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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写意天下0223>【推书】《女刺》一个古代女主复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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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阳光明媚,轻风带来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
  忠义侯府,听涛阁。
  温正阳坐在主位,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侯爷面前立着一个身长挺立的青年。
  “简儿,听说你又去了临安死牢?”老侯爷的声音不怒而威。
  “是的。”温简颔首。
  “听下面的人说,你对‘她’十分关照?”
  “是。”温简垂首而立,顿了顿,道:“相信她很快便会撑不下去了。”
  “哦?”老侯爷端着茶盏,用杯盖撩拨了一下茶叶,问:“何以见得?”
  “我把她带到地面上来,她泣不成声,当我要她回牢房的时候,她难舍难离,以至于我不得不拽起她身上的铁链,才能将她押回去。”
  把一个关押在地牢里几年的犯人带出去晒太阳,然后把她再次赶进黑暗当中,那份心理的折磨足以另一个心智不坚定的人崩溃。没有什么比得到然后又失去更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温正阳闻言,哼了一声,摇了摇头,叹道:“当日她气焰何其嚣张,受刑之时,仍敢以唾液啐到监刑官的脸上怒骂,老夫问她,将来可会后悔,她说,宁死不悔。”
  温简垂首恭听。
  “到底还是年轻,哪里知道要死何其容易,比死更痛苦的是没有希望的活着,她骄傲自负,又生的有几分姿色,这样的女子或许可以做到一时坚定,等过几年不人不鬼的日子,看到自己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看到自己年华流逝,容颜损毁,自然就会追悔过去锦衣玉食,受人追捧的日子了,意志力会在一层一层的剥落中尽毁。”
  温正阳一生缉案无数,对人性的见解颇有独到之处,他见过许多一时之英雄,却没见过多少一世的英雄,时间和现实都是很残酷的东西,往往能够磨灭一个人的意志、坚持和信仰。
  “大伯说得是,她已经动摇了。”温简应道。
  “哦?你确定?”
  “她试图引诱我。”温简答道。
  温正阳看了看他,见他没有丝毫心虚扭捏之态,毫不掩饰鄙视之意的笑了起来,叹道:“她还是这么狂妄,我温家的男儿哪一个不是心志坚定之人,当年她在朔儿身上失算的事,难道以为在你身上能够有效?可笑,在同一件事上,她竟然连连两次失算,果然是黔驴技穷了。”
  还是那句话,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若是她肯合作,也不会受这么多折磨了。
  从温正阳的态度看来,他对自己这个侄儿是全然放心的。
  “如大伯所料,三年来,我是唯一去探望她的人,也是唯一能庇护她的人,因此在长期承受痛苦的情况下,她对我产生了希望和依赖,驯服她就和驯服动物一样,只要让她知道怎么做能让自己解脱痛苦,她就会那么做。便如这次,我要她告诉我青花狐狸的事,她很快便事无巨细的说了。”
  “这是一个转变,如果是三年前,从她嘴里是撬不出任何话的。”温正阳道。
  “是的,崩溃都是从一处小裂纹开始,她以为她只是出卖几个微不足道的人,却不知道这种事一旦开始,便会越陷越深,因为她内心已经产生了希望,想要破解一个顽固之徒,不是让她绝望,而是在她绝望的时候又给她希望。”
  “很好。”温正阳非常欣慰,又略带伤感的道:“这些是我希望朔儿能做到的,可惜他不在了,我希望你能完成这个任务。”
  温简做的都是温正阳教的,也只有浸淫此道多年的他才会对囚犯的心里剖析的这么精确,这些事本来是他想让温朔去做的,后来温朔死了,而且在他去世之前,宁愿在幕后替白晚打点,也不愿去牢中看她一眼。
  也许他的心里,到底还是有愧的,既不愿再去算计她,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只是……”温简有些犹豫。
  “说吧。”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非她不可,我是说,白墨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说不定已经死了,究竟我们还要从她这里挖出什么来?”温简突然抬头问道。
  温正阳能理解他会有这样的疑问,但是他不能允许的是——
  “你同情她?”温正阳盯着温简,目光充满了审视。
  他当然不愿看到温简同情那个妖女,不仅因为正邪不两立,更因为正是她间接造成了温朔的英年早逝,他一生无子,对这个过继儿十分疼爱并寄予了所有的心血。可想而知,如果温简对她产生了同情,会多么让他愤怒和失望。
  温简摇了摇头,回望着温正阳,并不退缩:“按照她的罪行,死有余辜,我不懂的是我们为什么要在她身上花费这么多心血?”
  他自然知道是因为白墨,但是——
  “白墨这个人为什么这么重要?”温简又问。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8-02-25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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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温简态度坦然,温正阳的面色缓了缓,道:“今上至今仍不放心,一定要找到白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件事事关皇家辛秘,所以你心里清楚就好,什么都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说。”
      但凡是涉及皇家辛秘这四个字的,就没有不错综复杂的,外人往往知道的越多,就越是于自身不利,听到这个回答,温简总算不再追问了,垂首而立。
      “简儿,眼看就要入秋了,天气渐冷,你若得空,便去看看你母亲吧。”温正阳叹着,就挥挥手,示意温简离开。
      温简便告退。
      温简毕竟不是温朔,温朔从小得他悉心教导,父慈子孝关系也亲近,若是有话直说也无妨,而温简寡言少语,有时候真不知他心里想些什么。
      这样想来,温正阳又想起了儿子,心中一痛。
      温家一门三代为国效忠,到了这一代,男丁稀少,温家三房,老大温正阳无子,过继的养子也在两年前去世了;老二温正川倒是生了五个,却是各种死儿子,大儿青年病逝,二子过继给了大哥,三子、四子皆出生即夭折,最后却只活了温简一个;老三温正昊有三女一子,小儿子温昕如今才六岁。
      且说为何温正阳为何单单提醒温简去探望母亲?只因他的母亲并不住在府中,而是住在城外五里的慈净庵里,乃是一名落发出家的师太。
      温二夫人因历经幼子夭折之痛,故而十分疼惜养活的三个儿子,本来就因丈夫把二子过继给了大伯,生出了些不满,加上当捕快成天和一些亡命之徒打交道,更是和一心指望子承父业的丈夫有了两路心思。
      长子温景她已无计可施,便一直悄悄叮嘱温简不要学大哥那样入公门,她见温简好文,于是私自找来名师传授,望温简能弃武从文。
      后来温景和“小温侯”过世,温二夫人伤心欲绝,更视六扇门为洪水猛兽,为此甚至不惜和丈夫决裂,逼温简立誓,终身不进六扇门,然而为了支撑门户,温简责无旁贷,终究违背了母亲,参加了御前比武,后入了六扇门。
      温二夫人一怒之下,出家为尼,发愿终身不见丈夫和儿子。
      所以,温简去每次探望母亲,实际上是站在慈净庵的庵堂聆听母亲诵经的声音,连面都不能一见罢了。
      这一次,温简和往常一样,站在庵堂之外,托了一位持扫尼去通报,不敢私闯。
      过会儿,那个持扫尼出来,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他便知道,又是和往常一样。
      他站在门外,细声问了一些母亲的近况,之后那尼姑离开,他在门外又站了不知多久,山上气寒,方到日薄西山才觉得身上凉凉的,这才退了出去,去了主持师太那里。
      他这一次来,带了五十件寒衣,二十担粮食,可供庵内自用,或可做些善事。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8-02-25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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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15: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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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九骨鞭’雷鸣是黑道上极少的重信义之人,嫉恶仇富,劫富济贫,当得起‘侠义’二字,若不是当年官逼民反,也不会走上这条道。”白晚盘坐在草堆里,面含淡笑。
