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战败回京
已至赏梅天气,宇文迟于冰天雪地的寒冬,在城门外等了整整两个时辰,纵然有人劝,陛下回京自有飞骑先至,可他依旧在城门外等着战败的父皇归京。
只因宇文迟那样清楚的知道,他的父皇从未有如此惨败过,就算是第一次伐齐,也不过只是权衡利弊,偃旗息鼓的退兵,而这一次,则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他未至弱冠年岁,偏生有些与他年岁不相符合的老来持重,无人想得到,这位太子殿下在宇文护还未二次征战齐国之前,还曾一而再再而三的离宫出走,可不过才一年功夫,他已是成人了。
家国之责,肩负在他一人身上,他无数次推演,若是兰陵王将邙山攻下,他的父皇若生若死,他该如何抉择,若是齐国以宇文护为质索要周国田帛,他只能以太子之位登基为帝,不答应齐国任何请求。
若宇文护战败身死,则他以血亲之死,以激励周国军民,纵然兰陵王可借邙山之胜只入周地,他也要一雪前耻。
这是他作为储君的责任,也是宇文护素来对他的教导。
可但有人禀告他,隋国公二公子杨广连夜出逃京城往随州去的时候,他却装作不知,任由杨广去做本该属于他自己的事情,他并非不想如同宇文化及与杨广一般,可家很重要,国更加重要。
若山河破碎,则何以家为。
但这种愧疚,让他日日都睡不着觉,甚至于在母后濒死诞下北捷时,那愧疚甚至要将他整个人都吞没。
忽然,旁侧有人握紧了他的手,温暖的,带着一些柔软,他抬眸,看着一身裘衣团团笼住的她,她握紧他的手,递到自己的樱唇边,哈着气,温暖若春,“阿迟,冷不冷?”她的脸被冻得通红,却连手炉都没带一个。
好在,还有他至亲的妹妹陪在他身边。
他欣慰一笑,伸手拂过她的发丝,虽是同岁,但他已是比丽华高了许多,“我的丽华,也长大了。”
“但妹妹,永远是妹妹。”她再不能像幼时一样,抱着宇文迟不撒手,可却依旧与他亲昵的很,身子微微的靠在他肩头上,瞧着即将风雪漫天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