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柱国大将军独孤信在外求见。”
酒过三巡,已至深夜,忽地,有一内侍,入内禀告。
“阿爹?”伽罗倒有些诧异。
宇文护脸色很是不好,他心里清楚的很,独孤信早请不来,非要这时候来,自然是怕,他押扣了伽罗在宫中为牵制杨坚的人质。
独孤信是穿着官服入内的,一板一眼,行规蹈距,竟在这家宴之上行大礼,“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般若连忙起身,快步下了玉阶,早有宫人上前搀扶,他却偏偏要等般若下来亲身搀扶,“多谢殿下。”他近来身子却是有些虚弱,因而也鲜少出门,自得知独孤善将要派遣到北疆,杨坚要到随州去,他就约莫知道了,这是宇文护最后的退让,他独孤一门,要在这乱世安身立命,只能到边疆,掌兵权,却不参朝政。
只是今日,宴请伽罗入宫,却迟迟不得归,他心下惊愕,只恐宇文护是要扣押人质。
已是醉眼朦胧的杨坚,此刻清醒至极,伸手握着伽罗的,示意她不要开口说话,曼陀于对侧,虽瞧不出自己阿爹与圣上的意思,但她已知晓,有些事要少掺和。
“独孤将军行此大礼,朕倒一时有些受不起。”宇文护居高临下,未曾起身。
般若使了使眼色,让独孤信不要多言,自己自然是有打算的,怎料独孤信却从怀中取出一方令箭,般若认得,那是独孤信的信物,独孤信在外掌兵多年,虽准备回京致休,但兵权一分为四,都由她几个弟弟分别握着,可他们也是要服从这令箭。
一旦交出去,则独孤一家再无兵权制衡。
曼陀自然也是看到了的,她不免心中暗道,她阿爹果然是偏心,只为了伽罗,肯将这东西也送给宇文护。
宇文护微眯了眯眼,却看了看般若,未发一言,只等独孤信开口言道,“老臣年事已高,如今已打算在京城安享晚年,这令箭已无多大作用,趁此机会……”
“爹呀!”般若截住他的话,“有什么事咱们回府再说,今日是给伽罗送行,难不成,我这个长姐还会委屈了她不成?”
宇文护早对那东西垂涎三尺,却偏偏装作并不在意的样子,自始及终,都没说一句话。
“阿爹,您就听阿姐的吧。”曼陀心知,若独孤家失了权,她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连忙在旁劝解。
独孤信却是一副执拗性子,怎么也拉不回来,般若连忙回身,看着于上首的宇文护,“圣上怎么说呢?”
宇文护越是不说话,般若越知道,他蠢蠢欲动的很。
伽罗还尚看不清形势,杨坚又有些喝的稀里糊涂的,良久,宇文护笑出声来,倒是一派和气,“若是独孤将军来讨一杯酒喝,倒无妨,怎么又家长里短的,若真有什么话,不如回府再说,您瞧,皇后都急了。”
般若趁势连忙将那令箭往独孤信怀中塞。
“既是独孤将军不放心伽罗,喝了杯中酒,也就回去吧,朕有些不胜酒力,皇后,且送一送吧。”
宇文护缓缓起身,脚步忽有些蹒跚,旁侧宫人连忙扶着,“摆驾凤仪殿。”他这一句只与宫人言语即可,偏偏要喊出来。
般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