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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能哭则哭,能笑则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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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ω・)ノ准备转载《切尔诺贝利》了! 明天会转载两篇,最后《PRIDE》会在星期天转载完毕!
然后就终于可以开始转载乐园之扉了。
。(我突然心绞痛我吃药去)
【下面是碎碎念可以不用理这个话痨】
意识到自己一边刷lof一边听歌一边看B站的状态是画不完乐园的镇楼图的了……(甚至草图都没有真正打完)咳)
不过好消息是 第一游行 老师回复了私信!我可以使用他的图作为镇楼图了——我还是要画完我自己的……总之关于镇楼图的最低要求(一张图)已经达到了,接下来的就算是附加任务(自己再绘画一或二张)了。我努力。


IP属地:重庆284楼2018-03-09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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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开始-
    【凹凸世界/安雷】切尔诺贝利
    原作者SNIPPER的话:
    原作向,角色死亡注意,是街街画的条漫的衍生,很久以前写的
    BGM👉http://music.163.com/#/song?id=29544107 (Longing for your touch)


    IP属地:重庆285楼2018-03-09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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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31 14:0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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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终有一死。死亡是什么样的呢?
      海盗从不曾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一向潇洒肆意,活得自由自在,今朝有酒今朝醉,从皇宫里逃出来尚有许多新奇冒险等着他,他哪里有心情思考这个?死亡之日离得遥远,或许如海啸狂澜一浪拍得礁石碎裂,或许又如宇宙里一颗恒星寿命燃尽最后爆炸,每一粒星屑都是它的尸体,死后仍骄傲发光发热,或许又如一头狮子伤痕累累,死前向着地平线最后一声嘶吼气吞山河,至远至深处一片叶子都要被这吼声撼动,为人的一点一滴都不能浪费,要死得孤高壮丽,决不能死得没有一点价值——他坐在草地上,喉间腥甜,嘴里止不住涌出血来,实在咽不回去,分不清自己肋骨断了四根还是五根,充沛的好像永远也用不完的力气一点点被抽离殆尽,元力武器也握不住了。他抬手抹一把嘴边,白色护手上拖开长长的一道,颜色殷红。他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胸腔里塞了乱七八糟的东西,隐隐作痛,似乎马上就要炸开。他以为死亡只在一瞬间。他受了重伤,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头脑却越来越清醒,风吹草动重重砸在他的耳膜上。原来死亡竟是这样的吗?他迟迟没有失去意识,死神不挥下镰刀把他割入永眠的黑暗里,而是以疼痛和鲜血来折磨他。同时他身边坐着他最恨的人,也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敌手,只是头发乱了些,倒没有受很重的伤,放了手里的武器,浑身放松,坐在他旁边,沉默不语,望着草原更远处。他不是没想过趁着这最后的机会补上一锤,把骑士和自己一同拖到死亡黑暗里,但元力不听他的命令,他实在握不住那把锤子了。他恨得发抖,嘴里弥漫血腥气,咬到自己舌尖却不松口,只是任血液满浸口腔,也不会比身上伤口更疼。


