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看看还有多少活人

第四话 楪·境界线
「哇，是芭菲啊。」
「喂喂，不要那样一脸天真还两眼闪闪发光地说有芭菲啊。」
「呼，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桌上正摆着一个附近评价不错的飘飘布丁芭菲。在它面前能保持淡定吗？显然不能啊。
「这个，真的算是雅人请客的么？」
我再次确认道。反正我手都拿上去了，说不是也迟了。
这个芭菲是本地的杂志上刊载的人气店铺的推荐品，据说是坚持采用高级食材制作的上等品，而且价格也在高中生勉强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啊啊，当然啦，不就是为这个来的嘛。」
「唷，雅人真大方。」
「高帽子戴得不错，这就是我请你的。」
「哟，真是个型男啊！......啊，型男（細マッチョ）和大方（太っ腹）不是矛盾了么。这样的话，哟，那就是大气男！（太マッチョ）」
「别再吹了，看，在融化之前先吃了吧。」
「不能再配合一下吗......那我不客气了。」
我拿着长柄的勺子，第一下就是为这个芭菲加上布丁二字，它最上面的布丁了。
哦噢，舀到的这的确是软软的布丁啊。
然后一口下去。嗷呜。
「......好吃！」
凉凉的布丁在舌尖上滑过，片刻后即在口中融化。味道醇厚而不单调，比至今吃过的所有布丁都要好吃。就算不加到芭菲里，应该也完全可以单独拿出来卖了。
「雅人，这个超好吃的！」
「那就好。」
雅人点的是甜巧克力蛋糕和咖啡的套餐。雅人满脸难受地喝着无糖无奶的黑咖啡，吃着菜单上写着「高级的大人味道」的苦巧克力蛋糕，加上脸上挂着的微笑，形成了一副奇特的表情，再对着作为他损友以上的我问上一句「你在看什么？」，让我有点想笑。
满是骚动的一周到了周日。我和雅人在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发出邀请的是雅人，而我是被邀请方。
『昨天的事实在是对不起！作为赔罪这周日我请客！』
那天雅人在裹着浴巾的我还有菲涅面前，在木地板上以正座的姿势土下座并把头埋得很低，如此道歉道。
当时，结果虽然没有什么生命上的问题，但早上这一出还是搞得两个人一起第一次迟到了，究其原因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错，雅人是没有道歉的必要的。我认为，当然也不存在他请客的必要了，但他还坚持自己自己不对。最后，虽然我感到抱歉，但还是接受了雅人的提议。
然后就到了今天，被雅人介绍到这家咖啡馆来了。这家店之前我和雅人都不知道，菜单上价格颇高，还广受女性顾客欢迎的芭菲更是让人敬而远之。说起来就算我喜欢甜食，雅人也会因为自己不喜欢甜点一类的东西而不会想到这里来。
我个人而言是很喜欢这里的，但是作为男生一个人到咖啡馆......嗯？
「说起来，看来雅人最近心情很好呢。」
我用勺子指着雅人问道。
「这样吗？......大概如此吧。」
雅人一手支着头，好像在回到其他人的事情一样。
「因为最近一切顺利嘛，和四天前比起来是云泥之别。肚子不疼了，不知为什么，一直在心里的那种说不清楚的讨厌感觉也消散了呢。」
「呼——」
说不清楚的感觉吗......就是想要回忆起来的时候又怎么都想不出来，这种感觉吧。大概也不是吧。
「不过，大概也就是这样吧。当时的情况实在是不妙。」
「原因弄清楚了么？」
「毫无头绪。」
雅人摇了摇头。
「是因为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么？」
「我觉得不是。......还因为某人，我没吃的喜欢吃的东西呢。」
「唔......」
还抓着炸虾的那件事不放啊。
「......嘛，不管原因是什么，人好了就好。」
我还是赶快结束这个话题比较好。一个炸虾而已，要说这么多次吗。
我埋头吃着芭菲来躲避雅人的视线。
