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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认为一定要去理解什么是美。
其实,真正的美无需理解,
只要学会去爱惜,就已经很足够了。
——克劳德·莫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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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要给你讲述的,是一个画家和一个诗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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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世界上最动人之物。
光从空中降临,照耀在佛罗伦萨的土地上,使人看清这座繁华的城。
我背着画板,左手攥着我的笔刷,右手提着自己提取的低级颜料,走在运河沿岸。
这时的佛罗伦萨已完成了商业复兴,它繁荣地一如既往,街口河渡仍熙熙攘攘。我的目光不停在一个又一个人之间来回打量着,街上人很多,成片成片,可我就是找不到……
我找不到我心中那个最值得我画的人。
不是坐在一艘白漆游船上的那个公爵的女儿,不是打着洛可可小伞的那个香料巨贾的孙女,不是那个拿着经书与十字架的修女,也不是提着花篮叫卖的小姑娘……不是,都不是!
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知道我一直在寻找的最值得我画的人绝对就在这世间的某个地方、就在光下,可是我遇不上,也许我已经遇见那个人了,但我与那个人擦肩而过。
不过我从没有放弃过希望,因为我知道我要找的人就在光下,我一定会找到,等我找到了,我这辈子就只画那一个人,再也不像现在这样整天往来奔波给各式各样的人画画。
光把我的卷发晒得有些热,我摸了一下,发现脑后束发的那根紫罗兰色丝带已被汗水浸透了。
光顾着找人,竟然没有发现已经到了正午。
正午的光可真强烈啊……
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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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座城市的落脚点,是一间坐南朝北的小阁楼。
这间阁楼是我与我那位诗人朋友一起租下来的。我和他是十四年前在洛林认识的,他擅长写诗,我擅长绘画。
两年前我们迫于生计搬来佛罗伦萨,一起凑钱租下这间朝暗面的阁楼。
这个我们称之为“家”的地方只有两间屋子。一间是我们吃饭和睡觉的地方,而另一间用来放置我的画和他的书。
他是个很爱读书的人,我的画摞得有多高,他的书的高度是那的两倍。
这么热爱阅读,难怪成为了诗人啊。
实际上我想告诉你——他不光会写诗,他还会研究各种机械和天文。他曾设计过一个飞行的机器,还有一个小型水磨。
可惜我们买不起机械的原材料,更买不起昂贵的观星镜。
所以他才会选择写诗,做着廉价的抄写员。
没错,他的字也特别好看——这是我后来注意到的——有多好看呢?哦圣母玛利亚,我发誓即使是过上个几百年,他的字也能被印到字帖上供孩子们描摹。
抱歉,光想着介绍他,我都快忘记了我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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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里,果不其然,他还是伏在案上替人抄写。他抄得很认真,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那被我们称为桌子的几块木板开始摇摇晃晃,发出吱呀吱呀的难听声音。
我知道这时候尽量不要打扰他,便识趣地绕开走到床那里,从床底下抽出一包掺了不少木屑的黄油饼,坐在一旁自顾自的会吃了起来。
粗制滥造的食物在口中被咀嚼着,细碎的木屑或多或少扎进舌头,有些疼。
啊,真想过上更好的生活……至少可以吃不这么难以下咽的食物。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终于注意到了我,我回头一看,原来是笔没墨水了。
“刚进门。”我随意地答道。
他没再说话,低头,将笔尖伸进墨水瓶。
我看着他蘸墨水的动作,笔尖伸入墨水中,任墨水渗进金属的缝隙里,恰到好处,便立刻抬起,也一并带去沾在墨水瓶上的一滴墨珠。
我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厚茧,颜色发白。我又伸开手,看了看自己的,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我们都只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他二十四,我二十二。
没办法,这就是生活。
充满了艰酸与苦楚,整条道路上荆棘遍布。
待我咽下最后一口黄油饼,他也写完了,身体向后仰倒靠在椅子不牢固的靠背上,望着光秃秃的天花板出了会儿神。
“今天画了什么?”他开口问我。
“一个酒红色头发的修女,”我说着,拿起靠在一边的画夹,“你要看吗?看一眼五个铜子。”
他撇了撇嘴,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谁屑得看你那些画啊?”
“爱看不看!”
那时我真以为他对我的画不屑一顾,那时我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那时我们也天天这样拌嘴,天天吵。
可是即使是天天吵架,为什么我当年就没能注意到他从某天开始突然变哑的声音呢?
这都是后话了。
对了!有一件事刚才我忘记说了,关于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这件事可能会方便你们对这位诗人形象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