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我从床上爬起，迦勒底的警报被触发了，必须赶快前往管制室。
　　时间神殿的死战之后，我第一次听到如此刺耳的声响。
　　到今天为止，除了每天必要的交流和对代理所长达芬奇亲的汇报，我都会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或者看向洁白的天花板，或者看向洁白的床单。
　　我想让我忘掉那里的经历，没能救到的人，没能越过的壁垒。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我匆忙套上衣服，踏入管制室。
　　“你来了。”万能的天才给我一个简短的问好。
　　“发生了什么？”
　　他，或者说她没有发声，而是让开身子。
　　迦勒底亚斯在闪烁。极高频率的闪烁，与此同时，它停止了与地球同步的自转。
　　这是什么情况？我不了解迦勒底亚斯的魔术原理，但我知道它正处于异常状态。
　　“这是什么情况？”我问达芬奇亲。
　　“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
　　“因为它也不知道。”达芬奇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示巴所展现的情况也是一样，地球，或者说通过迦勒底亚斯所观测的近未来的人类文明，已经无法确定了。”
　　“新的人理烧却？可是盖……”我下意识地说出口。
　　他摇摇头。“人理并没有‘消失’，而是不可‘确定’。存在、程度、范围都变得不可确定。”
　　“这……”
　　“变得有无限种可能。”万能之人转身，看着闪烁着的球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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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是不可能有无限的。只要物质的量是有限的，那么触发的事件的量就是有限的，所以可能就是有限的。”星之开拓者知道我的疑虑。“根源选择的可能的总和就是世界。”
　　所以……
　　“当然，这是魔术世界对根源的一个推测。但我们在冠位指令中修复特异点的结果至少说明世界会向某个确定收束。也就是被量子固定带确定。”他将胳膊抱在胸前。
　　这个警报……
　　“我们认为这是不正常的，所以希望你，曾经人类最后的御主，开位魔术师……”
　　“去消除新的特异点！”我猜他想这么说。
　　他眯着眼，想了一会，开口：“不能算是特异点。暂且称作异变点吧。我希望你清楚，这不是为了拯救人理，拯救必将被抹消的我们每个人。而是让我们可能的死，或者可能的别的其他什么变成一个可以被观测的现象。”
　　我仔细思考他这段话，他静静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我并没有想明白这段话。
　　“迦勒底亚斯异常的过程很快，我们错过了反演的最佳时机，只能勉强利用记录中连续三张闪烁频率的梯度，内差出了可能的异变的起始点。”达芬奇的叙述让我意识到这次灵子穿越的麻烦之处。
　　“芙～芙呜～”我转身看向正在打开的门。
　　白色的身影从门缝中钻过，向我跑来。是芙芙啊。
　　它熟练地连跳带爬，立在我的肩膀上，用它的小爪子摸着我的脸。
　　“前辈。你……还好吗？”她带着担忧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看着眼前这位紫发的少女。从那里回来后，我一直把自己关在房子里。我有些因为悲伤，忽视了那些还能看到的人。
　　我发自内心地对玛修感到一些愧疚，我笑着对这位可爱的，一直称呼我前辈的后辈点了点头。
　　她也展露出笑颜。
　　“咳咳～”达芬奇亲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
　　我与玛修识趣地看向这位代理所长。
　　“这次推算出的异变点，是公元1897年的世界第三极，有“美丽的少女”之称的，可可西里无人区。”

（二）失败的召唤
　　每个特异点都位于对人类史来说至关重要的位置。
　　1897年，对人类来说的唯一的大事件可能就是汤姆逊发现了电子，而这发生在不列颠皇家学院。
　　计算的结果是1897年，位于高原上的地球第三极，无人区可可西里。
　　与往常一样，我没能出现在预定的目标点。
　　好在确认时间轴坐标后，得知并没有时间上的偏差。
　　习惯性地望向天上，没有看到那种奇怪又寻常的光带。
　　达芬奇亲表示虽然他不怎么了解这里的魔术，但已经找到了灵脉的位置。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尽快抵达，设置召唤阵。
　　从那里回来后，玛修已经失去了凭依的英灵的力量，我不会让她作为一个普通人参与这危险的工作。
　　这个时间的可可西里几乎不可能找到人类的踪迹，我踩下的每一个脚印对这片土地来说都可能是前所未有的。
　　时不时，还会有几只吃草的羚羊向我这边看来，然后继续低头进食。
　　远处的雪山和天连在一起，近处那些动物们悠哉悠哉地挪步。被散射成碧蓝色的阳光，像一层薄薄地糖霜，敷在这美丽的少女身上。
　　按照达芬奇亲的指引，走了7个小时左右，即将抵达灵脉的地点。我开始感到剧烈的头疼和呼吸困难，也很难正常的站立。更别说行走。
　　“前辈，这是急性高原反应。”玛修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灵子演算装置确定我此时此刻十分痛苦。
　　“不要慌乱，试着用魔术强化你的身体。度过这段症状期就安全了。”达芬奇冷静地给我指导。
　　“食物和水会是个问题吧。”玛修强迫自己转移话题，她不希望她的担忧为我造成困扰。
　　“只要召唤出从者就都不是问题。加把劲吧，立香。”达芬奇鼓励我。
　　终于，忍着被魔术稍微缓解的痛苦走了半个小时，到达了灵脉的位置。
　　“嗯……这里的灵脉，跟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啊。”达芬奇亲眉头紧锁。
　　如果我能抓住这个影像，我一定会打他一拳。
　　“达芬奇亲！”玛修听到这话一下子激动起来。
　　“安啦安啦～我可是万能的天才啊。这只是与一般都灵脉流动方式有稍许不同，很容易就解决了。”他很自信地露出蒙娜丽莎的微笑。
　　“这里……”
　　“这样……”
　　“然后……”
　　“最后……”
　　“好了。召唤仪式可以进行了。立香，站起来的时候慢一点，这里氧含量很低。”这位天才花了快一个小时才完成召唤的术式，结束后甚至还下意识地去擦了擦从者的额头上流不出的汗。
　　“芙～”芙芙也在远程影像里出现了一下。
　　“达芬奇亲还算可靠。”玛修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我慢慢深呼吸，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土。“现在你想要召唤哪位从者呢？”代理所长问。
　　来这里的首要目标是调查异变点，而灵子穿越无法完成对工具的传送。因此在人类史中，完成这一目标最可靠的方式就是通过英灵召唤系统——命运，获得那些一骑当千，万夫不当的英雄们化身的从者的帮助。
　　我想了想，说：“首先是卫宫先生吧，他一直是一位很可靠的从者。而且对高原严寒地区的环境，曾作为守护者的他应该也是有所了解的。”
　　没有玛修，我希望可以有一位可靠的朋友。
　　“好的，他的灵基记录保存在迦勒底。”达芬奇将玛修的盾放在投影影像里，“连接，拟似演算，英灵召唤式——命运，启动。”
　　随着一道魔力流出现，熟悉的红衣从者出现在光柱中。
　　这样我就放心了，第二位该是谁呢？
　　在我正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对我露出的苦涩的笑脸，与试图递过来的一张纸片。
　　在我感到奇怪之前，他碎成了一片银河样的雾。
　　我顾不得去看达芬奇亲震惊的表情，我冲过去捡那被递过来的纸片。
　　在我的食指触摸到的一瞬，它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