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180208文文┊Move On（短篇）

　　1.
*
秀妍放下电话，没过一会儿，门外就停了一辆车子。
她拉开阳台的窗帘看了一眼，耀眼的红色车身反射着午后灿烂的阳光。她嘴角勾起一抹不经意的笑。
回到卧室里，她迅速把身上肥肥大大的睡衣脱下，从衣柜里找出一件休闲又淑女的连身裙套上，然后拿出一顶浅色的宽檐遮阳帽，对着镜子戴在头上，调整好位置，又拿起手边那把缠绕了许多头发的梳子把自己的一头栗色头发梳理整齐。
待收拾好自己的着装，她走到阳台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红色轿车似乎稍微挪了一下位置。
“等不及了？”秀妍小声说了一句，笑着走出卧室，下楼，穿过乱成一团的厨房和客厅，打开门。
屋外的阳光照在身上，她感到又暖又惬意。
*
拉开车门，看到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的泰妍，秀妍又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车上放着轻快的歌曲，车里的气味清新而甜蜜。
“嘿，想去哪？”泰妍开口了。她涂了唇彩的小/嘴微微有些反光，亮晶晶的。
秀妍在那唇上收回目光，从右手边扯出来安全带，扣在身侧。她想了一下，说道：“你来决定。”
“我们先去喝杯咖啡吧？”
“好啊。”
泰妍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好像在琢磨镇上最好的咖啡厅在哪里，接着她转动钥匙启动了车子，右手挂了档，右脚踩下了油门，车子像起跑器上的运动员一样弹了出去。
车窗半开着，秀妍把头倚靠在座位上，歪着脑袋，享受着呼呼灌进来的风。风有些凉，阳光也很强烈，她睁不开眼睛，只知道自己刚梳理整齐的头发顺着风往后侧飞舞着。
“冷的话就关上窗户吧。”
“嗯。”
泰妍往秀妍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心头痛。”
*
咖啡厅人很少，清静怡人，咖啡的香气弥漫笼罩。她坐在她对面，含/着笑互相对望。
咖啡和蛋糕被端到铺了粉色桌布的桌子上。蛋糕上的奶油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似乎就要融化。
此时的泰妍已经摘下了墨镜，化了眼妆的眼睛亮闪闪的，深褐色的眼眸里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魅力。秀妍正盯着那双美丽的眼睛欣赏，手不知何时被泰妍的手牵住了，拉到了桌子的中央，拉到了蛋糕旁边，拉到了阳光可以照到的地方。白/皙的手背柔软可人。泰妍捏着她的手指，抚摸着她一个一个的骨节。
秀妍感到有些害羞，就低头看着自己跟前的咖啡。
“开吃吧？”泰妍歪头瞧着秀妍脸上的表情。秀妍笑得露出了小白牙。

　　2.
*
天气阴沉，低低的乌云在天边滚动。
秀妍站在阳台，窗户大开着，却没有一丝风吹进来。
站了良久，她离开了阳台。
坐在碗柜旁的折叠椅上，她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来翻去，一点兴致也没有。
她转头望着白墙，墙上的时钟告诉她现在已经到傍晚了。她感到一丝的失望。
天上一声闷雷响起，没一会儿大雨落下。
门外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前门被用力地打开了。秀妍不悦地朝门边看去，那个破门而入的男人像一头野兽，头发湿漉漉滴着水，衣服也已经湿透，鞋底脏兮兮，踩得屋里到处是脏印。
他走到秀妍身旁，脱下衬衣，接着脱下鞋袜和长裤，弄得地上全是水。
他粗声喘着气，“累死我了，还是被雨淋了。”
秀妍没有接话，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在旁边晃来晃去的男人，上楼去卧室里面给他找来干净的衣服，丢在沙发上。
男人抬头注视着秀妍冰冷的脸，吼道：“你怎么每天都让人这么郁闷！”
秀妍依旧没接话，转身，戴上隔热的厚手套，从烤箱里端出新鲜的甜点，放在铺着油迹斑斑的桌布的餐桌上。
*
秀妍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只黄颜色的抱枕，看着电视屏幕上一个不知名的女歌手坐在一把高椅上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歌曲。
