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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猫大王系统》by小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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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等楼主更新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8楼2018-05-01 1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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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楼加油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9楼2018-05-01 1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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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3 12: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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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黑豹(17)
                  余嘉棠本来不想去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 段景玄那句“你不记得也好”, 却勾起来他的好奇心, 一整天都在想这个事情。
                  连闲暇时候, 都没去找老白**,而是缠在铲屎官身边, 各种殷勤, 想让他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记得昨晚失去意识之前, 身体很难受,身体数据也各种混乱不正常。
                  而今天一醒来, 他就让大王给他重新扫描了身体数据,上面显示的跟他平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有几个大属性增长了一些,幅度不是很大。在正常范围内。
                  段景玄绝对是个猫主子百依百顺的好铲屎官, 平常只要是余嘉棠想要的,他都会尽力满足, 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不过在这件事上, 段景玄一直避而不谈,到最后也没告诉余嘉棠那晚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入了夜,段景玄带余嘉棠去了曾路过一次的李家宅院。
                  荒废四百年的大宅院,纵是李瑾魂魄一直守着这里,此时也破败的不成样子了。
                  余嘉棠不知道李宅是鬼宅那会,只以为这是个废弃的宅院,没什么特别的。现在知道后,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总觉得哪儿哪儿都看着不对劲。
                  “大和尚,这李宅是不是跟上回我们见到的不一样了啊。”余嘉棠越看越觉得古怪。
                  段景玄没有回答,但他难得的皱眉,已然证实了余嘉棠的猜测。
                  突然间,李宅破败的大门无人自开。
                  余嘉棠吓得整只豹立马扒住铲屎官的大腿:“鬼来了鬼来了,大和尚别怕我保护你!”
                  段景玄:“……”
                  他叹气的看着紧紧扒住自己不放的黑豹,摸摸它圆圆的耳朵和温湿的鼻子,“好,我知道,你先放开我,不妨事的。”
                  “嘎——”大师,我们郎君有请。
                  大鹅摇晃着走进来,与上回见到它是不同,这只大白鹅身上有一半的毛都变成了黑,还是打乱分布的,现在它看起来还没余嘉棠这只纯黑的豹子好看。
                  余嘉棠跟在段景玄的身后进宅子,在路过这只大鹅的身边时,对方突然张嘴咬过来!余嘉棠早有防备,身子一偏躲了过去,接着就回它一记豹爪。
                  大鹅刚才那一口可是冲着他的要害去的,所以余嘉棠在回击的时候,一点也没客气下了狠爪,力气敏捷属性值全开,一爪子就把凶狠的大鹅给掀飞出去,然后踱步到段景玄面前,霸气侧漏的朝漆黑空荡荡的宅院一声震天豹吼。
                  段景玄宽大的袖口下,手中准备弹出的灵佛石子又收了回去 。
                  大鹅被掀飞出去后,在半空扑腾两下,然后落在一个凭空出现的锦衣玉带的俊秀郎君怀里。
                  他望着余嘉棠笑了笑,然后躬身作揖:“大鹅无状,让两位贵客受惊扰了。”
                  余嘉棠被他笑得毛毛的,但出于礼貌还是向他回笑了一下。
                  结果对面这个真·鬼,反倒露出一个人见到鬼一样受惊吓的表情。
                  余嘉棠:……真是好烦,都活了四百多岁了还这么大惊小怪的。
                  李瑾邀请段景玄进屋一坐,然而余嘉棠想要跟过去的时候,却被种族歧视了。
                  “实在不瞒两位,我这宅子里,还有许多没多少岁数的小鬼童,大师是高人不会轻易对我们动手,但这只黑豹……”
                  “它乃是我们孤魂野鬼的天敌,一口下去全将我们吞吃了都有可能,我有四百年的法力在身,那些孩子许多连百岁都不到,见到黑豹肯定会吓得魂魄不稳。”
                  余嘉棠内心**刷屏:李四百你这鬼真不讲道理,朕满打满算才一岁多啊,朕都没被你们这些不科学的存在吓的豹态尽失,你们反倒恶鬼先告状了。
                  余嘉棠遭遇种族歧视异常愤怒,然而段景玄答应他回去给他来一次全身按.摩,条件是他不跟进去,守在外面就好。
                  “一次不行,至少也得十次。就算一时半会按不了这么多次,也没事,多分几次来就好。”
                  “好。但你要允诺我不要乱动,就待在这门前,一步不许动。”
                  余嘉棠满口应下,这大和尚,朕豹口玉言,还能骗你不成。
                  段景玄进屋后,屋门就嘭的一声关上了。
                  余嘉棠听着那一声门响,浑身一凛。
                  他打量四周,黑漆漆一片,他快连自己都找不着了。
                  天上的月亮被黑云给遮了个严实,大有“露出一点月光出来算我输”的架势。
                  余嘉棠蹲坐在门前,一双金黄的豹眼,在黑夜里泛着幽光。
                  突然他觉得身后一凉,立刻回头张口就想一声豹子尖叫(并没有),没想到对方比他更激动,吓得头都歪了,眼眶里哗哗留着血泪。
                  余嘉棠:excuse me ?
