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遗梦·花君艳篇】(视角为花君艳)
敌军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我紧抿着嘴角,单手挥舞着巨斧将所有山贼都斩于斧下。
最后一个……
我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年,他是这群无恶不作的山贼里年纪最小的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
我将巨斧高高举起,却最终缓缓落在距离少年的脖颈不到一寸的地方。
我:“逃吧,再不逃,我就要杀·掉你了,想为同伴报仇的话就快跑吧,强大了以后再来这里找我复仇吧。”
少年:“……”
我沉默地注视着少年踉跄着跑远,那少年是个弃婴,因天生怪力而被山贼头子收养,由山贼们抚养长大,我杀光了他朝夕相处的亲人们,他一定会回来复仇的。
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放过他。
我几乎可以预见自己一定会死在他的手里,我一直守护的这个地方也一定会毁在他手上,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放过他呢?
我低头默然地看着血珠顺着巨斧的利刃滑落。
我:“呵……”
我突然听见自己充满讥诮的笑声。
可能……我心里一直存在着自我毁灭的念头。
我转身走进桃林,月光洒在遍地的尸首上,格外凄冷。
桃源村
桃实:“回来啦,守护神大人?”
看见桃实抱着酒坛站在树下的身影,我像往常一样露出微笑。
我:“嗯,结束了。”
桃实的脸上绽开比桃花还要娇美的笑,这个女孩是桃源村所有女孩里最漂亮的一个,我刚化作人形那天,她刚好在树下埋葬她死去的母亲,看见我凭空出现,还以为我是来收她母亲鬼魂的阴差,死死抱住我的腰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什么也不肯让我走动一步。
她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病逝世了,不知为何,村里的人都很友善,对她也很好,但她始终只与我格外亲近,可能……因为我也是孤身一人吧。
哦,我本是枝头的一朵火红桃花。
桃实:“今天也要喝酒吗,大人?”
我:“嗯,喝吧,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
守护神大人是她自己给我取的称谓,我因村民的信仰而诞生,有责任守护这里,我让她别这么叫我,她不听,后来全村人都开始这么叫我,我一张嘴劝不住这么多人,索性随它去了。
我幽幽的叹了口气。
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其实并不喜欢喝酒,只喜欢酿酒,看到自己酿的酒让别人觉得享受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可惜,我的诞生是为了杀戮,这样一双手酿出的酒,哪配让别人喝呢?只好自产自销了。
桃实:“守护神大人为什么要叹气呢?今天的酒不好喝吗?”
我这才发现桃实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来了,“不不,很好喝。不过,今天的酒好像……味道和平时不太一样?”
桃实:“唔……嘻嘻”
我看着她羞赧的笑容顿时了然,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怎么,是你酿的?”
桃实笑嘻嘻地点了点头,我又倒了一杯酒,这回我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细细品着。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心境,就能酿出什么样的酒。
我:“嗯,很坚定的决心啊!是有了什么目标吗?”
桃实有些不自然地抓了抓头发,语气却相当坚定,“嗯!有了一个想守护的人!”
这回答着实让我有些惊讶,看着她愈发玲珑的少女身段,我蓦然发觉自我化作人形已经过了多年,眼前的丫头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爱哭的胆小鬼了,她已经长大了,也有自己在意的人了。
啊,怎么有种女儿当嫁的惆怅感!我可是连爱情都还没经历过的黄花大闺女啊!
我:“哟,是不是看上村里哪个儿郎了?要我去帮你说媒吗?”
完了,彻底带入好妈妈角色出不来了。
桃实的脸腾地红了个透,“你,你,你想到哪里去啦!只是一个想守护的人而已!”
看她这样子,我一时来了劲儿,“真的吗?真的没有……诶诶,别动手!不要以为是小姑娘我就不还手了啊!哎哟,手劲还挺大……”
桃实气呼呼地跑回家了,留我一个在原地龇牙咧嘴。
我:“切,居然仗着我不还手就肆意妄为,一点儿也不可爱,下次吊起来打屁股!”
我发了几句牢骚后,倚靠着树干慢慢进入了梦乡。
一切都如我预想的一样……
凝视着陷入一片火海的桃源村,我紧紧地攥住胸口的衣服,感觉着那种撕心裂肺,穿肠捣胃的巨大哀痛。
为什么呢,明明是你花君艳一手造成的,不是吗?
为什么还会如此痛苦呢……
桃实:“大……大人……”
倒在血泊里的桃实向我伸出手来,血顺着她白皙的手腕淌成一条细流,我握着她的手,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眼泪不自觉地决堤而下。
我:“对不起,桃实……我,我根本就没有杀戮的觉悟和勇气,是我害得大家变成这样……”
眼泪顺着颤抖的嘴唇流进口中,恶心的咸味弥漫了整个口腔。
我:“我根本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我根本……不配……”
桃实:“不,不是的……”
桃实起伏的胸口越来越无力,她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可是,人要离开,你可以用真情挽留,生命要逝去,又如何去挽留?
没关系的,桃实。
你想对我说的话,无论碧落黄泉,我会找到你,陪着你,听你说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