旋律是欢快的，歌词却是忧伤的。
秀妍听得入迷，都没注意到紧挨着她的地方陷下去了一块儿。是她的男人来了。
男人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了台。
秀妍惊讶地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那个人长得眉目俊朗，嘴边蓄着充满男人味儿的黑胡子。可是秀妍看了只会莫名的心生反感。
在沙发上面又坐了一会儿，她站起身走了。
电视机里吵闹的声音不适合她。
*
一连好几天的雨已经停了。天气预报上说明天开始就能晴天了。
秀妍洗着碗，听见播报员的声音，忽而感到心旷神怡。
夜晚她躺在双人床的右半边，默默期待着什么。听见左半边传来扰人的鼾声，她彻底无法入睡。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下床，踩上自己的拖鞋，轻轻迈步走到梳妆台的侧面。这时候鼾声止住了，她心虚地扭头看看，黑暗中，她的男人翻了个身，仰面朝着天花板。
秀妍在梳妆台与墙面的夹缝中间抽/出一个记事本，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摸着黑下了楼，打开客厅茶几上一盏小台灯，在沙发上坐下，习惯性地抱起抱枕。
她温柔地翻开记事本，里面记录的一件件美好的往事便温柔地流入她心里。她拿起里面夹着的每一张照片，仔细地看着照片中的人物。
看见泰妍在照片里笑，她也不禁笑出来。一边笑一边在眼里沁出了眼泪。

　　3.
*
凌晨秀妍收到了泰妍的短信。泰妍出差回来了。
早上丈夫一出门，秀妍就迫不及待地奔回卧室，拿起梳妆台上平躺着的手机。
并没有新的消息。
她考虑了考虑，决定给泰妍打个电话。
“嘟——嘟——嘟……”
秀妍有些紧张，既希望泰妍快点接电话又希望她能晚一点再接。
电话终于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疲乏的声音：
“喂？秀妍？”
秀妍愣了一下，才说道：“你在睡觉吗？”
“刚睡醒，要起来了。”
“睡饱了？”
泰妍笑出声，“还没，我想见你了，于是我迫不及待地爬起来。”
“来吧，来接我，我们今天时间充裕。”
*
秀妍有了大把的时间用来化妆。
她在心里算了不知几百遍，泰妍大约要多久才能到她家。
化完妆，她就在阳台的窗户和梳妆台上的镜子之间来往走动，直到红色的车子驶来。
秀妍今天穿着白色衬衫和低腰的牛仔短裤，衬衫的下摆系在一起，露出肚脐。她为自己的手腕戴上了特意挑选出来的银色小镯子。
一出门，就看见泰妍把手伸出了车窗，对着自己夸张地挥摆。
秀妍迈着翩翩的步子，走到车跟前。
她坐上车。泰妍关上窗户，松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泰妍倾身，贴到了秀妍面前。她的脸近在咫尺。
秀妍有些不好意思了，想偏偏脑袋，想说句什么话，却被捧住脸颊，接着一个吻像春风一样略过了她的嘴唇。
*
秀妍感到好/痒。她看看身边的泰妍，想知道她是否也有这样的感受。
身边的泰妍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
后来，泰妍把车开到一个盘绕在小山上的公路边，然后熄了火。
“这里没人。”泰妍解开安全带，顺手也脱掉了披在肩上的衬衫。她笑盈盈地瞧着秀妍，然后盯着秀妍微微敞开的领口看了好一会儿。
秀妍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泰妍伸出一只手，先是解掉了秀妍的安全带，接着去解秀妍的纽扣。
“我们这是要？”秀妍不太肯定地问。
泰妍稍微移开自己的手，顾虑重重地望着秀妍的眼睛，“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可以去做别的。”
秀妍半天也没反应，似乎在犹豫不决。
“嗯？”泰妍那只空出来的手停在那儿显得很尴尬，就只好撤回来。
“来吧，我愿意的。”秀妍把座位的靠背调到最低，躺下。
泰妍的手又摸了过来。
*
两个人都很放松地并肩躺着，脑袋碰在一起。
现在车窗打开了一点儿，初夏季节的风送进来，里面掺杂着花香和树叶的味道。
这真的是极致的幸福，极致到一点也不真实。
秀妍觉得能够和泰妍做到这一步就已经够知足了，她可以一生无憾了。
但是她错了。人一旦得到自己想要的，就会忍不住想索取更多，有更远的追求。
她继续想了，要和泰妍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4.