        温简眉毛一挑,对“官逼民反”四字不做计较,而是道:“但传说他品行不端,□兄嫂,出卖兄弟,为人又好大喜功,是个沽名钓誉之徒。”
        白晚摇头:“江湖传闻,多为不实。”
        “那么你认为这一次的案子,调查的方向错了?”温简道。
        “从凶器痕迹和武功路数上的确是雷鸣风格,然而死掉的那两个无辜侍女……如果是雷鸣干的,那我只能说,这些年,他已经变得我不认识了。”
        温简敛眉,雷鸣这个人他有过风闻,总的而言印象不佳,但白晚既然如此说,他便道:“如果不是雷鸣的话,用他的手法犯案还留下线索,那么这个人一定与他有仇。”
        “也不定然,也许不但无仇无怨,反倒有情有恩呢?”白晚想了想,道:“雷鸣被自己人出卖,已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为人过于耿直,跟他打交道,你总得防着他发现你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然后你就被大义灭亲掉了……呵,在黑道这种环境下,可不是每个人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
        这个浑水池子里,各种结合都是利益的结合,不是你身正不怕影子歪就能无所顾忌的,要她说,雷鸣弄得自己身边的人离心离德,是很该自我反省一下自己的。
        说到此,白晚想到什么,突然笑开了。
        “雷鸣这个冤大头,说起来真亏了你们温家,不然可活不到今天,当年他身陷‘武安镖局’玉麒麟失窃一案,是你大伯温正阳还了他的清白,揪出了他的拜把兄弟阎月刀,后来‘乾州双尸案’,他又几乎已经人赃并获,却被你大哥温景逼出了他的妻弟关熙凤这个主谋,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哈哈,偏偏案子到了你的手里,你说,你们温家是不是前世欠了他,这辈子要一次一次的还他?”
        这也正是温简对此人有所成见的原因,此人一次一次涉案,却一次次逃脱,他自然不敢质疑自家长辈和兄长,可潜意识里不禁会怀疑,为什么每次都是他?难道每次都是给人暗算了不成?
        被冤枉一次情有可原,可若次次受冤,必然是有所根源的。
        温简并不了解雷鸣,尤其是江湖中捕风捉影的传闻很多,令人无从分辨,但白晚了解,既然她如此说,便是对这个人有相当的把握。
        “我懂了。”温简起身准备出去,临走又道:“如果这一次你是对的,我可以再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不过分的话。”
        “一言为定。”白晚抬头看着他,笑颜如花。
        温简唇角略微动了动,似乎是笑了,又像是没有笑,他道:“一言为定。”
        温简走了,那扇牢门便再次关闭。
        随着牢门关闭,白晚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
        黑暗的寂静中,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自己是一件死物,如她的生命也在关门那一刻从她身上抽离了出去。
        不需要露出表情,因为除了温简没人会来看她,也不需要说话,因为除了温简没人跟她说话,连送水送饭的狱卒,也不会搭理她。
        当一个人被关得太久,活着就好像失去了意义,温简在外面缉拿凶手,于他而言,时间紧凑而又充实,然而牢房中的白晚,却是像一个活死人一般,不知白天黑夜,不知时间流逝,她的思想逐渐随着她的身体一起被禁锢了起来,没有交流,也没有希望,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着自己枯萎。
        这就是白晚会盼望见到温简的原因,这种日子,真的可以将一个人逼疯。而更甚的是,这样的日子,就是她剩下的全部。
        墙角的蛛网结了织,织了结,蛾子虫儿的尸体被蚕食尽之后的某日里,那扇牢门终于再次打开。
        白晚抬头,微笑,就像昨天才刚刚见到他一样。
        而事实上,已经过了一个月。
        温简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她眼中的还没来得及掩饰的盼望,他一身风尘仆仆,略有疲惫,看着她淡淡一笑,虽然很淡,但这次是真的笑了。
        “你是对的,你想好你要什么了没有?”
        她又说对了,雷鸣依旧是被自己人陷害了,对这个人的为人处事不表,对其间发生的种种盘根错节之事也不表,现在犯案之人已经全部落网,于是温简便来此兑现自己的承诺。
        就像用蜜糖喂食饥渴的人,嘴里尝着甜味,却咽着自己的口水。
        若问白晚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实在太多了。
        阳光是多么温暖,可惜的是今日阴雨绵绵,注定是晒不到太阳了,作为补偿,温简带她来到了地面上,在廊下准备了桌案,请白晚观雨。
        白晚散腿坐在桌案前,桌案上是一壶空了的茶壶和一盒空了的糕点盒子,她背靠着墙壁,这个姿势虽然不够端庄,但让十分舒适,更流露出了之前她身上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的洒脱之气,关键是,她可以不至于全然背负身上的锁链的重量。
        温简则立于廊下,以手中的剑鞘点地,白晚则仰头痴痴的看着顺着屋檐往下滴落雨水。
        雨水砸在地上,溅起一个个小水花。
        “你不必一直守着我。”白晚带着迷醉的表情,喃喃道:“你知道的,我现在是一个废人了,你不必那么小心的。”武功尽废,链锁琵琶,插翅难飞,对于一个女子而言,这已经是艰难的极致了吧。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8-02-25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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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简没有忘记,面前这个极致艰难的女子,仅仅靠着牙齿,就咬断了送饭狱卒的喉咙。
          “你心里还在恨他吗?”温简突然问,当初废掉她武功的,正是“小温侯”温朔。
          白晚眯起眼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略动了动,道:“我不恨他。”
          “你说谎。”
          “我从不说谎。”白晚笑了起来,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这句话。
          温简自然也不会相信。
          “你落到这个田地,不必怪他,他只是与你立场不同而已,你是贼他是兵……有时候立场决定了一切。”温简道。
          白晚不语。
          “他尽力保全你了,可能他做得远远比不上他夺走的,然而他已经尽力了,若不是他,你早就死得无比凄惨。”
          温简说着瞟了白晚一眼,见她一直看向外面,于是犹豫了片刻道:“……我这次来,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刑部那边有人已经察觉到我到临安地牢的次数过于频繁,我没办法给出合理的解释……所以有可能,我以后很难得到许可再来看你。”
          白晚闻言,猛地抬头狠狠看向温简。
          人的心理很奇怪,一旦习惯了某些事情,当这些事不再发生的时候,会觉得很失落,尤其是这意味着她的日子将会更加难捱。
          温简现在说的话已经在脑中演练了许多遍,如今时机已经成熟,他必须给白晚施加压力。
          “我想帮你。”温简走到白晚跟前,望着她道:“我真的想要帮你……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第二次机会,而我也不能一直出现在我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我不是一直在告诉你那些人的事情么?这不足够让你给出合理的解释吗?我可以帮你破案!”白晚扶着墙起身站了起来,瞪着温简质问道道:“你想要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把我关在这里自生自灭才是暴殄天物,我就是一个黑道‘百晓生’,我可以帮你在六扇门站稳脚跟,你的那些同僚和属下不会把你当做一个全靠祖荫庇佑的二世子,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让你去想办法打通刑部的那些人吗?!”