      IP属地:重庆286楼2018-03-09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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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失败了。对他来说失败算是崭新的经历,他不曾也不想体验,更不想在死亡前夕体验这样一种乏味空洞。他靠上草坡,慢慢呼出一口气。阳光在他看来是这样刺眼。地上两只斑鸠蹦蹦跳跳啄食。他的敌人安静坐在他身边,同他坐在一起。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可恨。他身体里的生命以缓慢到几乎静止的速度在流逝。他的对手松开手里的剑,将它们插在草地上。他心里的恨意陡然膨胀,因为这举动在他看来是对他的侮辱:骑士道**甚至没有必要给自己最后一剑……他坐在这里,本身就是对自己的侮辱。他是在死去,可这个过程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他笑了笑。心中刻骨的恨让贯穿腹部的伤口发炎一般的疼,于是他编一个借口安慰自己:安迷修从未在自己这里占到一星半点的便宜,或是好处,这是仅有的一次。他并不将生命这样东西看得很重,每一日活着如果没有新鲜事带给他基本的乐趣,那他还不如死去……或许他可以用这最后一段时光寻求一些乐趣,就当是给自己践行罢。
        “来次临终谈话吧,安迷修。”雷狮惬意地靠着坑坑洼洼的草坡,放松身体。
        骑士安静看着他,点了点头。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地平线尽头某一点。和煦的暖风拂开他的刘海,风归平静时深棕色的发丝又落回去,略略遮过他清澈的眼睛,使他看上去有些忧郁。
        “因为我要死了,所以就让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管回答就好……不想说也没什么。”
        “那么,第一个……咳咳,该死,咳——”海盗咳嗽几声,往地上啐了口血。胜负已定,如果还要嘲笑他,未免显得自己太不甘心,输得难看却不情愿。他恨得不能自已,又不允许自己将安迷修就这样放走,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问他的,因为安迷修的确能引起他兴趣,他却不想主动了解他什么,一点也不想。他们打过的架比他们说过的话要多得多,对于他们而言,搏杀才是正常的适宜于他们的交流方式。他望着近乎荒芜一片的草原,心里感到一种萧索的快意。在死前他的思维还是一贯狠厉阴毒,不会因为自己的脆弱心软半分。骑士曲起一条腿,右手架在膝盖上,沉默不语。雷狮用余光观察他,轻蔑地在心里嘀咕,这个人,就算是赢了也赢得不痛不快,没有一点胜利者英姿,赢是赢了,自己却不能从自己的胜利里品尝到一点甘美的喜悦,真是没有意思。而他就是在这样一个人身上耗去了许多时间,最后死在他的刀下——输给他的自己是不是也可笑无比?


        IP属地:重庆287楼2018-03-09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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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实在握不动锤子,于是和平问他:“为什么不再给我一剑?”
          骑士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去:“你已经动不了了。刚刚我用了全力,我不认为你能活下去,或者再做点儿什么。至少从现在开始,你不算是恶党了。”
          雷狮笑道:“你这是在看不起我吗?”
          骑士回答他说:“不……我只是觉得,现在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雷狮简直想捧腹大笑。不过他肚子上开了口。他不能。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安迷修总能带给他惊喜连连,绝不会让自己失望。他以为他会惮于形势放弃出手,他却要挡在自己面前,身后是毫无利用或守护价值的弱者;他赌他会大打出手,他却连剑都不拔;也像现在,自己将死未死,他却说“好好休息一下”,真是颇有他的风格——海盗想,难得一次,也是最后的机会,自己不能不顺他好意,于是他说:“那么,说点休息时应该说的话吧,骑士道**。”
          风又向这里吹来。骑士黑色的领带被托起来,在气流里飘荡。他却像没有注意到一样,只是望着地平线无限远处的那一端。雷狮看出他的纠结,他竟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片刻之后,他迟疑开口:“……你听说过向日葵吗?”
          这个名词让雷狮感到万分熟悉,却也陌生不已。在他的故土上,不存在活的向日葵——他只在皇家博物院的一角看到过这植株。圆形的毛茸茸的花盘,花朵金黄约有一指长,据说是忠诚与向阳的植物,而它却被永远封存在一方水晶中,积了厚厚一层灰。对他来说向日葵和大海一样,不过是一种概念,他知道世界上确有成片的向日葵花与汪洋大海存在,但他不曾亲眼见过,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是安迷修夺走这机会的……他暗暗想道。
          骑士等不到雷狮的反应,或许以为他不知道,径自说下去:“这是一种花,长得很高,有的个体甚至比我都高,不挑土质,在哪里都很好养活……花瓣是金色的,花朵总是追逐阳光,据说它的果实可以直接吃,也可以用来榨油……不过在我的母星,我们从不用葵花籽来榨油。”
          雷狮故作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呢?它是可以吃的,为什么你们不吃它?”
          骑士盯着一小丛跃动的草尖儿,继续话题:“因为某次事故,我的母星被整个儿污染了……那颗星球原本就不大,一出事,几乎所有土地、水源和作物都受到牵连。许多人马上移民,因为他们认为花力气挽救这颗星球是得不偿失的一件事。剩下的人努力一番,总算保住一小片区域,那里的土壤和水是干净的。我小时候不清楚这些,因为这是我祖父母一辈的事了。甚至我站在被污染的那片土地上,我都不觉得有任何实感。不是说灾难离我太过遥远,我不能接受,而是——原本寸草不生的荒土上,长满了向日葵。密密麻麻一大片,望不到尽头,目所能及之处全都是金黄的花朵。明明那片土地里蕴含毒素,普通的植物根本活不下去……向日葵却把那里占满了,仿佛根本没有灾难,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它们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那里了。”
          骑士带着怀恋向他描述那片向日葵的海洋。巨大的太阳染上酡红,慢慢向地平线那一端落下。原野上起了风,草本植物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几棵草被拦腰斩断,飞向更高更远处,消失在太阳通红的心脏里。
          死亡的痛苦在这一瞬几乎凝固。雷狮带着一线怜悯,看着夕阳下沉,说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骑士抿起唇角,淡然一笑:“我只是觉得,这种时候不该谈论沉重的话题……至少我认为对你来说,是这样的。”


