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永道士跌跌撞撞跑回紫兰殿后,便将飞鸾变成小孩儿的情况告诉了黄轻风,其间自然是将自己不小心将小飞鸾看光的事情自动掠过了。自从飞鸾回到大明宫后,便一直以狐狸的形态呆在金銮殿,对外则声称胡婕妤思乡心切,暂时回了浙东国。紫兰殿空着也是空着,以永道士的修为,即便放着御赐的三清殿不去反而偷偷摸摸住进来也无人发现。
黄轻风听了之后也是大惊,忙不迭地去寻飞鸾,可刚走到金銮殿外便听福荃说他们已经睡下了,此番探望也就不了了之。今日是腊月小年,晚上有皇家的家宴,她总归是有机会见到的。
天色欲晚之时,李涵抱着一个被包得圆滚滚的白球出来了,若非那唯一裸露在外的小脸昭示着这是一个小人儿,否则任谁都认不出这白团是个孩子。
今年长安的雪甚大,梅花也开得甚美。御花园中,肃穆的寒风下红梅白雪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一个圆滚滚的白团子在厚厚的雪地中深一脚浅一脚玩得不亦乐乎,明黄的身影一步一趋地跟在她身后,眉目温柔。
飞鸾跑累了,出了一身的汗,呼着热气就想将厚衣服脱下一两件。岂料,刚脱下一个帽子便有一双大手覆上来将它重新戴了回去。
李涵冷着脸道:“如此大的寒风,月儿是想得风寒吗?”
“阿……父皇,可是好热。”飞鸾自觉理亏,双手背在身后,不敢直视李涵的眼睛。
“只可将暖袖取了,朕帮你拿着,手凉了再戴上。”李涵又将飞鸾抱起来,往梅林外走去:“今天是小年,等下前殿会举行家宴。等我们进了前殿,朕再给你脱,外面风大。”
飞鸾挥舞着短胳膊短腿挣扎道:“父皇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闹,你的靴子都被雪打湿了,再这么趟下去非要冻坏不可。”李涵皱了皱眉,一边感叹着小孩子不好伺候,一边又忙活地不亦乐乎。
从梅林到前殿有将近半个时辰的路程,李涵没有用轻功、没有上轿子,就这么抱着白团子一路走了过去。飞鸾小小的,抱在怀里温软的触感让李涵爱不释手,恨不得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让他们就这样慢慢走下去。
来到前殿时天色已完全黑了,冬季的天总是黑得早。除去花少监一直服侍的那位喜静的主子,宫里的各路嫔妃和一些重臣及其家眷已经在前殿恭候。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
“诸位平身,入座吧。”得了李涵的令,跪着的众人才渐渐起身。他们看向李涵时皆是愣了一瞬,陛下怀里居然抱着个孩子!?今日宫中传言说陛下领来个小公主一事,如今亲眼看到果真不假!
更令众人惊奇的是,李涵进殿之后丝毫没有将孩子放下来的意思,径直走向首座,让那孩子依旧坐在自己怀里。除去早知实情的永道士等人,其余在座皆是在心底里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诸位不必拘束,今日是家宴,大家尽兴便可。”李涵大手一招,这晚宴便算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