          白晚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她不想忘记自己还是一个人,不想没有一个人来探望自己,不想被遗弃,遗弃在黑暗中自生自灭。如果那样的话,她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不够!”温简斩钉截铁的道:“你当这里是哪里?临安地牢,要犯重地,你以为我每次来这里很容易吗?我上下打点,费力多大力才能弄到进出的手谕……”
          “那么你一开始就不该来!”白晚瞪着温简。
          他制止狱卒对她的虐待,与她交流,让她能从地牢里出来喘息片刻,而连这一点点的善待也即将要消失,还不如一开始就让她自生自灭!
          “……因为我受温朔所托!”温简大声道:“他在三年前为君魔寨当家‘万血王’阴息风所杀,那是他临死前嘱托我的最后一句话!”
          白晚闻言,蹙着双眉无言的凝望着他,而他也回望着她。
          雨滴打在屋檐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是时候了,这是最后一次你可以做决定的机会。”温简缓缓道:“你只有说出跟那个人有关的事,我才能继续帮你,否则,我将不能再踏足这里……你自己选吧。”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8-02-25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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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没看到你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8-03-09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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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一开始只以为是微不足道的小瑕疵,就像一开始只是出卖几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一旦形成了裂缝,那么痛苦即将如河水决堤一般冲垮人的整个意志。
              所以,每一次的崩溃,都是从一处裂缝开始。
              关于她和她的师父“白公子”的事,关于她是怎么遇到他的,关于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关于他潜藏在何处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这一次白晚终于肯说了,但只肯对一个人说,便是温简。
              牢房里,火把燃烧时而发出轻微爆裂声,白晚靠在斑驳的墙角,言语从她干裂的嘴唇里吐露出来,追本溯源,她的故事一开始并不比其他故事更为悲惨,过程也并不更为曲折,然而,那是所有事最初始的起点。
              最开始的时候,她不叫白晚。
              ----------------------------------------------------------------------
              白晚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我不叫白晚》
              很久以前我并不叫做白晚。
              叫什么其实并不重要,名字只是为了将一个人和其他人区分开的称呼而已,没有太大的意义。
              我是遗腹子,三岁时娘偕我改嫁给了一名村里姓余的屠夫,之前的日子我已经不大记得了,之后的日子……也记不大清了。
              仿佛过了几年安稳的日子,继父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不好不坏也不大管我,还让我有饭吃有衣穿,其实这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有很多改嫁之后的女人处境艰难,继子继女会被虐待,但是我没有。
              我相信,你没兴趣了解我那些无聊的过往,所以我直接从那年的旱灾开始说起,因为一切的转变,都是从那开始……
              永隆十二年旱灾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满怀希望,但是眼看着滴雨不下,地里的收成旱死,米铺关门,存粮耗尽,家养的禽类也都吃没了,所有人开始绝望,继父肉铺也经营不下去了,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们全村的人开始了举家逃荒。
              我们一路上看到很多空了的村庄,那一次的灾情比想象中的更为严峻,于是大家一股脑的往城里去,可是县城的城门关得紧紧的,不肯放人进去,城墙上还有官兵用箭飞射,将围在下面的人驱赶。
              野菜吃完了,树皮吃完了,我们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可是肚子里还是饿,一会儿大家说某个城在放粮,一会儿听说另一个城有达官贵人布施,于是大家又千里迢迢赶去,以为有条活路,后来才知道那只是县城里的人为了诳走我们而放出的谣言。
              死了很多人,当时我饿傻了,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走着走着就突然倒地不起,直到我娘也倒下了。
              我娘倒在地上,我守在她的身边,起先她还能跟我说几句话,很快连话也说不动了,我喊她,她不理我,我以为她是累了,过了一会她还不起来,我恍惚听到旁边走过来的人在说什么要吃掉她,我更不懂,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的蹲在那里,还以为过来拉她的人是要帮我救她,没想我去找食的继父过来,捡了一根木头把这几人打走了。
              他叹着气说已经她死了,然后就和我一起把她埋了。
              其实若不是她把能吃的都省下来给我吃,也不至于那么快就撑不住,我伤心极了,哭着睡着了,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我醒来发现继父没有叫醒我就走了,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我一人在树下,怀里被塞了一小包干肉片。
              我就这样被遗弃了,但是我真的不怪他,他不是我的生父,对我也已仁至义尽。
              我把那小包干肉片细细嚼着吞了下去,甚至没想过那是什么肉,现在想来,最好的可能是死蝙蝠或者田鼠或者,最糟糕的可能是……那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吃死人肉了。
              我落在后面,过了没多久就遇到了另一群人,他们可能比我们村的人要好一些,虽然也是穿得破烂,但没我们那么瘦,他们会偷偷的分东西吃,我跟在他们后面,有时候会有一个干瘪的女人丢一小块干窝头给我,然后叫我快走。
              我舍不得走,她就骂我,但第二天,她还是会给点能吃的东西给我。
              在他们被强盗杀死,抢走他们的东西之前,我一直跟着他们,他们遭受灭顶之灾的时候,我就躲在沟里,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音。
              那段日子我能记得就这些,最后有记忆的是,听说有大官带着皇粮来赈灾,于是我在永安镇外的难民营终于吃到了一碗薄粥,一天两顿,吃不饱也饿不死。
              抱歉我的废话多了一些,这些事我从未对谁讲过,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了,没想到一说起来,都记起来了。
              ……我知道听起来挺悲惨,但你不用那样看着我,我不需要你的可怜,因为那时候,我根本没有感觉,当一个人哪怕是个小姑娘心里只有求生欲望的时候,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是麻木的。
              没有人养,没有人管,我在街上和别的像我这样的孩子一起乞讨,有时候会偷窃,有时候会抢夺,有时候会博取同情,我们很狡猾,为了吃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是这样也让我们更加让人讨厌。
              所以冬天来的时候就没有人可怜我们了,闹饥荒的时候没有饿死我们,到了冬天我们却要被冻死了。
              一个下雪的日子,我倒在了雪地上,身体不再感到寒冷,相反很温暖很温暖。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8-03-11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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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简来不及多想,将她拉过来抱住,让她伏在自己颈窝里,以手扶她的后背,用内功顺着她的经络游走。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温简在白晚耳边轻声安慰。
                白晚仍没有睁开眼,但是她听到了温简的声音。
                “那些不是你的错,没关系,真的!”)