「说起来，楪你后来怎么样了？」
「嗯？什么怎么？」
我喊着勺子歪歪头。雅人的脸绷了起来。
「你现在，很容易被人勾搭的。」
「这样啊。」
「噗！？」
我一团纸巾投过去，正中雅人眉心。
就算不说你现在看我是女生而兴奋，好歹不要当面说出来啊。是闷声色狼的话就给我闷着不就好了。你这话听起来让人很害羞啊。
「所以，你是在指什么？」
「友塚的事啊。后来你和他的关系怎么样了？」
「啊，你说友塚啊。」
那个开学第一天就找我说话，后来在班上也是除了佐弥香以外和我说话说得最多的，然后成了朋友......虽然这么说，但是后来不知发哪门子疯，一个月之后就给我发邮件来告白的，那个友塚啊。
那自然是没什么说明的必要了，但是我就给他回了一个拒绝的邮件。
『在我看来友塚就是朋友，没有其他的哦。』
友塚那本也马上就回复了。
『我明白了。那以后也继续做朋友吧。』
全身而退了。
顺便说一下，我是在第二天早上的抱抱补魔结束后才告诉了雅人。前一天给友塚回复了邮件的时候，雅人就已经跑不见了，后来他的精神状况一直堪忧，没能告诉他后续。
也就是说，现在雅人问的「那之后怎么样了？」，说的是拒绝了友塚的告白后，我和友塚的关系。
「正常啊，和以前一样。还是会在konelin上面聊聊天，发点邮件什么的。」
「先不说konelin，邮件也还有联系啊。」
「我和友塚都是学级委员，总有些需要交流的事项的。」
抽签抽到了学级委员的位子。因为是抽签的，所以到最后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就算都是学级委员，直接用邮件来交流也有点过了吧？」
「是这样吗？」
「那家伙可是表白过一次的人啊，这怕也是别有用心的。搞不好他会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再来告白一次的。」
呜......虽然不觉得友塚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而且我觉得这种告白本身也不是一定想要成为恋人关系的，而只是想率直地表达出自己的情感。不对，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实际上在雅人那样的闷声色狼看来，那家伙大概就是一个满脑子粉色的百分百的H大魔王吧。.......是因为他那古拙的微笑吗？要是真的的话，那家伙可以去搞诈骗了吧。
「应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那样的话用konelin不就可以了么？」
「这样啊。雅人的意思是说，那样的话，就不要再发邮件了吧。」
既然雅人都请我这么贵的东西（芭菲）了，那我还是按他说的来吧。
「对对，就是这样。」
「嗯——，嗯？为什么雅人看起来这么高兴啊？」
「诶？我，看起来很高兴？」
「有点喜不自胜的意思。」
雅人慌慌张张地用手把表情复位了。
「这个蛋糕套餐有点甜过头了。」
「明明写着是苦的，还有黑咖啡啊。」
「楪你也许不知道，虽然说是这样，但实际上还是放了砂糖的。」
「是这样？」
「对对。」
雅人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我还是真的不知道呢。蛋糕姑且不论，黑咖啡我一直以为是不加砂糖的......怎么，雅人在四处看？
「但，但是这里风景不错！」
「风景？嘛，虽然说是不错。」
很突然啊。明明一般的景色看都不看一眼的。
我循着雅人的视线，也向窗外看去。
这家店在高台上的突出位置，周围的情况是一览无余。南面开放的窗外，是一条条我熟悉的街道，远处就是大海。
「有股海的味道。」
「不是那个。」
这里离大海还是有些距离的，今天风是很大，但是店里窗子也都关严实了。应该不会闻到海的味道。
「笨蛋，说的一旦气氛都没有了。」
「就算是没有也很搞笑啊。」
雅人闭上了嘴。果然他不是这么想的吗？反正也是从哪个晨间剧里现学的桥段吧。
不过......