*
秀妍并没有想好该怎么做，虽然想到了一个令人神往的结局，却对于过程无能为力。
她翻了个身，把身旁男人此起彼伏的鼾声从脑袋里驱赶出去。
她想着，明天问一下泰妍，看她意见怎样。她有点担忧，并且有些害怕。
泰妍会不会不这样想？会不会对她只有短暂的热情？会不会抛弃她？
秀妍想到这儿，难过地紧紧攥/住胸前的被子。被单被弄得皱皱巴巴，她的心情亦是如此。
夜晚如此沉寂。
秀妍也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跑到客厅里来的。暗黄色的台灯和墙上滴滴答答的钟表，在夜里显得又孤独又平静。
屋外甚至连风的声音都消匿了。秀妍等了好一会儿，才能略微听到外面的街道上，有夜归的人留下的一串空荡荡的足音。
她需要熬过多少个像这样的夜晚呢？又需要忍受多少个孤独等待的白日？
她恨自己不能离家出走，不能抛弃一切去追随泰妍。
不仅仅是舍不得安宁的生活，她更多的还是害怕，忧虑。
*
又是一连很多天没能见面，秀妍觉得自己心里空虚，做什么也无趣，做什么也会心生厌恶。
但她却不敢流露，就连告诉金泰妍本人也不敢。
实际上，她和泰妍认识才不到一年，而且每次相处的时间都很短暂，就像一阵烟。
她们的交流也一向只停留在表层，没有互相敞开心扉。
只有一次，泰妍似乎是说了一句交心的话，像是脱口而出，又像是思量已久。
秀妍想起来了。她后悔自己当时没有更加留意，没有记得更清楚。现在回想起来，她似乎只记得泰妍说话了，而句子的本身和含义却统统被遗忘掉。
此刻的她，身体趴在被浇花的水弄得湿漉漉的窗台，向外面眺望着，期待那辆红色的车子可以忽然间出现，然后跳下一个把头发染得金灿灿的女人。她戴着大大的茶色墨镜，鼻子下面是一张水莹莹的小/嘴。她会走到院子的矮门跟前，笑着对窗边的秀妍喊：“嘿，跟我走吧！”
接着秀妍就会心甘情愿地抛下一切，冲下楼，冲出房子，扑进泰妍的怀里，以及那等待着接她离开的红色车子，哪怕一无所有，浑身赤/裸，她也乐意。
街道空空如也，望着望着天色就逐渐黯淡了。
秀妍愈发感到绝望与无助。
*
秀妍的食欲变得糟糕透顶。有时她只吃一点点麦片粥，有时她只吃一小片吐司。
每当她插起一块裹着油的牛肉片，或者是从沙丁鱼罐头里舀出的一小勺鱼肉，她都要逼/迫自己忍受住要作呕的欲/望。每当此时，她就会想到泰妍带她吃过的每一顿下午茶，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和浓郁温暖的咖啡。这证明她的胃并非真的坏掉了。她只是心情不好。
她要想些开心的事情。
然而越是想越是悲伤和痛苦。
*
终于，泰妍又来了。
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秀妍的脚踏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看着自己因为沾了雨水而变得滑溜溜的脚，在鞋子里盛着，脚尖沾了一点泥沙，她弯腰想去抚掉，不料另一只手已经先一步做了。
秀妍抬头，视线与泰妍的相接。
“今天是个好天。”泰妍这么说道。
“我可能是最后一次来这儿了。”泰妍又说。
秀妍一惊，急忙抓/住泰妍的手腕，“为什么？你要去哪？”
“我哪也不去，”泰妍笑笑，“除非你想我们到哪去。”
“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不确定你心里作何感想，可是我要说，我想带你私奔……”
秀妍退后一步，继而点点头，说：“带我走吧，我待不下去了。”
其实她想说更多的，她想说她在这里真的好难过，好不幸；她还想说自己有多么珍惜刚刚泰妍所说的话，她这次一定要铭记在心。

　　5.