              ☆、第七章
                上次的谈话因白晚状态的问题而终止,为此温简特地在临安多待了一日,为的就是趁胜追击,让她尽快把整件事情交代出来。
                通缉、追踪、抓捕、审讯、诱供,不论哪一环节,作为“神捕世家”的人,温简都深谙其道,然而不知道为何,当他了解的越多,心情便越是莫名沉重。
                没有人天生就该受尽折磨,也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是罪犯,如果是因为后天的环境造成了今天的白晚扭曲的性格,那么谁又该为她晦暗无光的命运负责呢?
                只是这些,并是他所能管的。
                温简从光明步入黑暗,下了宛若通向阴曹地府的三十六层台阶,走进了白晚的牢房,而白晚正抱着一条窄窄的破棉絮缩在角落中发抖。
                温简走近后方察觉有异,将她掰过来,发现她脸色发白、眼神发虚、身体发抖,逐而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白晚现在的体质跟寻常人无异,昨日天气突变,温简带她到地面上观雨,因此受了寒气,半夜里发起烧来,只是她被丢在这地牢里也无人管她。
                见她是真病了,温简眉头一皱,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斗篷,一把扯下,向着空中扬起,斗篷便如铺天盖地一般的将她整个人又裹了一层。
                温简喊来牢头,这牢里配备了医者,那牢头听了吩咐,便找了医者来,拿了脉下了针,又开了两服药去煎,一番折腾后,白晚的热才退了些。
                白晚缩在草堆里冷笑。
                温简站在一旁看着她。
                “你为什么冷笑?温简问。
                “因为我觉得很冷,所以连笑都变冷了。”白晚虚弱的道。
                温简看她盖了一条脏且破的棉絮,又披了自己的斗篷,想了一想,叫牢头再拿来一床棉被给她盖上。
                白晚还是冷笑,道:“以往你从不在临安多作逗留,这一次却多留了一天,我心知你不从我嘴里挖出点什么是不会走的。”
                “昨日我递了加急公文,连夜着人去找刑部的李尚书,今日得了回信。”温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顿了顿道:“现在,你正式归我接管了。”
                以前的探视都是非正式的,而现在才算是正式接管。
                温简走到白晚身边蹲下,伸手拨开了她额头上长长的刘海,与她对视着,道:“我为你赌上了前程,你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白晚在片刻之间,感到温简轻触在自己额上的指尖异常的冰凉,冰凉得十分舒服,她又笑了,笑容里退了一些冷意。
                “那你也……别让我失望。”她道。
                “嗯?”
                “每一次,我只要出卖一个人,总能得到点什么好处,那么这一次……我能得到什么?”白晚道。
                “你想要什么?”温简问。
                现在是讨价还价最好的时机,白晚自然不会错过,她盯着他,突然抬起头一把抓住温简的手腕,狠狠道:“我要到地面上去!”
                地面上去?温简沉默了。
                白晚拉着他道:“我知道你们绝不会释放我,但至少能跟我换个地面上的牢房,我现在武功尽失又被穿了琵琶骨,比普通人还不如,你们用这里的地牢关我才是牛刀杀鸡,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只不过能住进有一扇小窗的牢房……”
                见温简仍是在犹疑,她松开了握住他手腕的手,冷声接着道:“如果你连这都不能满足我,我还凭什么相信你,我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你不过是想用我找到那个人,一旦你达成目的,你自然能升官发财,可我就又会被丢弃在这个地方过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白晚态度强硬,她说完就躺了回去,任温简再如何喊她,也不再理会。
                温简虽是六扇门的副指挥使,然而对临安地牢无管辖权,因此如果要满足白晚的要求,也需要回京请示他的伯父温侯爷才行。
                白晚的病情无大碍,温简便赶回了京城,不久,白晚果然换到了一间新的牢房。
                “临安地牢”乃是修在“临安府衙大牢”的地下,以一座大牢,隐藏另一座更加森严的地牢,且两者的管理系统各不相干,这使得临安地牢更加的隐蔽,而且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六扇门自有一套行话切口,在六扇门里,临安大牢被称为“土坑”。
                白晚从“土坑”转到了地上的牢房,得偿心愿,虽然新牢房里那一扇嵌着铁栏的小窗修在高高的墙头,但光线透进来的时候,还是让白晚感受到了一丝愉悦。
                她还发现,窗外的屋檐下竟然有一只空空的燕子窝,她想象着等到明年春天,天气回暖,会有燕子飞进这间牢房里,或许会在这里孵化一窝小燕子,那将会是一副怎样生机勃勃的画面。
                白晚仰着头,唇角不觉牵起一丝微笑,笑意未散,牢门打开,外面一人一边走近一边道:“你该继续说下去了。”
                白晚回身望着温简,温简也看着她。
                他们见面的时候常常会注视着彼此,谁也不会轻易的躲开对方的目光,就像一场角逐,谁都不愿向对方的目光臣服。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18-03-11 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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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人刚刚出生,便如一张空白的纸,什么是善又什么是恶,哪里懂得?就如一只猫、一只狗,有的只是本能,所谓是非善恶,也只是在长成的过程中慢慢形成的。”
                  “你说我错了,可是又有谁告诉过我这些是错的?”
                  “我只知道,从我跟他走之后,我的人生才是真正的活了一遭,你问我后不后悔,知不知错,我一定会说,我后悔,我知错,因为我今时今日的处境如此,可是实际上在我心里,半丝也不曾后悔。”
                  白晚顿了顿,笑望着温简问:“我这样说,你会失望吗?”
                  温简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
                  白晚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温简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不止是不该这么说,也不该这么想。他是真的觉得白晚很可怜,但身为一个六扇门的捕头,是绝不能对犯人产生同情的。
                  现在温简已经确定了这位“病公子”就是“白公子”白墨,也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于是接着问:“后来呢?他带你去了哪里?”