「不过，确实有点诗意。」
我会这么想，是因为这里看到的景色的确是特别漂亮。这个生我养我城镇，换个角度来看就如此的耀眼。芭菲是很好吃，但这和新发现的美景同时享用才是最好的。
.......嗯。怎么我像个诗人一样在思考问题了？
不求风流，但求实惠的我有点多愁善感。但雅人还是不可能成为一个绅士的。
我不禁笑了起来。不经意间拿勺子的手都停下了，现在继续吧。我看看桌对面，与雅人四目相对。
「怎么了？」
「......诶？没，没什么。」
雅人瞪了瞪眼睛，马上又换了个朝向拿起咖啡喝着。
之后，雅人也不说话了，我也什么也不说，专心享用芭菲和眼前之景。美景，芭菲，还有套餐里的香草茶，这个也是既香也甜，好喝。雅人之前说「不要看价格」，把写价格的地方盖住了，所以我不知道这个套餐花了多少，大概有两千日元吧。
作为赔罪礼有点贵了吧。我也要回报一点才行。
唔——，回报，回报.......对了。
「那个，雅人啊，你下周日有剑道比赛，对吧？」
「对，是春季的地区大会。」
「是在学校的体育馆里举行么？」
「好像是这样。如月前辈说今年是我们负责.......话说楪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啊？我有说过吗？」
「不是哦，是在偷偷看你练习的时候听到的。」
「噗！」
「哇！？」
雅人擦了擦身上的咖啡。虽然我条件反射地避开了，但还有不少撒在桌上了。我理科向店员要来毛巾，来给雅人擦擦脸，顺便擦桌子。
「还真有人会把喝的东西喷出来啊。」
「这样不太好吧，我自己来擦就行了。」
「不要客气啦，因为已经飞得到处都是了。」
我站起身子，把手伸向对面雅人的脸。在我擦的时候雅人坐得笔直.....眼睛在悄悄往我这边看。
「淡绿色的啊......」
「什么啊？」
「你的胸衣——」
「呼」
我把手上的毛巾砸了过去。
「好痛！」
我是说你在看哪里呢，原来是我的胸啊。今天穿的一套内衣的确都是淡绿色的。
「雅人，性骚扰这种事最多只能对我来啊。」
因为你会被抓去蹲局子的啊。
「放心，让我投出这样热切视线的，只有你啊。」
单独听这句话的话，总觉得有点危险啊。
「楪，你真的有来看过我的练习吗？」
「嗯嗯，因为放学后没事做嘛，佐弥香要打网球，也不能陪我。」
佐弥香是女子网球部的。因为都是女生我也不好过去参观。
「是说怎么有的时候体育馆外边这么吵啊......想看的话直接来就行了啊。」
「不要，我一开始来的时候，就有人劝我来当社团经理。」
要是雅人来拜托我的话，我说不定会看在是朋友的份上做着试试的，其他人就算了吧。
「啊，反正都是那家伙吧......要是这样的话，你悄悄来看也可以。那下周的剑道比赛你来吗？」
「我想久违的来给你加油。初中的时候大会我都不知道，所以没来看，难得有机会，我想来看看。」
而且我还可以顺便送点饮料。就是这样，既便宜又也让他高兴的回礼方式。而且还可以在休息日过得有意义，这是一举两得啊。
「因为是学生，我想就穿校服就行了吧。」
「可以的。那么，下周日，我来给你加油。」
「好，那我也要努力，不要让人看不起啊。」
就这样约好了。然后就是当天给他送瓶果汁，就算是任务完成了。
嘛，除此以外，雅人的比赛我也是好久都没有看过了，真是期待啊。

补一下前面吃芭菲的图。

◆◇◆◇
到了第二周的周日。
「今天有我等了好久的天酱的音乐会！」
看来雅人的春季大会和鬼天竺的音乐会在同一天。
「一大早就这么兴奋啊......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菲涅这么兴奋的样子。」
「我就是在等这个啊。」
菲涅穿上红白相间的法被，两手举着大号的团扇在头顶上挥舞。团扇上印着我在年末的电视上看到过的人的脸。那想必就是鬼天竺了吧。
「天酱，天酱，おとといきやがれ（别再来了）天酱！」
看起来是在练习打拍子。但是我总觉得这是在骂天酱啊。
「话说，楪，‘おとといきやがれ’是什么意思啊？」
「别再来了的意思。」
「——呲！？」