          IP属地:重庆288楼2018-03-09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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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289楼2018-03-09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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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次转载结束】
              (以防万一还是提一句“I swear.”意思是“我发誓。”)
              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或者说应不应该说一些破坏气氛的话。
              引用 vvv不疯魔不成活 老师的评论吧:“‘我发誓。’ 释然而壮阔,但我有那么点、空渺的孤独。”
              哎,狙啊)


              IP属地:重庆290楼2018-03-09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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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其一:
                R:谢谢狙老师,看了文反而平静了,我推的是这两个人而不是官方,就算是死也应该是他们应有的结局,而不是随意的被砸
                W:👌是的
                评论其二:
                R:太好看了!狙老师文里的雷总有种理所应当的傲慢感,是那种让人忍不住屏息的侵略性的美!这样一想这么骄傲的人就算结局是死亡也应该是宏大而华丽的……!虽然不想肯定,但安雷真的是很适合这样的结局。


                IP属地:重庆291楼2018-03-09 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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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31 13:5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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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其三:(单独发这一个有些长的评论)
                  R:文章的标题是“切尔诺贝利”(俄罗斯一座因核试验而变成死城的城市),但狙老师写的这篇文却让我觉得很平静,每次回顾眼角都会泛出泪珠,嘴角却是欣慰的微笑,很温暖很温柔。安迷修和雷狮,他们是最了解对方的人,也是最相像的人,彼此拥有不同的“信仰”,可却偏偏在所谓命运的轨迹里相交了。雷狮在死前,他明白自己有着不甘,可他是那样“狂妄”的人,他也知道安迷修是个怎样的人,他曾说过自己不相信任何人,但我觉得在最后他选择了相信安迷修,把自己的与对方“截然不同”的意志托付给了对方,到最后,那条标志性的头巾没有消散,就好像是一种依恋一样,就这样,把他身上最让人珍惜的“光明面”留在了世上,留在了安迷修身边,与那星空、那花海渐渐融为一体,迎接晨曦。死亡之下却可以看出隐隐发光的希望。以上是一些个人的见解,总之夸爆狙老师♡
                  哎,狙的故事。如果是叙事节奏语气有些平淡的BE,我会有酸涩却哭不出来的怅然感;如果是情感剧烈的(The Last Night Good Night)那就是一边痛苦悲伤流泪遗憾一边很怅然地为狙尖叫了。
                  总之是希望安和雷都有配得上他们的结局。大赛前五、金凯莉紫堂等……这些有自由意志有灵魂有自己的骄傲的、个性鲜明的人物不应当死得不明不白的、至少要死得其所。


                  IP属地:重庆292楼2018-03-09 2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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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ω・)ノ接下来是狙老师的《晓之车》 如果有正在帖子里的小伙伴耐心稍等,全篇的转载不会太久。
                    (是妄想做成的动画的一篇……如果19年之前没有看见我这里其它的消息那就当它坑了吧)


                    IP属地:重庆294楼2018-03-10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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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开始-
                      【凹凸世界/安雷】暁の車
                      原作者SNIPPER的话:
                      原作向,包含各种妄想的衍生,安雷死亡注意,有点点OOC,而且很矫情……
                      BGM请戳💧http://music.163.com/#/song?id=724495
                      “你让我流了那么多不必要的血,吃了那么多苦头,你总要为此付出一点代价吧。”
                      【2017-05-23】


