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还未到,宇文护就已杵在凤仪殿了。
对于面子这东西,他素来不是太在意的,若真的在意,也就坐不到今日的位置,更无外乎娇妻美眷。
“陈顼那小子,舞文弄墨的,力气却不小,拿下陈宫时,他提着剑往我身上砍……”添油加醋的说着伐陈之事,又忽地蹙眉言语,“哎,一时躲闪不及。”
“伤哪儿了?”
那边上女子,终于搭理他了。
宇文护倒也顺势撩开衣袖,靠着榻几,露出腕上血肉狰狞还未结痂的伤处来,那伤自然不是陈顼所害,不过是战场厮杀时,被流箭擦伤,与他来说,未伤筋动骨,自然没有大碍。
但对宫闱中的的般若,自然是不同的。
她指尖蔻丹徒然落地,快步过来时,衣衫都微扬,她青丝披肩,未有发黛,偏还似闺中模样,“怎弄成这样?”镂空窗棂,夕阳斜下,她俯在一侧,握上他的手腕。
“也没什么……不过皮肉伤。”他这话还没说完,那人却忽然眼眶沁泪。
宇文护终于明白,苦肉计,原是可以这么用的。
“你已不是太师,哪有一国之君每日想着去外头打仗的,难道周国就没有将才了吗?”她似乎要把这些时日的抱怨全都和盘托出,只因无人能够与她感同身受,这个月来的担惊受怕。
宇文护忽然慌了手脚,伸手拂过她眼角温热,般若却狠狠的打开了他的手,“你是皇帝,自然无人可以管你。”她既心疼又恼怒的模样,最是新鲜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