看来是被吓到了呢。虽然表情没变，但是呆毛都一下子直了起来。我也是最近才发现，要判断菲涅的心情是要看呆毛而不是表情。
「在音乐会的录像里，我看到他们打拍子都在说『好帅气』的时候我就没弄明白，结果还是不对吗.......」
「你是怎么弄错的啊......」
「谁知道呢」菲涅歪歪头。既然本人都弄不明白，我也弄不明白了。
「对了。不存在要这样做的情况。因为我在和粉丝会的人一起去卡拉OK的时候就约好了的。」
菲涅开始急匆匆地准备起来。法被、遮阳帽、扩音器、毛巾还有团扇什么的，都统统装备上了。
「那么，我先走了。因为音乐会结束后还有聚会，所以回来的可能会晚一点。」
「知道了，祝你玩得开心。」
「那还用说。」
菲涅兴奋地从玄关出去了。
过了片刻，菲涅又折了回来。
「对了，我来说一下进展。宇宙飞船的燃料正在顺利补充，预计过半年，到十月上旬就加满了，在这之前就叨扰了。」
「嗯，我知道了。」
还有约四个月嘛，那时间还很长。要是能再好好确认一下什么时候能变回男性就更好了。还有四个月啊。就这样想吧。
「说起来，我在想宇宙飞船的燃料是什么啊？」
在我还在想的时候，菲涅就回答了。
「是豆芽。」
「豆芽？！」
外星人的科学水平，真是不一般呐。
在我送菲涅出门后，过了30分钟，我也做好了准备，出门去了。
今天天气是不错，不过要换夏装还是太早了点。
学校没有直接规定校服换装的期限。觉得热就穿夏装，冷就穿冬装，不热不冷就随意搭配。在自己觉得合适的时候穿自己喜欢的校服就行了。学校定的这个校规还是不错，但如果自己稍微改了下校服的话就会被风纪委员抓到，真不愧是学校啊。
在白色衬衣外面套上马甲，穿上红色格子的短裙，再打上领巾。因为有件马甲在，所以不用担心内衣会透出来。菲涅为我准备的内衣都是彩色花纹的，所以有件马甲在外面是再好不过了，没有的话大概就会透出来吧。就算是我自己不介意内衣透出来的事，但是被其他人看到自己穿着满是花纹的内衣还是会觉得难为情。
叮当声中，我下了电车，走到路边的沃尔玛去。我买了准备用来回礼的能量饮料和运动饮料，还有麦茶，雅人喜欢的炸鸡小子的酱油味炒面，以及给自己的布丁和酸奶。我提着这一大袋东西向学校走去。
还没走到体育馆附近，远远的我就听到竹刀的打击声和极具气势的呐喊声。在体育馆附近有其他学校穿着护具的学生正专心地进行赛前的空挥练习和最后的调整。春季地区大会本身的规模不算大，但是因为有参赛资格的人数比较多，有时会出现高一年级和高二年级的选手比赛的情况。出现这种情况时，大家就会兴奋起来。
体育馆的一楼除了赛场以外，到处是等待上场的选手，所以我打算上到二楼去观战。
.......嗯？好多人啊。
二楼的一角聚集了不少人，从校服来看是学校的学生，但都是女生。
我循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下方的赛场上，有一个护具上写着『如月』字样的男生刚刚取得了胜利，正在退场。
如月。那应该是高二的如月莲学长了。他在高二年级的团体赛中担任副将，是很有希望成为下一期主将的王牌选手。也是被雅人视为奋斗目标的前辈。他在学校里也是很受欢迎的。
emmmm。嘛，我觉得他长得还是挺帅的，也可以理解为什么那些女生那么激动了。不过要是和雅人比起来的话......等等我在想什么啊。
我努力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赶出脑海。那雅人那种闷声色狼和如月学长相比这就已经很可笑了，嗯。二楼还有一个地方，也聚集了很多人。那边墙上贴着正在进行的个人淘汰赛赛程表。
还是过去看一下吧，去确认一下要去哪里看雅人的比赛。
我努力分开人群往里走，在一大堆的人名中找到雅人，再跟着线往后看。
因为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有点晚了，雅人第一轮的比赛已经结束了，那就得从第二轮开始看了。那个，他第二轮的比赛场地是.......
