼前。
这座横跨在大运河中央的桥,曾是唯一的桥梁,历经木制掀起式直至现在大理石式,经历八个世纪,成为威尼斯的地标,站在桥上可以拍摄到大运河最佳的照片。
佳乙拿起相机,对着大桥一顿猛拍,不期而遇的,从旁边拐过来另一条刚朵拉,带着手风琴和歌手,游客们端着酒杯,悠然自得的哼着小调,和着歌手的吟唱,热闹非凡。
佳乙拍下擦身而过的这些笑脸,这是座充满欢笑、音乐不断的城市,实在不适合怨天尤人,在最难过的时候来到这里,确是一件幸事。
更庆幸的是,身边有这个英俊沉默的男子一路陪伴。
佳乙将相机对准智厚的脸,智厚注意到她的举动,急忙用手挡住,嘴里念叨着:“请先支付版权费。”
佳乙掰下他负隅顽抗的手,觉得好气又好笑,智厚总是这样出其不意的鬼马,“我请你喝咖啡,不过你得敬业一点。”
智厚对准镜头,摆出他惯有的酷酷表情,佳乙将脸从相机后移开,连连摇头说道:“我不要很酷的尹智厚,微笑,微笑,smile!就像这样。”
佳乙丢开相机,用两根手指将嘴角顶开,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故意模仿卡通片里的童音嗲嗲说道:“像这样噢,smile!。”
智厚看着她逗趣的模样,眼睛笑成一弯月牙。
佳乙抓住时机连续按动快门,“很好,再过来一点,很好,非常好。”她模拟摄影师的口气让智厚笑意更浓。
“好,换思想着的姿势。”佳乙大声吩咐道,看到镜头中智厚再次摸不着头脑的表情,佳乙将相机放到一边再次充当示范者角色,她弯下腰,屈起膝盖,右手托住下颌,俏丽的小脸夸张的皱成一团,“嗯,就是这样,要再深沉一点。”
智厚比照她的样子摆好poss,脸上是伪装的纠结痛苦,唇边却有丝丝抑制不住的笑意。
船家看着他们搞怪的举动,也乐得开怀大笑起来。
看着镜头里智厚开朗的笑颜,佳乙不由得一愣,原来他笑起来是这么好看。
这样俊美的容貌,不适合悲伤,他更适合笑着。
船徐徐靠岸,智厚掏出钱包付账,船家却只收下之前说好的一半金额,智厚将剩下的另一半重新递给他时,这个长相粗犷黑壮的中年男人摆摆手,“因为你们,我有了一段很愉快的旅程。”
说罢摇着橹潇洒离去,只剩下悠长的船歌飘散在空气中。
因为她,自己也有了一个如此愉快的旅程,虽像指缝间的风,不易捕捉,却也能感受到真切。
能这样依靠在一起,该有多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