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子的脸红的像个番茄,我在心中泛起无奈的苦笑。
「……小黑子」
「qing,kuai,dian,ba,zi,dian,huan,gei,wo」
吟唱着某种诡异咒语的小番茄说罢、转身逃也似的跑回自己的教室去了。无可奈何,我也回教室坐好,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字典,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说好的还给你呢?!
「黄濑你怎么了,脸红的像个番茄似的」
「被传染了啦」
「……什么?」
将主语自定义为感冒的邻桌不动声色地离远了些,我只好自暴自弃地抱头。犯规的次数也太多了些,这样的表现就和表白没什么两样,小黑子是何时变得这么浅显易懂的?
可是事实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小黑子一定是喜欢我。
大概。
有99.9%的可能性。
但那无法填满的0.1%,哪怕我左等右等、不论多久都填不满。哪怕是另一边千倍的大胜,唯独这角落里的微小的0.1%,正用神秘的力量无限消减着我的自信。
就怪这0.1%,让我再也不能向前一步了。把错误都归结在概率上听起来很丢脸,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也只好认命。每当看到小黑子被小桃熊抱的时候都会恨得牙痒痒、队伍里的前辈同辈后辈不论什么辈只要是对小黑子好的人都能叫我妒火中烧里黑外焦。小桃暂且不谈,我知道其他的队友谁也没有抱什么不轨图谋,但小黑子喜欢温柔的人这一点就足够我焦虑了。
在整个篮球部里,小黑子算是体格最差的一位。当然,如果比较的对象是文化部,他也能算个体魄强健颇有些肌肉的运动健将了,只能怪帝光中学的篮球部里聚集了太多天资过人的人。和这群人高马大的糙汉混在一起,小黑子自然显得可爱许多,叫人生出温柔对待、小心关怀的心情也是不可避免的,至少我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对小黑子好的不止我一人,即使知道其中的原因,却改变不了四面楚歌的现状。
可是这些借口想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叹气也好、纠结也罢,心内的情绪就算翻涌到天边,一旦堵在嘴里,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溜走了。
停不下来。
我喜欢他。
一天不说出口,就一天不会有所改善。可是敌人一个接一个登场,似乎事事都不站在我这边。这个敌人都不算出现在小黑子身边的各式人物、甚至连人的实体都没有,只是在我阴雨连绵的昏暗脑海里,一日一日变得沉重的虚影,与训练时候咚咚作响的篮球一起敲着闷闷的鼓。
△
「小黑子」
喊了也不会有回应。没有回应的寂静让我安心。太凄惨了,现在哪怕是把小黑子绑在我面前,我也一定什么都说不出口。机会只在日常的接触里一次次溜走而已,汗水的气味、清脆的击掌、攻防的碰撞、揉乱他柔软的头发时的触感,都让我耳鸣。爱意疯狂地叫嚣着我的沦陷,却无法带来向前迈进的决心。
99.9的可能,小黑子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直到三年级的全中决赛落幕,这句追问才终于紧跟着没头没尾的自信而来。
毕竟,我没有做过什么会让他喜欢的事情。小黑子最近都没有怎么来参加训练了,我却也没能提起勇气找他了解原因。小黑子似乎在烦恼什么,但他烦恼的源头是我怎么也无法理解的领域,现在我的也根本不想要去理解。小黑子喜欢温柔的人,喜欢篮球,单纯地、喜欢不轻言放弃的人。
而我是早早就放弃了去理解的。
小黑子——我轻轻唤着,趴在桌子上熟睡的人没能醒过来。
因为我的声音里没有半点自信,听起来比自己想象的更要弱气。
最后几周时间过去,终于到了要毕业的时候,我才听说小黑子不仅不来训练,连学校都再也没有来过了。
难以控制地、我怀念着我的那个吻。
TBC
忽然没来由地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