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之罪·第四十九罪
他手中握着那柄断剑,李白握着他的手,继而片刻之后,又缓缓松开。
李白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一般,深深地皱着眉头,一对眸子赤红如血,双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心中的魔,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强行催动内力逆行的感觉并不好受,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没有足够多的时间镇定心神,他不想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后……再度伤害韩信。
那个会对着自己笑、对自己撒娇、对自己百般呵护的少年。
韩信看着他,不出一言。
他的手中握着断剑,拇指摩挲着剑柄上雕刻的花纹,微微垂了垂眸子。
他好像想起些什么,想起来多年前的上元节,星光璀璨,一直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出现在眼前,可却怎么看也看不真切。
他想问,“李白,那是不是你?”
韩信问出了口,而李白却是强撑着意识,用那对血红色的眸子看着他,然后眨了眨眼睛,快速道,“不,不是。”他应当不知道韩信在问什么的,可是他却又仿佛是再确定一般,用已经开始沙哑的嗓子回答他。
“不是,你认错人了。”你从不曾遇见我,你一直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韩信心里知道李白这回答大许是胡言乱语了,可他只是手中握着断剑,什么也不说。
李白看着他,一会儿是吃吃地笑,一会儿却又是立马想要落泪的模样,一双眼眸赤红如血,额上青筋暴起,脸色也煞白得不似常人。
忽然,李白起身,大吼一声,手掌便拍在了那粗壮的树干上。
他在喘息,他在哭泣,他在大笑。
“轰——!”片刻后,庞然大物倒塌的声音便盖过了一切声音。
李白现在已经失去了自主意识,他只知道他现在很累,活着是很开心,亦或者是伤心。
他咆哮,他抓狂,他用尖利的指甲想要剖开自己的心脏。
死了多好!死了多好!他心里咆哮道。
他的指尖攀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地划下常人所不能留下的伤口,痛!痛!但是活着!他还活着!他咬着牙,继续在手臂上划下伤口。
刹那间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那划下的痕迹歪七扭八的,怎么看都像是随意划出来的,可是若是仔细看的话,又怎么都像是一个“信”字。
韩信看着那个鲜血淋漓的伤口,心中一痛,他想撑起身子来,可身上的伤口又让他再没有半分力气,若不是李白现在发作得实在厉害,他早就昏死过去了。
林子里的大树已经被李白拍断好几棵了,可他的双目却还是赤红着的,完全没有好转的印象。
韩信略略叹了一口气,苦笑了一声。
他看着李白一次次地将自己的手臂划伤,一次次地想要拿过他手中的断剑,却又在手快要触碰到他的手时猛地缩了回去,眸中微动。
韩信不知道走火入魔是什么感觉,但是他曾听闻过江湖上走火入魔的人的下场。
大多数是被人杀了,剩下的人便是自杀了——因为那实在太过痛苦。
听说唯一有几个留下来的人,也都变成了疯子,疯疯癫癫地在江湖上游走,过着连牲畜都不如的日子。
“李白……李白……”韩信轻轻地开了口,唤道。
声音如此虚弱,却又是温柔,就像是哪个公子在唤自己心尖儿上的那个人一般。
李白本应落在树上的手掌微微顿了顿,他木然地回过头来,呆呆地看着韩信,紧接着,那对眸子里,便映上了点点星光。
他收回了手,朝着韩信,一步步走去,看着韩信,吃吃地笑了起来。
“多……再多叫叫我……怎么样?”他伸手,抚上了韩信的脸颊,轻轻摩挲,额头相抵,他看着韩信的眼,眼中有层层薄雾,泛着水光,仿佛只要那眼睫再眨一眨,就会化作珠光掉落。
就那么再叫叫我,怎么样?
星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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