*
海滩温暖，夜晚的风凉爽而温和。
秀妍盘腿坐在沙滩上，屁/股下面铺着泰妍带来的一条浴巾。她静静地欣赏海水在一片寂静中独自演奏乐章。
泰妍就坐在她的身旁，一手拿着啤酒，一手夹着细烟。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如同两棵独立的树木。
待到夜更深的时候，泰妍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头和空罐子。她无声地伸了个懒腰，接着侧身躺下，用手指肚顶顶秀妍的大/腿。
秀妍面向着泰妍躺下了。她看不清楚她，但是能看到她黑黑的眼睛，非常有神。
*
酒吧昏暗的灯光照在秀妍微醺的脸上。她托着腮，虽然感到身体疲惫却还是那么快活。她还有力气，还可以继续跑进舞池里面疯狂一会儿。
她的目光穿过吧台左侧那一层层的人，捕捉到了泰妍的身影。
泰妍已经喝醉了。
她笑着，走过去，拉住泰妍的胳膊，把泰妍强行拖到自己身旁的座位上，然后捏捏她不清醒的脸颊。
“你喝了多少啊？”
泰妍摇头，嘴里呢喃着什么。
秀妍趴过去仔细听。泰妍混杂着各类酒味和烟味的气息喷吐在秀妍的耳朵上，秀妍忍不住凑的更近。
“秀妍，我们去……芝加哥……”
“秀妍，我破产了……”
“有人在抓我，他们说要放火烧了我……”
“我可能犯下罪了……”
“秀妍，我害怕……”
秀妍紧紧抱住她。
*
她们相拥着坐在宾馆的床上，床边的咖啡桌上摆着一瓶香槟和两只高脚杯。
“我还有一笔钱，我们暂时可以靠它来生活，我托人帮我在芝加哥安排了住宿。只要你稍微忍耐一下，我一定还可以开始，然后我们发家致富，然后你、我，我们就可以度过幸福的一辈子。”泰妍把秀妍的脑袋埋在自己怀里。
“我会与你不离不弃，我现在除了你以外，什么都没有了，可你会不会感到负担？”秀妍抬头看。
泰妍眨眨深褐色的眼睛，温柔地摇摇头说：“我会，但是你给的负担很美好，让我可以承受更多的打击。”
这一瞬，秀妍忽然有了一种久违了的家的感觉，尽管这里是宾馆。
*
公路静悄悄。
车里的音乐轻快又可爱。
时间渐渐接近中午，天气渐渐热了。泰妍找出一架形状奇特的墨镜戴上，又找出一架看起来规规矩矩的墨镜递给秀妍。
秀妍拿掉泰妍鼻子上的墨镜，给自己戴上，又把泰妍手里的墨镜为泰妍戴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
她们打开车窗，强劲的风摩擦着玻璃，摩擦她们的头发和脸。
音乐声被风声掩盖了。
秀妍举起一只胳膊，朝着窗外不停地挥动。
她大叫：“自/由万岁！泰妍万岁！”

沙发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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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透了。
秀妍煮着汤，哼着歌。
泰妍在餐桌旁为一块庆祝胜利的小蛋糕相面。她神情严肃，小心翼翼。
长方形的餐桌上堆满了食物和酒，有一张餐椅上还放着一盒香喷喷的披萨。
秀妍的汤做好了，香味儿四溢。
蛋糕也完成了。泰妍点燃一根红色的蜡烛，插在正中央。
泰妍跑到门附近，关掉灯，然后兴奋地说道：“快许愿吧！”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蛋糕旁，默默地许了愿，吹熄了蜡烛。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两个人影便忽然间贴合在一起了，两个嘴唇也碰在了一起。
*
急促的敲门声把亲热中的两个人吓了一跳。还没等她们去开门，门就被擅自打开了——准确的说，是撬开的。