手指比着线，往上滑过去。直行后右转，后面是......啊，什么鬼？
指尖停住的地方，有一个粗线的叉打在直粗线上，这是比赛告负的记号。
「跑到这里来了啊。」
离开体育馆，我在旁边的小路前方找到了雅人。这里除了我和他以外没有外人，他还穿着护具，坐在长凳上，低着头。
「......啊啊，是楪啊。」
雅人抬起头来，说完又低下头去。看起来很是失落啊。
我什么也没说，默默坐在雅人身边，把手上的塑料袋放在脚边，取出布丁和炸鸡小子。
「来，这是给你的，炸鸡小子哦。想喝点什么我也买了，有能量饮料，运动饮料，还有麦茶，要哪一种？吃炸鸡的话还是喝麦茶吧。来，麦茶给你。」
我强行把炸鸡小子和麦茶塞给雅人。我在边上把布丁的盖子打开吃了起来。芭菲上的布丁是好吃，不过这个也不错。
雅人最开始拿一动不动，过了一会才开始吃炸鸡小子，喝麦茶。
我们差不多同时吃完，我把垃圾全收到了塑料袋里。
就算是吃着喜欢吃的炸鸡小子，但雅人的心情似乎还没有恢复过来。
嗯——。这可就严重了。
虽然如此，但我也不能做些什么。现在对失落的雅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堆砌华丽的词汇的安慰话什么用都没有，最多也只是找个借口，甚至还只是会伤害到雅人。因为只要我开口说什么，他都会理解成对他的嘲笑罢了。因为他是在自我贬低，在讨厌自己。
像个男人一样，有过练习，没有偷过懒，比赛的时候也是全力以赴，没有手下留情。
但就算这样也还是输了。不是粗心大意，那就是单纯的实力上的差距了。但就是没有看到这一点，才没有明白。但有一件事是显而易见的，雅人输了。在淘汰赛中，就算是只输了这一次，那也就到此为止了。第一轮就告负，就是初战败退。哪怕对手是一位优胜候补选手，但是在自己的记录上还是会留下初战败退这样惨痛的结果。
比赛中，结果就是一切。输了，也就到此为止了。现在，雅人就是到此为止了。就是这样。
如果要说他今天的经历，也就是这样。
我伸出手去，温柔地摸着雅人的头。
人在被摸头时候，心情往往会平静一点。我觉得这是因为，这会让人想起小时候父母抚摸头时的爱。
我摸着头，雅人仍然低着头。不过，我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正在渐渐融化。
该是让紧握的拳头舒展开的时候了，我一边继续摸着头，一边开口说道。
「你辛苦了。」
雅人慢慢地抬起头，凝视着我。
「感觉很不好啊，比赛，你也没看到啊。」
雅人的表情上已经没有一点自嘲的意思了。
「那今天就好好放松一下吧。」
说着，雅人脸上的苦笑，开始变回微笑。

附摸头插画一张

◆◇◆◇
「哈，到最后还是楪来安慰我。」
「你这话怎么说的，难得这么温柔地来关心你。」
太阳已西斜，向世界洒下橘色的光芒。雅人换上校服，和我一起走在回家路上。
「搞什么啊，要我来安慰楪？而且——」
「没有没有，从来都没有的事！？由雅人来安慰我的事可是一次都没有啊！？」
我边走边反驳着，吃着之前在沃尔玛买的椒盐味炸鸡小子，用手上的牙签指着雅人，一副准备扎过去的样子。
「谢谢你，让我振作起来。」
「诶？啊，嗯。不用谢的。......那个，有那种突然认真起来的家伙，不好对付吧？」
用之前指着雅人的那根牙签扎起一块炸鸡小子，整个送入口中。
啊，嘴巴被塞满了。这个炸鸡小子对现在的我来说有点太大了。
我努力嚼着，时不时喝点水。看看一边的雅人，我发现他人已经看得嗤嗤笑了起来。
「笑什么啊？」
「没有啊，只是觉得你这样子很可爱。」
「.......什么？」
