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轻航大厦1217,后天晚上九点二十三分。”身后的铁门发出沉重的闷响,安迷修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望向来人,微微嗤笑了一下,“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要来找我,你们鬼天盟是没人了吗?”
“哪里哪里。”精致的银色面具严整地覆盖着鬼狐的面颊,光滑表面上张牙舞爪的镂刻让人有些猜不透他的表情,“我们自己的人哪能跟‘情色审讯师’您比呢?”
安迷修眼里闪过一道光,“你又在门外偷听?”
“大人说笑了,我哪里敢听大人的墙角。”
银光,自安迷修的掌中闪烁了一下,黑洞洞的枪口眨眼间已经点在了面具之上。
“你最好没有骗我。”安迷修神色温和地勾起唇角。
“怎敢欺瞒大人。”面具下的双眼中,视线从枪身线条流畅的蓝色花纹上一扫而过,鬼狐的声音没有丝毫情感变化。
安迷修没有收回嘴角的弧度,“你知道后果。”
他平和地说着,口中的烟随着唇齿的动作上下晃动,却并没有掉落的迹象。
“是。”鬼狐应下,没敢点头。活跃在各大势力之间沟通情报的情色审讯师安迷修,看似是个好脾气好说话的家伙,实际上却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虽然他现在看着自己笑得这般阳光,但鬼狐毫不怀疑只要下一秒自己一句话说错,这个人立刻就会扣下扳机。
“你这副样子总是很让人讨厌。”安迷修盯着他看了几秒,手中的枪魔术般的消失,“遮遮掩掩、藏头露尾,还永远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藏在面具下的嘴角诡异地轻扬,“大人这样说,莫不是想看在下惊慌的表情吧?”
安迷修瞥了他一眼,“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给我看吗?”
鬼狐轻笑,“我想大人不会愿意看到的。”
“也对。”太过熟悉这人的性格,安迷修并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甚至还深以为然似的点了点头,“言归正传。我不管你和维德有什么恩怨,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还是老规矩,剩下一半委托金到账之后艾比会派人来安顿这孩子,如果因为你们付款环节的耽搁导致情报网泄露维德更改计划,我不负任何责任。”
“是,请大人放心。”
“还有,请星月魔女拿人的钱另算。”安迷修说完抬眼看了一下身前的人,“要是你和你的人不愿意跟她接触,我可以代为转交。”
“这……”眼见着鬼狐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安迷修扬起了唇角。鬼天盟和星月魔女不对付的事在道上也算是人尽皆知,而安迷修跟鬼狐交易多次,对这些自然是清楚的很。
“那就有劳大人。”鬼狐终究是个出色的领导人,权衡之下很快便做出了选择,“星月魔女的价格鬼天盟是清楚的,那么我便吩咐手下尽快将费用连同您的委托金一起打到您账上。”
安迷修点了点头,“去吧。”
“是,有劳大人了。”
“以物易物而已。”安迷修笑得浅淡。眼见着鬼狐离开,他靠在仓库的外墙上点燃了叼了很久的烟。
曾经有相熟的朋友调侃安迷修有“事后烟”的习惯,毕竟每一个熟悉他的人都很清楚,安迷修的烟瘾其实并不大,若是没有工作,有时几天都见不到他抽上一支。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挑这种时候,被问及这个问题的安迷修每每只是笑得一脸温和,却是闭口不谈。
火光闪烁之中烟气很快弥散开来,没有风,安迷修沉默地看着白色的气体缓缓升高,在空气中幻化出一张哭花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现在正蜷缩在这间废弃仓库里的一个角落,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路溪……”安迷修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绿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这个男孩的资料如同他的人一样简单明晰,自幼丧母,一个人拉扯他长大的父亲在前年也被病魔夺走了生命,是维德替他出了父亲的医药和丧葬费用。
——说什么忠诚与否,恐怕也并非他的本心吧。
“送你一个解脱,不用谢我。”安迷修自言自语般的说着,抬脚踩灭了仍然冒着火星的烟头。
“安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拐角处的光亮一暗,埃米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你最近怎么这么喜欢卖关子。”安迷修仿佛早就知道他在那里似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好的吧。”
埃米走到他身边,道:“姐姐在店附近抓到一个捞过界的毛头小子。那家伙没法没天的,差点伤了客人,现在已经押在店里了。”
“哦?这倒是有趣,自从金和紫堂接管了这片之后已经很久没人越界了。不过,我想他们的人应该还没胆子大到去咱们那儿撒野吧。”
“有胆就怪了。”埃米笑,“以往哪一个越界的最后不被你坑的体无完肤,这些事在道上早就人尽皆知了。”
安迷修看他一眼,“听你这语气,事情估计没那么简单吧。”
“是的。”埃米点头,抬手指了指口袋里的手机,“姐姐刚才打来电话说,如果她没有搞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雷神手下的。”
“雷狮的人?”安迷修略微惊讶,“雷狮手下的卡米尔治下是出了名的严谨,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埃米摇头,“不清楚。”
安迷修想了想,“这倒不算是个坏消息。雷狮在本地道上也是知名的大人物了,可惜一直没什么来往,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打探一下也不错。”
“安哥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安迷修摇头道,“我暂时还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