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红是非多》
文/柳先生
C-17
许洛州是生生被冷风吹得一激灵后惊醒的。虽说正值盛夏,风可捎凉意解暑,但车辆在高速行驶中,自大开的窗子刮进来颇为张狂,仰面去迎眼睛都睁不开且呼吸不畅,时间长了还有可能吹成面瘫。
况且车内打了冷气,温度本恰好,令人舒适。故安然入眠的许洛州在梦里突然有种高空坠落感,当即身子一抖,低呼的同时双目圆睁醒了过来。
他如此一咋呼,坐在他身边的边伯贤也跟着一颤,朝他看去,自己打开车窗的手还没收回,悬在半空中,手肘抵着窗沿。
不可避免的懵了会儿,许洛州眨眨眼后视线才逐之对焦,脑子获清明。他对上边伯贤纳罕的眸光,又偏移目光掠了瞬对方抬着的手和打开的车窗,反应过来后一时间不自在地滚了滚喉,蹙眉垂下了眼睫。
旋即他又抬眼看向边伯贤,抿紧的唇线张开了一条缝,似乎想说什么,然下一刻却又合上。
边伯贤一直没撤离眸光的直视许洛州,见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不禁问道:“怎么了?”
许洛州闻言一顿,也不知怎的,如此独面边伯贤时,他颇为不自在尴尬,感觉手脚皆放不到对的地方。可能是因朴灿烈与其关系的原因,也有可能是边伯贤这个人直接给他的感官——面无表情时总透出点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冷如瓷,衬得整个人似山涧之上的明月,不可触及。
当然还有可能是因为两个字——不熟。
“那什么……”许洛州舔了下唇,想礼节性地用个“请”字或者“麻烦”做开头让边伯贤把窗户关下,但转念又觉着太过客气生疏,怪怪的。
“嗯?”边伯贤疑惑地歪了下头。
许洛州同边伯贤对视着,手指隔空点了下开着的车窗,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能不能把——”
然还不等许洛州说完,肩头便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下,紧接着第三个人的声音插进了他们刚展开的对话间:“那你跟我换下位置。”
许洛州不设防备被拍得一抖,下意识地转过头。
边伯贤则是听到声音后骨骼都像是被施法入了定,唯有视线一上挑发现原坐在斜后方的朴灿烈已经弯身站了起来。
月的清晖自嶙峋青山的那头斜洒而来,一如面对朴灿烈的边伯贤,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捏着他心跳与呼吸,掌控着他睫毛颤动的频率。
边伯贤也觉得自己这样糟糕透了,但他仍反应极快地伸手关上车窗,语气平却攒着急促感“关上了。”
然他尾音刚落下,朴灿烈就已把许洛州一拽一推,且压着他闭唇的动作落了座,卡点一般。
边伯贤气得一哽。
刚才让自己炸毛是他,现在让自己陡然紧张的也是他,边伯贤简直想找个机会踹朴灿烈几脚解气。
略整了整衣领,朴灿烈衔着一抹笑转过脸来却见边伯贤正直直地看着他,准确来说是瞪。不狠但也绝非友善,眸光里带刃。许是路面不平,车身一晃,那刀光便碎成了雨,是朴灿烈一眼就可看穿的脆弱。
完完全全的,边伯贤的模样。
眸中跃动的光亮瞬间暗了下来,朴灿烈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边伯贤黑着面色,伸手往下一指。他顺着方向看去,才发觉自己坐住了对方的衣角。
“啊,对不起。”朴灿烈低着头一面道歉,一面抬起下身。
边伯贤默着没搭理对方的道歉,只自顾自地抓住右面衣物将衣角抽了出来,旋即转过头看窗外沿途风景,同时也不由自主地注意着玻璃窗上倒映的虚影。
朴灿烈还在看他,且眉头微蹙着。
看什么看。真是……
有病。
边伯贤拧着眉头,面颊侧的角度很刻意。他揣着震满胸腔怦怦心跳声,焦躁莫名且无以复加。他将罪过全推到朴灿烈身上,同时又斜了眼映在窗子上的偷心罪犯,也不管对方会否察觉他不安分的视线。
现下才晨间七点多点的光景,车厢内甚是安静。虽说七点理应是正常的起床时间,但对于他们这一行,作息不规律是通病,要么几天连轴转挤时间睡,要么休假时熬夜到凌晨,接下来一天再睡个昏天黑地。
故而大家都趁着这会儿功夫补觉,除却朴边这一方纠结着怨气之地。
被微博激起的火气,边伯贤原本是想着开窗吹风静一下的。但眼下,窗子紧合,某人坐在身边,简直撮盐入火,身心俱燥,偏生又苦于无处发作。
估摸是发觉边伯贤状态不对,朴灿烈关切问道:“不舒服吗还是说热?”他认为车内开冷气温度刚好,但思及对方刚有开窗户,又道:“要不你把窗子再打开吧,我没——”
“要你管,闭嘴。”边伯贤现在就是个炮筒,一点准着。
朴灿烈只得委屈地“哦”了一声,乖乖闭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