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疑惑的表情在宝田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后,转为笑颜,对京说道:“原来你们不识?”
莲嗤笑一声:“认得认得,相当认得。”嘴角一勾,越加神彩飞扬。
京向来冷静,可是这句别有深意的“相当认得”让她忍不住拍案而起,正欲抽出匕首,突觉自己在城主面前失仪,只好死死盯住一旁嘻皮笑脸的男人,仿佛眼里能射出刀子。
宝田城主见两人这般情状,虽不知发生何事,但也明白定有嫌隙,于是冷下脸来看着莲:“你是不是开罪了红叶女侠?马上道谦!”
莲面含笑意站起来,用手捋了一下束头的洁白发带,甩开,二话不说作了个揖:“望红叶女侠大人大量,原谅在下。”
“我跟你之间不存在原不原谅。”京狠狠攥着拳头,不理仍在躬身的莲,转身低头向宝田道:“城主大人,恕小女子无法接受您的委托,早闻莲大侠武功盖世,即便内力紊乱,一般人也无法近身,况我们男女有别,跟在他身边实是不便。”
“只耳闻雇卫接受委托时看银子多少,从没听过还分受托对象是男女的。”莲直起身来,向前一步,垂眸望着比他矮了一大截的女子,看她绷着脸冷若冰霜,眼里不由又漾出笑意。
“你闭嘴!”宝田喝住莲,重重叹了口气,对京说道:“女少侠此次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便也不瞒你,莲小时候练功走火入魔,我和几位同门为了救他,向他输入了很多真力,可是那股魔性太重,一直残留在他体内,于是每年,他都会不定时出现一次内力紊乱。”
京扬起脑袋,斜觑了莲一眼,心里暗想:“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泥中之莲竟然有这么大的弱点。不过…”她思忖片刻,对着宝田说出心中疑惑,“虽然出现内力紊乱对他本人十分危险,可我行走江湖并未听说此事,想必除了你们这些亲近之人,他人并不知晓,再者,您也说内力紊乱不定时出现,他人无法确定,也就不敢轻易动手,派人保护,反而暴露。”
宝田点了点头,脸上微露欣喜:“女少侠思虑如此缜密,难怪年纪轻轻便立下威名。你说得没错,其实他的内力紊乱期不光不定时出现,而且持续的时间也就那么几日,本来闭关休养也就过去了,可这次你送的消息非常重要,我们接到线报,朝廷将不惜代价追杀传递者,莲知道后说要亲自接应,但不巧他紊乱出现,我们竭力阻止,却还是被他溜了出去,我本以为此次不过是有惊无险,可今日凌晨才知,他犯下大忌,在此期间使用了极大的内力,耗损真元,差点没命,要养好身体恢复他原本功力,不知要等到何时。”
京听完,将目光从宝田身上移到莲的脸上,用力盯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她心中萌生——她根本没有在大漠里见过他,但是那个金发碧眼的莲,确实使出了需要极大内力的暗器,因此元气大伤差点死掉。
“内力紊乱本人才能感受到,若他不说,你们根本无从得知,莫非他有什么表现能让你们看出来吗?”京声音颤抖地问,她觉得她离揭开泥中之莲真正的秘密就一步之遥。
“喂,宝田城主,您说得有点多了吧。”莲慢条斯理地说着,露出一个光芒万丈的笑。不过,京能感受到那笑里含着怨念。
宝田没理会莲,脸色一沉,点了点头:“女少侠想得没错,当莲内力紊乱的时候,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金、发、碧、眼的”京一字一顿,“女人?”
看到宝田点头,京惊愕地捂上了嘴。
“喂喂喂!”莲这回敛住笑,“宝田城主您点什么头啊,只有金发碧眼,没有女人。”
“可可可,可你的胸…”京子不由脱口而出,然后看了一眼宝田红了脸。
“那是做的,假的,为了迷惑人,你自己不也是女扮男装。”
“哦,哦哦哦。”京拼命点着头,“我懂的,一般情况下人都不会仔细去辨认真假,我明白了,这个委托我不接,宝田城主告辞。”京说完做了揖转身欲走。
“慢着!”宝田威严地喝了一声,“莲的这件事正如女少侠所言,只有少数亲近之人才知道,如今我已向你合盘托出,你要么接下任务,要么…”
京凌厉地转过身:“要么你杀我灭口…”
宝田深深看了京一眼,突然嘴角一沉,接着老泪纵横:“要么我死给你看…”
“啊?!”京和莲异口同声叫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