刚才那家伙，说我看起来很可爱？明明知道我本体的是男生还这么说。这种话明明是对女生说比较好啊。
炸鸡吃完了，我把空盒子揉成一团塞进塑料袋。正好雅人也差不多吃完了，我将塑料袋放在他面前，把空炸鸡盒子揉成团也放了进去。
夕阳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我一路踩着影子走，没有影子的地方便跳过去。不知不觉间与雅人拉开了些距离。
「不过，正是由于今天的败北，我明白了一件事。」
「诶诶？是什么事呢？」
我背着手，一下子转过身去面对雅人。
「那个，就是，这回事。」
「嗯？」
雅人挠挠有些红的脸，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胸口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其实是原因不明的胸痛。」
「胸？不是说是胃部的上方吗？」
「那是搞错了。我不是胃痛，是胸痛。」
「呼嗯......那，岂不是很危险！？胸口，那就是心脏啊？搞不好是癌症......」
雅人苦笑两声。
「不是那种病痛，没关系的。而且已经好了，没事了。......不，大概已经被治愈了吧。」
现在医院应该还开着吧。在休息日的傍晚我想一般是不会接诊的，急诊的话......
「都说了，不是那种痛，所以没关系的。」
「但是......」
「这胸不是物理上的问题。而是......心中的问题。」
心中的？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一直有个疑问。我注意到我的视线始终紧随着你。看着你，我看到入迷。在我知道友塚和你关系不错的时候，我感到不舒服，在知道你拒绝了告白后，我才安心。今天也是，让我失落的，与其说是在比赛中败北，倒不如说是没能在你面前展现我最好的一面。」
「在我面前？」
雅人视线彷徨了一阵，终于点了点头。
「刚才你坐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真的是非常开心。在你摸着我的头的时候，我的心情非常舒畅。我想，其他人大概不会这么觉得吧。」
摸头这种事谁都会做，谁来也都一样吧。在身边陪伴也是一样的。由我来做，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不过也有可能，因为是青梅竹马，比较了解他的性格，所以能让他开心。
「噗。」
雅人突然吐了一声。
「我说到这还不明白吗？」
「是什么事啊？」
「我觉得我已经是够迟钝了，没想到楪还在我之上啊。」
还是这样摸不着头脑的措辞，后面说的有些急，语气也有些乱了。
雅人一边挠着头，一边看着我......视线又闪开了。
「不好好说清楚的话，我听不懂的啊。」
「这样么。......我知道了。那就比较要紧了。我也是个男人，要做的时候就要一口气决定下来。」
不需要这种前置发言啊。
雅人眨着眼，偷偷看着我，清了三声嗓子，视线又飘向远方，原本就红着的脸变得越发的红。突然，雅人说了一句话，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话。
我听到这话，心底的冲击远超过我发现菲涅是外星人，以及发现自己变成女生时的。
「我，好像从之前开始，就喜欢上你了。」

告白时的插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