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
翻到橱柜里的方糖,我扒开你的嘴,胡乱塞了几颗进去。然后手脚并用的环抱住你。
你在清醒时,偶尔会问我怕不怕当时的你,很是在意你的形象。然后发起狠来,决绝的请我离开你。
我总是安慰你,那次只是意外,你很健康,人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同住了三月,你一向正常,为何会突然发病,我咨询了心理医师。
我描述了你的症状,那个带着薄片眼镜的斯文女医生冷静的告诉我,你该入院治疗。
我问是不是带有铁栅栏,跟监狱无异的精神病院。
她说,有许多家属都是因为不肯让病人入院而耽误了治疗时机,到最后大部分人走上的是一条绝路。极少逃脱。
讳疾忌医。自掘坟墓。
这是我评价年少轻狂的我们的最贴切的词语。
我们在潜意识里,都在刻意忽略那次,你的身体发出的警告,依旧平静的过我们的生活。
我增加了陪在你身边的日子,有事没事的拖你出去运动,把你的生活填的满满的。
我不知道你是天生如此,还是我的有意无意的接近,使你转变了性向。
当某日清晨,你坐在我床边,郑重其事的告诉我,你喜欢我,我没有任何的诧异,反而是庆幸。
你选择的人是我,而我决计陪你走下去,不论你去向哪里,天堂还是地狱,我总陪着你。
我没有去见那位女医生,也不再踏入心理咨询室一步。
我甚至认为,那些学心理的人才是疯子,把自己架高在超脱人类的地位,分析他们的种种行为,分析他们的内心,简直荒诞可笑。
你的合作编辑金俊秀三天两头的来家里催你码字,视我为洪水猛兽。
他表达他的想法的方式十分肉麻,他对我说,‘原本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停笔。你这是在谋杀!’
他瞧不见你因为写不出文字,却逼迫自己坐在电脑前,对着空白文档通宵。
他不知道你爱把自己带入你的小说,与主人公一同流泪,时常走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你会时不时爆出奇奇怪怪的句子,精神恍惚。
所以我对他的责问,从不反驳。
在他印象中,你永远光鲜亮丽,少年成名,前途无限,如今的困顿只是以为我的介入,对我深恶痛绝,欲除之后快。
分开的那段时间,我曾想,如果当初你爱上的人是他,会不会早就健康起来。他比我坚决,他比我理智,他比我细心,最重要的是他比我健康,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其实,命运对我俩已算眷顾,会走到如此不堪,纯属我们自讨苦吃。
我同沈昌珉大约半月见一次面。那回,我状态不佳,整夜整夜的睡不着,隐隐的头痛。昌珉玩笑似的说我该去看心理医生,调整精神状态,我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极尽我最大的语言表达能力,斥责他这个提议的愚蠢和无聊。
在我亢奋的唾沫横飞了近半个小时之后,才意识到我的反应过度了。
昌珉二话不说,把我架到了医院。
一路上,我挣扎喊叫,形象全无。到了医院,更是加倍的兴奋,对他拳打脚踢。
在灌有镇定剂的针头刺入我皮肤,然后缓缓发挥药力,让我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我完了。
我做了一个梦,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父母不断的争吵,打架,母亲带着我奔波,她自顾不暇,把我放在家中便是一日。我对着玩具说话,想象成他们是我的父母,爸爸,妈妈的叫着,玩起过家家的游戏打发时间。接着那些玩具不断变大,变大,然后不再听我控制,又一次争吵起来,我大声的叫他们别吵,尽力的分开他们厮打在一起的身体。可这毫无用处,我冲到厨房,拿起了刀,不如死了,不如死在一起,这样活着,不如一起去死。。。
我惊叫着从梦境里挣脱。
睁开眼睛,那个几月前见到的漂亮女医生,温暖的朝我笑着,递上纸巾,“我知道你会过来,你现在不适合照顾他。”
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时情绪失控,尽量把她的话排除在外,捱过两个小时之后,我打开房门去找沈昌珉。
“允浩该等急了,我并没有告诉他我会出来如此长的一段时间,我要立刻回家去。”
沈昌珉却抱了一堆换洗的衣服在手里,对我说,今夜就住在这里吧。
我想告诉他们,我没病,我很正常。但又怕我过激的行为,遭到的是又一次强制的控制,我只好答应下来,打电话回家里,交代你我会在外过夜。
这是我第二次,在外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