                  白晚沉默了片刻,神色有些莫名的艰难,看得出她心里也很矛盾挣扎,温简没有催她,因为在她面前的已无它路。
                  “……不归山,佛什峰。”白晚终于道。
                  “那是他的老巢?”温简又问。
                  “……可以说是。”白晚答。
                  “他一直在那里?”
                  “至少永隆十三年直到我离开的时候,他都在那里……一个六扇门的头号通缉要犯,本来就没有太多去处。”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和传说中的一样,是个持才傲物的天纵之才,不止武功高强,而且博览群书有过目不忘之能……简直言语不能形容。”
                  “你的武功是他亲传?”温简继续问。
                  “是的。”
                  “他还有其他的徒弟吗?”
                  “没有。”
                  “也就是说,那几年里,只有你跟他在一起?”
                  “……不是,还有丑叔。”白晚抿了抿嘴,接着道:“丑叔负责照顾我们的起居,打猎劈柴,生火做饭,他长得很丑,所以不爱说话,但是对那个人忠心耿耿。”
                  温简听说过,曾经有个黑道上闻名已久的人物,叫做午子丑,人长得其丑无比,但是天生奇力,力大无穷,因为他太丑了,人人看他的目光怪异,以至于他性格扭曲变异,当年号称“食人狂魔”,便是因他爱吃人肉,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后来此人被白墨收服,一直追随其左右。
                  “你说的丑叔是……‘食人狂魔’午子丑?”
                  白晚看了温简一眼,道:“丑叔就是丑叔,我不知道他以前叫什么,但是我没看过他吃人肉。”
                  温简了然的点点头,又问:“还有没有别人跟你们在一起?”
                  白晚摇头,道:“山上只有我们三人。”
                  “有点说不通……我记得你说过,你到九、十岁的年纪才遇到白墨,到后来你初入江湖,那时候也不过十六、七岁,这么短的时间,你从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变成武林高手,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温简道。
                  武功不比其他,比如温简,尽管家学渊源,也是从三岁开始习武,二十年寒暑不断,其间还得到过少林苦海大师的点拨,才能在如此年纪得有所成,而白晚入白墨门下的时候,早就错过了习武最佳的年纪,难道说白墨真的那么厉害?花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就能生生造就一个当世的武林高手出来?
                  白晚低头失笑:“的确匪夷所思,他当年也说我错失了学武最佳的年纪,所以他用了一种十分特别方法为我重塑根基。”
                  一般人绝对做不到,但白墨就一定可以,因为他是天纵之才。
                  “什么办法?”温简问。
                  “万蛊噬身。”白晚淡淡道。
                  “什么?”
                  “此法是他在一本苗疆蛊典上看来的,就是事先以各种草药分别喂养许多的毒虫,然后……用药和毒之间相辅相克的不同属性来为我重塑根基,简单的说就是每天千余种毒虫咬我,只要我能活下来,体质就会被不同的毒性改变,当然前提是活得下来。”
                  以药和毒为刀,以白晚的身体为木,用刀削木就是所谓的重塑根基,虽然九死一生,但如果成功,便如灵窍大开,修炼武功是常人的数倍。
                  温简被吓了一下,这种方法不止怪异,而且可怖,很难想象那幅画面,他问:“白墨懂蛊术?”
                  “不懂。”说到此,白晚不禁又笑了笑,愉悦的表情就如再谈少年时一段开心的往事:“所以我差点被他玩死,有时候我觉得,他可能是得到了那本蛊典,然后想要验证这个方法,才会找到的我。”
                  所谓天纵之才,这些人的想法本来就是匪夷所思的。
                  “虽然过程不尽如人意,但最终他还是成功了,我的命真硬,也许他也发现了这一点,后来我没少被他试药,渐渐的我也就百毒不侵了,一般的迷药或者毒药,我用鼻子一闻就能知道。”白晚略有自得的道。
                  在她的叙述中,白墨这个人的形象在温简的脑海中逐渐成形,一个身负绝学,古怪疯狂又风姿翩翩的病态天才。幼年失怙的白晚,遇到了这样的白墨,简直就像是劫数,难怪为之倾倒。
                  “他改变了你。”温简喃喃道,这种改变也许在白晚看来是好事,但在他看来,白墨这个人手段残酷,利用一个孤女的绝望和信任,将她如一块泥巴一样,随意捏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8-03-11 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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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15: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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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白晚甚至根本意识不到,她已经被扭曲了。
                    “是的,他改变了我,你知道吗?我的名字是他取的,他说我值得一个好名字,那日我们在佛什峰,正值晚霞时候,天边的云彩如同被染过的绸缎一样美丽,于是为他我取名‘白晚’,我当时私心里想,为什么不叫白霞呢,但实际上……”白晚望着温简,淡淡笑道:“‘白晚’更好听一些,你觉得呢?”
                    白墨是她的师父,然而她在提起他的时候,有意无意的都避开了“师父”这个称呼,任何人,只要看过她谈论白墨时候的表情,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发现她的爱慕,那是一种不自觉的流露,于是温简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想知道,你后来为什么会离开佛什山。”温简问,既然她这么爱慕白墨,又为什么会离开。
                    果然白晚的神情一变,面色变得古怪起来,半晌才道:“他是一个自诩不凡的人,好尽善尽美,如天上的一片云,山顶的一方雪,受不得尘世一丝污染。”
                    “我可以为他豁出性命,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活着的意义就是他,然而对他而言,这是一件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我十六岁的时候他就把我赶下山了,因为他发现了我对他……他认为这是一种对他的玷污,你懂吗?”
                    你可以为一个人倾其所有,你所有的目光都是用来仰望这个人,没有自我,没有自尊,然而得到的只有厌恶和疏离。
                    白晚从她第一次见到白墨的时候开始,她眼里就只有他,他是她的方向是她的信仰,这种感情会随着时间而发酵,在每一次被他拂过握剑的那只手的时候,每一次被他的出类拔萃震撼的时候,每一次发自肺腑的崇拜他的时候,而到最后,感情满溢而出,渴望越来越多,也就被那个人察觉了。
                    “山上的那几年,我用心学他的武功,总以为这样就能多被他眷顾,那寂寞的山中岁月里,我产生了错觉,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这个故事并没有神奇之处,和每一个伤心的结局是一样的,我只是单相思而已。”
                    “当他察觉的时候,就毫不留情的将我赶走,我又变得一无所有了,之后我下了山,一个年轻女子很容易误入歧途,那时候我满心愤愤又仍是不甘心,又结识了一帮桀骜不驯的武林黑道,仗着一身武功,无所不为,无所不敢为……我的确有过一呼百应,白马金鞍招摇过市的风光日子,我也被那种不可一世的感觉冲昏过头脑,但我心里一直知道,这样对不对,但又觉得,如果我的名气越大一些,会不会被他注意到?就连我深陷囫囵的时候,我也不止一次的想,若是他知道我的处境,会不会赶来救我?”