紧接着她们看到的是好几束手电筒的强光。
眼睛都要瞎了，别照了……秀妍紧闭双目。
有人摸/到了电灯的开关，于是屋内又恢复了明亮。
一个冷静的声音说了一句“金泰妍，你被捕了”。然后好几个黑影都从秀妍的眼前略过，她惊愕地回头去看，发现泰妍不知何时被黑影夹住了胳膊。
“哐啷”一声，手铐就那样沉重地挂在了泰妍两只细瘦的手腕上。
秀妍来不及思考，更没有什么反应。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发生得太快了。
直到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带着泰妍离开之后，她才恍然间明白。
而泰妍，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一眼她，也没有说话，没有道别。
*
汤冷了，蛋糕被人误撞到了地上，弄得地毯一片狼藉，披萨散发的味道变得浓郁而腥臭，香槟甜腻腻的，像血。
忽然一团东西堵塞住了秀妍的胸口，她猛一弯腰，便吐了出来。
吐得胃里空无一物，也还是觉得堵塞物没有半点减小。
秀妍浑身都软/绵绵的。她跌坐在一张餐椅上，两眼空洞地看着墙上的表。
在刚才，十分钟以前，她们还不是这样的呢……
两道眼泪掉下来之后，泪水便愈发不可收拾地肆意流淌了。
最后，她终于恢复了一点气力和清醒。她将目光转向搁置在橱柜上的一把水果刀。刀刃反射着亮白的灯光，竟让人感到一种清冷的美。
当这清冷的美划上了她雪白的手腕时，她觉得自己就如冬天的雪人，在刺眼阳光的照射下，逐渐融化，意识全无。

　　7.
*
她们初次相遇的时候，是在一家只供应午餐和下午茶的小餐厅。
餐厅的吧台上睡着一只慵懒的肥猫。
秀妍坐在靠窗的矮沙发上，一边品着热茶，一边盯着外面的街道发呆。
于是，当一个穿着时髦，气质非凡的人从一辆崭新的红色轿车上下来时，秀妍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这个人径直走进了餐厅，她走路的姿势潇洒，她开门的时候很帅气，她坐在最靠近吧台的位置，坐下的时候双/腿很自然地分开，然后，右腿搭上了左腿。
秀妍起初只是感到震惊，随即她发现，自己并非有多惊讶，只不过被深深迷住了。
泰妍热情地对邻桌的秀妍打了招呼，问：“你也是一个人吗？”
秀妍痴/呆着点头。
“介意我坐在你对面吗？”
“一点儿也不。”
泰妍坐过来，清淡的香水味抚/弄着秀妍的口鼻。泰妍摘下墨镜，对着秀妍笑了。
肥猫依旧呼呼大睡。
*
秀妍睁开眼睛，是一片白茫茫，她想动一动四肢，却发觉自己没有四肢，她想眨眨眼睛，又发觉自己没有眼睛。
她现在没有身体，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团意识。
成功了，她成功的解脱了。
她很想微笑，或者放声大叫，可她只是一个无形的东西，或者连一个东西都算不上。
她也搞不懂自己现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或许她只能暂时的保持一点意识，再过一会儿，她就将化成一团普普通通的空气，没有任何的意义，也没有任何的情感。她解脱了，她离开了生活的泥淖，与此同时，她也要不复存在，残留的意识也即将被无情地剥夺，撕成碎片。
她以前曾多次思考过，人死之后会是什么样子，能否还感受得到世界？
现在她若隐若现地明白了。
*
亲爱的
我不想等
我太过于迫不及待
我一丝丝感觉都没有
但能清楚记得自己的痛
我没有抛弃你
我只是不愿在沉痛里久等
一秒钟也太久
那会使得我
活着的生命也如止水

啧啧啧

写的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