                      IP属地:重庆295楼2018-03-10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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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狮慢慢睁开眼睛。车厢里空荡荡的,偶尔颠簸一下,扶手吊环碰来碰去。他也懒得起来,脑袋倚着玻璃望向窗外夜色。外边是一片浩渺的湖。万物都在沉睡,只有湖面上粼粼的银辉,是天上的星星在眨眼。他身边没有任何计算时间的工具,孤独似乎凝固时间的流动,而夜晚则使他感到更为冗长。列车绕湖行驶,湖心的波光始终不变。很罕见的,他对这种无所事事没有半点不耐——这就是死`亡的神奇之处吧,雷狮如此想道。他有点记不清死亡的感觉了,弹指间的事,只给他留下朦胧的印象。他的感官变得迟钝,大爆炸的光让他近乎失明,耳朵只听到尖锐的啸声,而死`亡无论如何不会是芳香的,甘冽更不可能。他隐约记得那时自己周身一热——然后他便坐在这趟列车上了,兜里揣着一张通往地`狱的车票。他并不意外这个结局,所以这个结局更叫他感到无趣。地`狱会是漆黑一片吗?他会被万箭穿心,架在铁钎上一遍一遍炙烤吗?会是谁来审问他,又要审问他些什么?
                        他把那张车票揉作一团,最后还是没有扔,继续握在手心里。他以为死后可以永远闭上眼睛,做一个永恒的梦而对此永不会有任何知觉。但是他像往常一样清醒,生前做的坏事一件一件,历历在目。还是很有意思的——第一票是从雷王星上逃出来,炸了十艘飞船里的九艘,坐上剩下一艘,拐了和原本不在他出逃计划上的堂弟;他和通`缉`犯交易,为他提供庇所,条件是通`缉`犯要为自己效力,然后又在一颗星球上的奴`隶市场里用赌`博赢来的钱买下凶恶的鬣狗,海盗团就这样组织成型;但是不够啊,一切都还不够,远远不够,他追求更大的刺激,想要生死一搏的挑战——情报贩子扬了扬手,告诉自己他已经没有能满足疯子的业务,建议自己去凹凸星。
                        去参加凹凸大赛吧。有去无回,万众挑一,多半能满足你。
                        凹凸大赛确实有趣,但是同以前相比,质的区别究竟在哪里呢?比赛里多的是狂人,而他以前遇到的狂人不在少数,只是这里这些手上握着元力而那些没有,强大与否并不是元力所决定的:得到元力兴奋若狂的家伙,他见得太多,有一个能够治愈伤口,却是个变`态,只是不断捉来野兽和人,一遍一遍折磨他们,酷刑之后治愈,治愈之后再是酷刑;有一个能够制造无形的盾,令旁人无比艳羡,他却跑到人迹罕至的山谷里,用不可视的盾牌构筑一座监牢,把自己装进去然后在里边发抖;有一个能够像鸟儿那样飞翔,比鸟儿要快得多,他却抱怨这能力毫无用处,最后熬不过逃出星球。这样的人有许许多多。第一个来不及治愈自己的伤,最后死于非命;第二个沉溺在自己对安全的幻想里,被人发现时,乌鸦在他身上啄食;第三个闻名全星,因为裁判长撕碎他的翅膀,作为逃亡的惩戒。这些人的结局比他们自身要有意思得多,每一个其实都懦弱又卑微,以不同的形式发泄自己对不知何时到来的死亡的恐惧罢了。雷狮感到无聊,虽然欺侮弱者不会让他心生愧疚,但是弱者越聚越多,蚂蚁一样,渐渐地就不再有直接向他提出挑战的人,连胆敢偷袭的人都少了大半。他遇不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心烦意乱起来。就不能有个不那么无趣的——