                    白晚看向温简,苦苦一笑:“很傻吧,我在痴心妄想,这也就是我现在恨他的原因,我不能不面对这个现实,他…已经彻底忘了我。”
                    在她的心里,白墨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她幻想着期望着他能够怜惜她将她带走,就像曾经把她从绝望的深渊中带走一样,所以让她崩溃的不是被关押在地牢里悲惨的日子,而是她的信念逐渐消失。
                    他不止是不爱她,而且不在乎她,一点一丝一毫一厘都没有,这大概也就是她最终会背叛他的原因。
                    她绝望了,开始更恨他。
                    “那么……我知道你就是在那段日子认识了‘万血王’阴息风,你们狼狈为奸,后来因为小温侯温朔的介入而导致失和,让我不解的是,你为什么要包庇温朔?”温简不禁问。
                    当年白晚混迹黑道中结识了“万血王”阴息风,在阴息风的庇护下白晚如鱼得水,她却在后来为了潜伏黑道中的“小温侯”温朔与阴息风失和,间接导致了日后孤立无援落入法网,而两年后阴息风杀了温朔,也算是替白晚报了仇。某方面说,“万血王”阴息风对她还算有情有义。
                    如果白晚真的的温朔一往情深,情令智昏还解释得过去,可是现在看来,她心里的人分明是她的师父白墨,那么她为什么会对温朔这么好呢?
                    “因为他的眼睛长得像那个人。”白晚自嘲一笑,道。
                    这个原因恐怕是温朔自己都没想到的,仅仅是因为他的眼睛像白墨,竟能令她飞蛾扑火。
                    真不知该说她痴还是说她傻,温简一时无语。
                    “……我希望你知道,我感谢你曾救过温朔,他是我的亲人,但是他被阴息风所杀,而阴息风‘九重寒’心法已经大成,又学了‘寒冰裂掌’,武功已位列当世顶尖高手之列,我想你比我更了解他……他的武功可有破绽?”
                    尽管这个问题和他的主旨无关,但既然提到了这个人,温简就不能不问。
                    阴息风至今能够逍遥法外,乃是因为藏身于关外北岷山“君魔寨”中,但他不可能藏一辈子,而这笔血仇,他们温家迟早会讨回来。
                    白晚想了想,道:“金焱针,赤炎蛇毒。”
                    金焱针属火,赤炎蛇毒毒性最烈,正克阴息风。
                    “多谢。”温简颔首道谢后又把重点转回了“白公子”白墨身上。
                    “听闻‘白公子’有奇门遁甲之才,不归山佛什峰的进口是否有路障?”
                    “有,佛什峰乃一孤峰,岩石陡峭,壁如刀削,根本无路可进,唯一的进口在对面绝壁之上,绝壁与佛什峰之间牵连这一根铁索,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去,当然除非你轻功极佳,才有可能不跌入万丈悬崖。”
                    “还有呢?”
                    “过了铁索之后,有奇石阵。”
                    “奇石阵?”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18-03-11 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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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奇石阵还有千竹林。”
                      “千竹林?”
                      “千竹林之后有‘箩草幻海’。”
                      “……”
                      白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朦胧而恍惚,似悲,似苦,似恨,似怨。
                      “你要我跟你画一张出入之法吗?”
                    ☆、第九章
                      温简为了缉拿“白公子”花了许多的功夫,调动了六扇门最精锐的队伍,这一次势在必得。
                      不归山佛什峰是一座宛若刀削,四面陡峭无路可上的山峰,遵循白晚所说,他们来到佛什峰对面的山峰上,果然找到了那条宛若手臂般粗的铁链。
                      锁链连接着两座山峰,铁链之下,便是万丈深渊。
                      六扇门的捕快中也有轻功极佳的,这次来也是事先做足了准备,他们带了巨大的弓弩,连着“绳索”射穿了对面巨大的杉树,然后一人身上捆好麻绳以备发生意外时同伴可以拉住自己,做好准备后便踩着铁索施展轻功过去,过去之后解开串在杉树上的“绳索”抖开,原来那“绳索”其实是一道 “绳桥”,那人安置好之后,后面的人便可以踩着“绳桥”过去,如此就算轻功不是顶尖也能安全抵达。
                      过了这道屏障之后,是所谓的奇石阵,这石阵半是天地造化,半是人工雕琢,当年白墨于此峰中发现有自然形成的丈高石林,人从中穿过很容易被混淆方向,于是花了前后三个月时间研究布置,终于造就了这个阵,此阵莫说人了,常年也有许多野兽误入阵中被活活饿死,故此温简等人入阵之后,就见到了不少野兽的尸体。
                      温简按照白晚手绘的破阵图法门,带着属下们小心翼翼过阵,便是如此,也花了约莫两个时辰才闯过了这关。
                      过了阵法之后,又是铺天盖地一般的竹林,这竹林的阵法刚好和方才的奇石阵法是相反的,于是又花了两个时辰,他们安全才走出了千叶竹林。
                      奇石阵和千叶竹林都是“白公子”布下阻止不相干的人闯入的,其中玄机妙算,温简等人若强行破阵,不是困死阵中,也会引发其中机关暗器,若非有白晚手绘破阵图,只怕他们少不得要死伤大半。
                      温简等人清晨进山,到如今已过了半日,早已饥肠辘辘,便就地吃了点干粮休整,要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乃是一座种满了笸箩草的小山谷,笸箩草有致幻的药效,从中穿行,不论是吸入花粉花香还是被花刺割伤都会中毒,而后便产生幻觉,不是发狂导致力竭而亡,就是昏迷在沉睡中死去,这也正是这一关被称为“箩草幻海”的原因。
                      这么大片的笸箩草,寻常人自然无法闯过,然温简既知此地有这一关,也就早有准备,他们这群人每人身上都背了一个背囊,里头除了些许干粮和水,便是满满的“鬼鱼骨粉”。
                      这“鬼鱼”乃是东海特产“鬼头鱼”,它的鱼骨头晒干磨粉,刚好是笸箩草的克星,一沾必枯萎。
                      待到他们在笸箩草里开了一条道穿过箩草幻海之后,他们就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漫山绿幕之间,白云缭绕,一道溪流于山石中涌出,形成一道深潭。潭水清澈,仿若明镜,偶有野鸟凭水嬉戏,恍如人间仙境。
                      在这个仙境当中,坐落着一间木楼,这一切都和白晚所说不二,这间木楼想必便是白惊飞的藏身之所。
                      六扇门的人悄悄包围了小楼,他们缩小包围,最后由温简踢开了木楼的门。
                      然而楼里早已布满灰尘,蛛丝遍结,人去楼空。
                      “副指挥使。”六扇门的捕快在四处勘察之后向温简汇报:“此处早已无人居住,看上去像是空置了许多年年,这……”
                      温简环顾四周,一座空楼,全都都已经搬空了,这不是近期才发生的,从尘灰蛛网还有木头腐烂的光景上看,至少七、八年没有人打理了。
                      温简一向沉着,这一次也不禁发了脾气,他被白晚愚弄了,她弄了条假线索糊弄他!
