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之罪·第三十四罪
韩信伤得不轻,李白便硬是让他就在房里休息,态度强硬得不容拒绝。
按道理来说,韩信这人早就习惯了孤身一人,此时应该听从李白的才是,可当李白要走的时候,他却又舍不得了。手里拽着李白的袖子,可怜巴巴地望着李白。
而他对李白的称呼,也不知什么什么时候又换了回去。
“太傅……你别走……”语气软软的,韩信还顺势抓住了李白的手,像只小狗儿似的蹭了蹭李白的手背。
说实话,李白的手因常年练剑,掌中生了不少薄茧。可李白的手指修长,皮肤白皙,就连那茧子摸上去是让人舒服的,手背的触感便更不用说了,有点儿冷冷的,摸上去就像是上好的绸子一般。
韩信蹭了又蹭,仿佛爱不释手。连韩信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似贪、似痴,他是痴恋着李白的,可那目光,又仿佛是在找另一个人。
李白的目光越发深邃起来。
他冷不防地抽开了手,硬是把韩信摁回了被子里,嘱咐他好好休息,便推门走了出去。
韩信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不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扇门扉也早已经被人合上了。
他不禁懊恼,思忖着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惹李白生气了。
不过也不容他多想,他昨晚本就没怎么睡,一大早又折腾了这么一阵子,就有些困乏。
他在迷迷糊糊中把手按上了自己的伤口,下手没个轻重,倒是疼得他自己呲牙咧嘴的。
这个伤口已经被李白仔细处理过了,上了药,却害怕捂着化脓,没包扎起来。
韩信在这锥心刺骨的疼痛中又想起李白的脸,想起他为自己包扎伤口时的认真神色——他就忽然有点儿恍惚。
他又想起了那个人,那个在上元节对他语笑嫣然的人。
他不是断袖,也没有玩弄和他一样带个把儿的男人的兴趣,他只是想找一个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找没找到,就知道自己遇到了李白。
于是他就在脑内一片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还很快地做了个梦。
他梦到那天的上元节,那天的明星,那天的烟花,那天的人;可是时间一转,他便看到了那天在行宫之中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李白,受伤的身心。
那大概是他一辈子也忘不掉的梦魇。
他不知道李白是不是他想要找的人。但是他大概是真的在乎了,也入了心,就是见不得他受伤。
可是他现在还太弱小,太无能,无论怎么在梦中怎么声嘶力竭地喊着“住手”,那些板子却依旧一个不落地落在了李白的身上。
现实中的他似乎更可恶,只是冷眼相看而已。
他当初觉得自己是在忍耐,是自己听从着刘邦对他“最好的安排”,是在秉持“小不忍则乱大谋”,是在为日后的宏图大业做打算……可在梦里,他被迫一次次地重复观看那场景,就像是一个被扣押着的犯人,看着自己的心一次次地被蹂躏玻璃渣里——任由那堆玻璃渣划来划去,直到胸腔内血肉模糊、筋脉寸断。
他又感觉自己就像是溺水的人,被水淹没头顶,侵入四肢百骸,将他的意识一点点吞噬。
但是他还不想死,他只能张开嘴来想要大口呼叫,但是无孔不入的水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立刻便涌入了他的咽喉,他在水中挣扎,在水中流泪。只是这一切都那水看来,是如此地无力可笑。
重言,重言。他听见有人唤他。
他觉得那声音很熟悉,也很好听,但是他起不来,他只能拼尽全力地挣扎,想要从这噩梦中醒来。
重言!那声音似乎急切了几分。
他迷迷糊糊的想,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叫他呢?他试着往上游去,可是这水却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直到他的四肢麻木,也还是没个头。
他听见那个声音又说,快点儿醒来,我们得走了。
他喃喃地问,走?走去哪?
那个声音好像是顿了顿,许久,才回答道,我们去江南。
他又问,江南,江南是哪儿啊?好玩吗?
他好像听见一声轻笑。
这声轻笑就像是羽毛落心,轻轻柔柔的,却让人心痒不已。
那个声音说,江南是个很美的地方。
不过他又好像顿了顿,似乎还缺点儿什么。
片刻后,那个声音又道,江南的花很美,我们可以一起去看花。
是“我们”,不是“我”。
韩信睁开了眼睛,他先看到的是光,后来看到的才是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不过那个轮廓很好看,真是像极了自己心尖上的那个人的。
于是他在那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起了身板,轻轻地抱住了他。
他感受到李白的身子明显地一颤。
韩信本来是想吻上去的,他想要占有这个人,想要把他拆吃入腹,一丝一毫的血肉都不给留下。
可是他又害怕。
怕到时候李白会推开自己,会用嫌恶的眼神看向自己,毕竟,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李白是怎么看他的,他是怎么看李白的,心里都明明白白地写着。
他不敢逾矩。
“怎么了?做噩梦了?”李白抬手摸了摸韩信的额头,触手微热,“有点儿低烧。”他淡淡道。
星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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