                        IP属地:重庆296楼2018-03-10 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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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297楼2018-03-10 1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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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298楼2018-03-10 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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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31 13:5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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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好不容易分开,各自坐回各自的位置。雷狮气鼓鼓地盯着窗外,不时啧一声,或是踢一脚栏杆,以此发泄。通风口呜呜作响,晚风拂动他的鬓发,他嗅到淡淡的腥味儿,感受到水汽,意识到外边的湖并不是湖,是一片海。海洋广袤,他们这是在海岸线上行驶,难怪一直没有尽头。雷狮的怒气被这个发现打断,忘了自己应该继续发泄。他回过头,看到安迷修正将领带重新系回去,那个结一丝不苟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他的护额忽然松开,垮下来遮住他的眼睛;他伸手到脑后松了它,却没有重新绑结,而是将它随手搁在一边——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惬意,仿佛摘下来的是长久压抑他的东西,而他惊讶于原来自己也是受压抑的。他继续把护手也摘下来,皱巴巴地团在一起。没有战斗等着他了。他再不需要这些玩意儿,它们上面星星的标识也不再有意义。他解放了。虽然不知再过多久他就会去地狱报道,但他却着实松了口气。长久以来他紧绷身体和心理的那根弦,运筹帷幄,每天睡不了几个小时,醒来不是在行军就是在战斗;现在他身体里的元力也消失了,他彻彻底底摆脱了那一切。他也是会累的。
                              雷狮看到安迷修闭着眼睛,微微蹙了眉。他心里涌上一点真正的遗憾:生前他们尚且因为立场相反而总是刀刃相向,难道死后也要延续生前的纷争不断,连普通地说一句话也不能够吗?他并不总想动手,但是身体却先动起来,似乎“对安迷修,说不过就讽刺,讽刺不过就打”的行动模式已经深深镌刻在他的身体里,神经反射一般,自然而然就拳脚相向。死`亡让他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幼稚,只是比赛的残酷盖过了这一点——海盗觉得羞恼,他必须承认,没有了元力和武器,离开那颗残酷的星球,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安迷修相处——这转折处于意料之外,因为他压根没想过,安迷修也会进入死者的列车。
                              海盗的幽灵默默盯着地板。他绞尽脑汁,就是想不出要如何开口。车厢重新回到那种漫长的安静里去,时间戛然而止,再次凝滞一般。
                              而安迷修再次说话时、雷狮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我失败了,所以我很遗憾。因为死`亡的失败是无法挽回的。不管我之前多么努力,现在我也什么都做不了了。”他双手握着那张车票,声音很轻,“我得到的就只有这张通往天堂的车票而已。它粗暴地给我盖下‘好人’的印章……但在大赛里,哪有纯粹的好人可言呢?去天堂继续当一个好人,我想不出这有什么意义……”
                              “死`亡真是件让人遗憾的事。我之前一直很恐惧死`亡。别那么惊讶嘛,我可是很珍惜生命的,因为只有活下去,才有改变的可能不是吗?我一直以为,死`亡就是睡一个永远醒不来的觉,连梦都不会有,你永远都意识不到自己死了,你不会有感觉,就这样陷入黑暗;死的那一瞬间一定特别痛苦,会感到遗憾,后悔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来得及做,却就这么死了……但是我没有想到,原来死`亡是这样快的一件事,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一瞬间就结束了,快到我甚至意识不到,原来那是死`亡。”
                              他又叹口气,脸上浮现苦闷的笑。“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了。睁开眼睛以后我就站在那个站台上,等这班车。而我最遗憾的一件事其实是——”
                              他没有说完。因为火车停了下来,呜呜鸣笛。雷狮回过神来,看到车门刷的移开;他这一边尚是黑夜,而安迷修背后却已成白昼,荣光璀璨,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难受极了,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他听到安迷修站起来,站到车门边,而他即将失去发表感想的机会,因为安迷修马上就要进入该死的天国,在里边继续做一个羊羔样的好人,而他却要继续坐下去,等待地狱的门为他打开。他强忍眼睛不适,放一点胳膊,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笼罩在白色的光芒里。安迷修已经习惯,但对雷狮来说,这实在是太刺眼了。外面传来空灵的歌声,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召唤门口站着的人。
                              他咬住嘴唇,在心里咒骂一句。他听到车门阖上的声音,嗑哒一声;然后周围彻底陷入沉寂,他被重新淹没在黑暗里。又来了,又是这样,他最恨的情感在心脏上翻腾,尖笑着折磨他。明明直到刚才他都没有一丝悔意,此时却感到悔恨无以复加——他甚至没来得及哪怕踹那个骑士道**一脚,他就已经消失了,留下那些惆怅的说了一半的话。他觉得身体冰凉,不得不蜷起来抱紧自己。这里只剩他一个人了,无论他的举动有多么丢脸不合常理,也不会有人看到,所以他可以尽情这样做。他甚至想站起来打碎窗玻璃,或者大吼大叫,不过他很快放弃这两个念头,只是默默地任由悔恨煎熬。
                              “咳咳,我还没来得及说完——”
                              雷狮不愿意抬头。简直糟糕透顶。他已经悲惨到被幻觉光顾的地步。


                              IP属地:重庆299楼2018-03-10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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