                      温简背负着“神捕世家”子弟的光环,他一出生就和别人不一样,他必须优秀,更加优秀,才能对得起他的姓氏,才能在别人提起他的时候,不会认为他辱没了自己的门楣。
                      所以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失败。
                      温简脸色极差,此时又有探查回来的捕快来报:“禀告副指挥使,后面有个石墓……”
                      “谁的墓?”温简道。
                      “坟上没有名字,是无字墓。”
                      温简几乎没有想就道:“挖!我倒要看看,这是谁的墓!”
                      ……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18-03-11 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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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月朗风清。
                        忠义侯府的书房里,依旧是一坐一立两个人。
                        温侯的面前的书桌上放着一个匣子和一套旧衣红裙,他一边看着它们,一边认真的听着温简的汇报。
                        “……人去楼空,我们在外面找到一座衣冠冢,里面只有一件女子的衣裙,还有这个……匣子。”温简低头道。
                        温简为抓捕“白公子”费尽心机,却仍然一无所得,自是十分懊恼,故而当发现那座无字墓的时候,为了确定墓中人究竟是何人,立即挖坟开墓。
                        可是当挖开之后发现,那居然是一座衣冠冢,而在白晚的描述中却没有任何关于这个衣冠冢的提及。
                        他们在墓中找到了这件女子衣裙还有这个匣子,令温简不解的是,怎么会是这样的匣子?!
                        倒不是说匣子有何古怪,而是这匣子太过眼熟——六扇门里有成百上千个这样的匣子,因为它们是平日专门用来存放犯人口供的!甚至温简找到的这个,底面有六扇门的暗标,正面还贴着黄纸封条,封条已经被破开,虽因过了多年而泛白,但上面的日期分明写的是永隆二年正月初三,也就是二十年多前!
                        六扇门封存犯人口供的匣子,为何会出现在六扇门头号通缉犯曾经藏身处附近的一座衣冠冢中?这本身实在太令人费解。
                        “那个衣冠冢……是当年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的‘赤炼女’苏素的衣冠冢。”温侯冷哼道:“这套红衣裙就是‘赤炼女’之物,当年我带人围剿白墨时曾见她穿过,如果是她的话,白墨为她建衣冠冢也情有可原了,毕竟欠她那么大的人情。”
                        苏素这个名字,温简并不是没有听过,虽然她在二十年前就已经香消玉殒了,然而她当年是“白公子”白墨唯一的一名红粉知己。
                        当年 “白公子”因卷入“毓王”一案,被温侯联合少林、武当等正派人士对其及党羽进行围剿,“白公子”受到重创后在“赤炼女”苏素姑娘的帮助下成功脱身,而“赤炼女”本人也在那之后销声匿迹,两年后,六扇门在茂县附近找到了孤身一人的她,她宁死不降,最后战死。
                        “这个匣子……有谁曾经打开过?”温侯不知想起什么,皱眉接着问。
                        “没有。”温简答。
                        “你确定?”
                        “这匣子一直由我保管,确无他人有机会擅自打开。”温简道。
                        “那么你呢?”
                        “不曾擅自打开。”
                        “很好……”温侯盯着温简看了半晌,叹了口气,道:“可是还是没有将白墨抓捕归案,你为这个案子的确付出了很多,但是……我知道你年纪轻轻就担任副挥使一职压力很大,总指挥使刘炎行过不了两年就要退了,趁本侯这会儿还能说得上话,届时一定会力保里坐上那个位置,你不能让我失望,你要做出成绩来,这不是为了你或者我,而是为了温家……简儿,你不会让大伯失望的,对吗?”
                        温简面露愧色,道:“是,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朝中党争复杂,没有中庸之道,温家老一辈的在朝为官多年,又在刑部和六扇门这个要害部门扎根,为朝廷只鹰犬,成天查案抓人,早已树敌无数,“神捕世家”风光无限的背后则是风口浪尖,所以,温家不能垮也不能后继无人,否则若有一日,温家再无倚仗,不定将面对什么大祸。
                        而温简自幼并非以下一辈温家继承人作为培养,却因两位备受瞩目的兄长的突然离世被推到了前面,可想而知他如今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简儿,找到白墨的关键仍然在那个丫头身上,你觉得这次的事情中,她对你是否有所隐瞒?”温侯接着问。
                        “……按照时间来推断,如果白晚的叙述无误,那么白墨则是在她走之后离开的佛什峰,她也没有提过石墓的事情,我曾经怀疑过她,但经勘查,那座石墓修葺的时间应该也是她下山之后,所以也有可能不是她隐瞒,而是她不知道。”
                        温侯看着他,目光充满审视,片刻之后道:“你真的相信她?”
                        “……”温简听出了温侯的怀疑。
                        “不要同情她。”这一次,温侯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那会影响你的判断,所以千万不要同情她。”
                        扪心自问,他同情白晚吗?温简没有细想,在温侯面前他不能有所迟疑,于是他坚定的道:“我是兵她是贼,我绝不会同情她,请侯爷放心。”
                        “那么你就要最大限度的利用她,你是兵她是贼,你要记住你说的话,她不值得你同情。”温侯说罢,顿了一下,又道:“你也辛苦了,天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日再过来,我还有一事要跟你商量。
                        温简从一佛什峰回来,就直接赶到了忠义侯府,一路风尘,的确需要好好休整,拜别了温侯,便离开了忠义侯府。
                        温简走后,温侯才打开了他带回的匣子。
                        匣子里放着满满的泛黄的纸张,六扇门的木匣虽然不起眼,却都是上好樟木所制,结实又防虫,故而里头的纸张都保存的完好,那些当年的口供、画押、还有各级官员的陈词清晰可见。
                        简儿这次的行动,也不能说一无所得,至少寻回了这些。
                        温侯数了数,一共十二沓,一份不多,一份不少,心中已有数,唇角不禁牵出一丝微不可觉的笑意。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2楼2018-03-11 1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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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白晚重新被关到了地下,就住她以前的牢房,这个决定不是温简做的,而是刑部直接下令。
                          所以等到温简再次踏入临安地牢的时候,白晚已经喊嘶哑了嗓子,倒在黑暗中,绝望得就像一滩烂泥。
                          “温副使,她这几天一直吵着要见您。”老康哈着腰说着,打开了牢房的门,转头道:“见不着还骂呢,骂得可难听了,一会儿万一有不驯的,您喊一声,我们哥几个都在那边候着,随叫随到。”
                          温简点点头,照例打赏了老康,老康笑吟吟的接过后留下他便离去了。
                          把白晚重新押回地牢是温侯的主意,原因有两点,第一:白晚的线索没有用,白墨还是没有抓住;第二,他们需要白晚再为他们做一件事。而这件事到底能不能用她,这个决定要温简来拿。
                          温简取下了墙壁上的火把,走进了黑暗的牢房里。当他一步踏入,只见里面的人影疯狂的冲了上来,若不是身后的铁链拉扯住了她,只怕她便要朝温简身上铺了上来。
                          “骗子!”白晚愤怒的嘶吼,火把的光线下,温简看到她的表情暴怒到扭曲的地步。
                          “你不守信用!你们温家没一个好东西,骗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白晚挣扎的上前挥舞着双手恨不能掐死温简,以至于拉扯她琵琶骨的锁链不断发出声响,看着委实让人替她发疼。
                          看来白晚并不知道自己提供的线索没有用,只认为是温简出尔反尔,难怪如此盛怒。
                          “白墨早已经不在那里了,你弄了条毫无用处的线索,又能指望得到什么好处?”温简冷笑一声,道。
                          张牙舞爪的白晚闻言突然愣住了,不可思议道:“他……不在那里了?”
