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们嬉闹着重新拾掇好自己,已是暮色西沉。年夜饭上薛父薛母本身是不愿让你们沾酒的,你们为了陪长辈尽兴,也象征性小嗟了几口。
你不是第一次喝酒。在你父母双全的时候你就碰过酒,但那是药酒,是父亲担心你气血不足而特地调制的四物酒。再之后呢,你领着带病的母亲困窘谋生,冬夜的湿冷让你难以入眠,你也喝过黄酒暖身——一杯下去周身温暖,你也没有什么不适,只是能短暂忘记周遭凛冽的寒风睡个好觉。
但这次有些不同,这次是白酒,浓度很高的那种。浓郁而刺鼻的酒香扑面而来,一饮而尽,火辣的液体便绕过舌尖润入喉底,你觉得有些飘飘然。这于饭局并无什么影响,你们还是说说笑笑着,只不过你颊上飞起两坨红晕。
放烟花了。
最大的那一捆是你们爬到后山去放的。浓稠的漆黑里腾地窜起亮色的花火,盛放的,缤纷的,弥漫天际。平地上人们的笑脸被照亮又黯淡,笑声在隆隆作响的炮声里也变得虚化。你觉得这一刻,唯一真实的是薛敏,唯一真实的只有薛敏。你转过头小心翼翼地观察她,观察她同样红扑扑的脸颊和长睫毛,观察她瞳孔里倒映的烟火和光明。“新年快乐!”你如是捂着耳朵朝她大喊。“新年快乐!”她回过头来搂住你,搂得紧紧的,你甚至感受到她在高兴地发颤。
“许个愿吧。”她轻轻贴在你耳边呢喃,这次的声音很柔弱,她知道你听得见。
你乖乖地阖上眼,双手合十。许什么愿呢?你在心里轻轻地想。你希望,以后每一天都能像这一刻一样快乐幸福。你希望,永远永远和薛敏在一起。
你放下手,“好了”。
然后她望向你,眼里是不见底的温情。她说,“我大概是有点醉了。”所以她把你扳正,吻向你,你的额头,你的眼角。这个吻不同于军营里的那些,那些是安慰性质的,是让你从噩梦里苏醒的,而这个只是溺死人的柔情。
你将手搭在她腰间,拇指划着圈摩挲,安静地顺从她的亲吻。你的目光落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突然感觉皮肤都变得滚烫。“我一直醉着。”你也不知这句话有没有说出声。但你们在浅尝辄止地亲吻后,默契地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