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关的猪头
腊月25是老家年除夕前的最后一个大集,四乡赶来办年货的乡亲们,会把这个大集整整进行一个整天的交易。 老爹照例会在这天,为家里采购一个猪头以及尾巴下水之类,以备新年款待亲朋。猪头也照例由爷爷来亲自煮, 抽了一通烟后,爷爷摘下吊在房梁铁钩上的猪头开始收拾。这只猪头是年下待客用的,所以爷爷拾掇得挺仔细。先是浇上热沥青粘毛,接着是用火柱沟沟缝缝地烙去残存的短毛。在炉子眼里烧得通红的火柱往猪头上一招呼,满屋里都是焦糊味,一到这时候,站一边旁观的父亲嫌气味难闻照例要跑到别的屋去躲一躲,我和爷爷就在这焦糊味里寻找着满足感。
猪头被爷爷用斧头劈得面目全非,一块一块拾进盆里用水泡了起来。我知道,晚上爷爷、老爷爷一准就要烧大锅煮猪头。
从父亲、爷爷、老爷爷对猪头的关
注程度来推测,这是忙年工程当中的一件大事。毕竟,一年才吃一次猪头。腊月年关,天越发冷了,老家没有暖气只有土炉子,所以一到晚上我就早早地钻了被窝。 俺娘给我灌了个热水瓶子让我暖着冰凉的脚丫。只露着脑袋看着俺家14寸的黑白电视机,播放的电视剧。
天一擦黑,奶奶就把大锅收拾干净了。爷爷端起泡着猪头的大盆倒进了锅,八角、花椒、陈皮······能从家里翻腾出来的香料基本都往大锅里放点。因为骨头不好烂,不能烧棒槌裤子、豆秸,几根胳膊粗的木棒填进了灶眼。老爷爷坐在灶眼前翻动着木棒,眯缝着眼掌握火候。爷爷搬出磨刀石来打磨着刀,预备着切肉。
八点多钟,就听见饭屋里传出了起锅的吆喝声。热气蒸腾的饭屋里那盏15瓦灯泡更加暗淡无光,柴草味、肉香味夹杂在一起,爷爷抄起笊篱在锅里捞着,煮成酱红色的猪头泛着油光,滴答着汁水被捞进了大盆里。这一盆肉就是从初一到十五招待亲戚的大件。
猪头捞出来以后,爷爷从盆里拿出来一块放在砧板上开始用剔骨刀剔肉,老爷爷的小酒壶在灶前早就热得烫手了。一壶地瓜干酒,就着刚出锅的猪头肉,老爷爷和爷爷品评着火候到不到位。满屋的肉香里,已经是满嘴馋水的我在被窝里躺不住了。我大叫一声:爷爷,“我要吃肉!”馋猫“早知道你睡不着了”,奶奶慈祥的笑着,把猪尾巴给我挑了出来,我窝在被窝里吃了一根,这辈子最好吃的一根猪尾巴!
多年过去,小时候能天天大白馍馍就猪头肉的梦想早已实现,但当年寒冬猪头的滋味,却已再也品味不到。。。。。。





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