                          温简细细的看了一眼她的神色,接着道:“佛什峰的木楼已经荒废了多年,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关于石墓的事情?”
                          “石墓?什么石墓?”白晚忙问。
                          “就在木楼南面的石墓,你知道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吗?”
                          白晚思索着,消化温简带来的消息,徒然脸色大变,喃喃道:“石墓……难道是他……”接着又摇了摇头,情绪激动的道:“不会的,不会的……到底……到底你们发现了什么?!”
                          温简故意不说,而白晚拖着铁链不断的来回走动,神色不安焦躁,不停的嚷嚷:“是什么!不会是他的尸体,他不会那么轻易轻易死掉的!到底你们发现了什么?他到底是死是活!”全然忘记了质问温简为何将她重新关到了这里。
                          而温简一直在注意她的神色,见她的确不知道,心里反倒安心了一些。
                          白晚对白墨的感情复杂,她最后肯松口也多半是由爱生恨的缘故,可是她心底到底是极在意这个人的,否则也不会在第一次谈及自己和白墨的相遇的时候,就情绪激动得岔了气。
                          如果她早就知道石墓的事,必然不会如现在这样激动,如果她早知道白墨已经离开,也就不会如此执着于石墓中有什么,温简的心里默默的一遍一遍的理清逻辑,对,如果她早就知道佛什峰空无一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弄开石墓,一探究竟,那么他们去的时候,石墓也不会完好无损了。
                          温简心里,已经相信了白晚,所以他可以做第二个决定了。
                          “那只是个无字衣冠冢,里面没有白墨的尸体,只有一套女人的衣服,你知道那是谁的吗?”温简道。
                          “谁?”白晚盯着他,问。
                          “你应该听过这个女人的名字,她是‘赤炼女’——苏素。”
                          听到这个名字,白晚怔住了。
                          “是……她,呵。”她缓缓的垂下了头,茫然所失的慢慢向后退去,最终隐在了角落的阴影里。
                          “我想你现在该知道,白墨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他只是心里另有其人,他在你离开之后,没有一丝半点想起过你,反而为了当年的红颜知己建了一个衣冠冢,相信直到他离开之前,必定是日日在坟前追思。”温简道。
                          白晚没有辩驳,只如同一缕幽魂般退缩在角落里,淡薄的就像不存在。
                          “听着,如果我们顺利找到了白墨,你就不用再替他受苦,他自己做的事情应当自己承担后果,而不是由你来承担,我承诺你的也一定会做到。可是现在,你的线索毫无用处,我又怎么帮你呢,你仔细想想,看还能不能想起什么?”温简拿着火把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把白晚红角落里拽了出来。
                          “你别傻了,你为他辜负了你自己五年最美好的光阴,而他心里根本没有你,你就不能为自己考虑一下吗?仔细想一想,你想的每条线索,说不定都能救你自己于水火,你清醒一点!”温简低喝着道。
                          白晚已经安静了下来,茫然的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生出一层雾气,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温简松开了手,而白晚反倒拉住了他的胳膊,不知所措的道:“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救我……救救我……”
                          温简看着她,她本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却为了一个男人自暴自弃,又为了另一个仅仅只是眼睛像他的男人,甘愿飞蛾扑火。用多情来对待那些不值得的人,然后让自己遍体鳞伤,这值得吗?
                          “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你没有别的选择了。”温简对白晚道。
                          白晚不解。
                          “六扇门的人已经找到了‘食人狂魔’午子丑,如果你能从他嘴里套出白墨的消息,你就能解脱了……”这就是温侯温正阳在次日把他叫到温侯府,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18-03-11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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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他布置的另一个任务——有人发现了午子丑在天魁山附近出现,而午子丑曾经跟随过白墨,相信从他身上能够得到比从白晚身上更多的线索。
                            但是午子丑性格刚烈,他们花了五年功夫,才磨开了白晚的口,可不愿再花五年去撬开午子***,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会信任的人”也就是白晚去诱供。
                            然而,白晚究竟值不值得信任呢?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投诚”呢?
                            温侯把这个选择交给了他,现在,他觉得可以一试。
                            白晚却在听到“午子丑”三个字后,脸色一僵,松开了拉住温简胳膊的手。
                            丑叔,那不是别的什么微不足道的人,那是在深山之中,照顾了她多年的人,就像她的父辈……
                            “然后呢?你们会怎么对他?对丑叔?”白晚昂着头质问。
                            “每个人都会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虽然他已经退隐江湖,但当年他手上背了十六条人命,他会被带回京畿府衙受审……不论结果如何,我们谁也帮不了他。”
                            温简不能让她退缩,他向她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故作坚强的脸庞,轻声道:“我不想骗你,但是哪怕是一次也好,你为自己想一想……行吗?”
                            为自己想一想……行吗?
                            也许温简自己都没留意到,他的态度里已难掩关心之情,他曾花了三年时间来破解一个叫做“白晚”的谜团,现在他了解了她的过去,懂得了她的想法,能够分辨出什么时候她是故作坚强,什么时候她的真的悲伤,这让他不自觉的对她动了怜悯之心。
                            不管在温侯面前怎么反驳,他心里的确是认为,应该让那些比她更应得的人来经历这些,而不是她一力承当。
                            显然白晚也感到了,微微错愕的看着他,似乎也对这意外的关心感到……非常意外,但又让她也冷静了下来。
                            “好,我听你的。”白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力的点头道。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18-03-11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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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18-03-19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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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15: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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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18-03-28 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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