                  “……你看起来情况不太好,能撑得住吗?用不用我去喊李四百?”余嘉棠看着吓歪了头,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鬼童,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一只如此凶恶的豹子。
                  小鬼童一听他出声,更害怕了,连连甩头。
                  余嘉棠看得心惊胆战,赶紧阻止他:“快别摇了施主,再摇你那脑袋真的掉了。”
                  小鬼童听到他的话,像是终于认识到自己脑袋的与众不同,伸手扶了一把,结果用力太大,头真的就这么掉了下来。
                  余嘉棠:……
                  小鬼童掉了脑袋之后,应该是想把它捡回来安上去,结果左摸右摸,愣是摸不着就在他身边地上的头。
                  看得余嘉棠强迫症都快犯了,正想走两步过去给小鬼童帮忙,余嘉棠突然想起跟大和尚的约定,他话里的意思,可不是简单的守着就成了,而是不能随意乱动。
                  余嘉棠只好继续忍着强迫症,看着小鬼童光捡距离他不到十几公分的头捡了大半个时辰。
                  就在余嘉棠都升起困意的时候,小鬼童终于把他的脑袋给找着了,一高兴连带着那脑袋上的眼眶又开始流血泪。
                  余嘉棠:……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喜极而泣”了。
                  小鬼童扶着自己脑袋,小心的安到脖子上。
                  余嘉棠也是不明白鬼这种生物的身体构造,相当之反科学,比安装机器零件还方便,一下子就安上去了,还是无缝粘合,一点瑕疵都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小鬼童把脑袋正反面安反了的话,余嘉棠都怀疑对方的头有没有掉下来过。
                  “施主,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舒服?”比如走路得倒着走。因为正脸朝着背后了。
                  小鬼童满脸警惕的看着他:“我哪里都不舒服,浑身是病,生前就是得了瘟疫死的,到现在瘟病都没好,我一点都不好吃的,您快去找别的东西吃罢。”
                  余嘉棠:“……不,你误会了,我是一只……”念经修佛的豹。
                  “不要过来!我有病!不好吃的,你不要过来!”
                  “大人,您就放过我罢,我还是个八十岁的孩子啊……”小鬼童痛哭的场面十分感动豹,“请您别再过来了……”
                  余嘉棠心累:“……听着,这位八十岁的孩子,我真的没有靠近你,也不会过去伤害你的。”他家铲屎官说了,不能乱动。
                  “但您为何离我越来越近了!”小鬼童都快要被黑豹那双金黄的眼瞳,和龇起的獠牙吓得魂飞魄散了。
                  余嘉棠豹脸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八十岁的智障。
                  确信对方没在跟他开玩笑,而是真的在害怕的时候,余嘉棠终于忍无可忍的吼了一声:“那是因为你把脑袋安反了!你自以为在倒退,其实一直在朝我这边过来!”
                  “我从头到尾一动都没动,你没发现么!”
                  小鬼童低头看看自己的后背:“……原来如此。”
                  余嘉棠用爪子拍拍自己胸口,只觉刚才差点被这智障气得心肌梗塞。
                  然而他还没缓过劲儿来,就看见对面的小鬼童非常干脆利落的,把自己刚安好的脑袋给掰了下来!
                  余嘉棠:“……”
                  接下来又是长达半个时辰的安脑袋步骤。
                  小鬼童试了好几次,死活弄不准正确的方向,不是方向安反了,就安歪了,折腾的够呛,才终于正式装好脑袋。
                  余嘉棠心累的无法言喻。
                  最让他绝望的是,他竟然真的津津有味(并不)的看了半个时辰的“花式安脑袋”。他怀疑以后都还能不能做一个身心健康的豹子。
                  小鬼童弄好了脑袋之后,特别高兴,鬼嚎了一阵,在不能动的余嘉棠面前来了几次各种空翻,最后一个打滚消失在了墙角根。
                  余嘉棠不知该如何表示内心的**,只能继续端庄的蹲坐在门前。
                  段景玄和李瑾在屋子里说悄悄话,也不知他们之中哪个使了手段,让余嘉棠听不到屋子里的半分动静。
                  刚才那个小鬼跑了之后,很快又有一个外形看起来年长一些,也不那么惊悚,比较接近普通人的老伯伯飘了过来。
                  “大人,您有没有看到我孙子,我们方才在捉迷藏,结果我找不着他了。”老伯伯说着看了一眼黑豹,又补了一句:“今晚夜色也太黑了,要不是看见您这双眼睛,老朽怕是要失礼于大人了。”
                  余嘉棠:“……”老大爷,您现在也仍然在失礼。
                  老鬼对余嘉棠行礼,余嘉棠不能移动身体,就这么受了他一礼。
                  他心里有些纳闷,他怎么觉着这些鬼对他有点尊敬过头了?而且他不仅能很清楚的看见这些鬼魂,跟这些鬼魂的交流也太顺畅了。
                  连默契值都不用的,好像这具身体本来就会。
                  难不成他这肉身,真的跟阎君养得那只黑猫有亲戚关系?
                  他用头点了点刚才那小鬼童消失的方向,“你孙子应该就在那儿。”
                  老鬼谢过之后,朝着那个墙角根扑过去……
                  余嘉棠突然觉得不太妙,忙闭着眼睛别过头,果然,下一秒就听到老鬼的哀嚎声。
                  他的鬼魂必备技能——穿墙术失灵了。
                  余嘉棠想着他刚刚扑过去的力道,明知道鬼撞到墙应该不会多痛,但还是替老鬼肉疼一阵。
                  想到小鬼童掰脑袋掉下来的样子,余嘉棠一时间都不敢睁开眼,生怕又看到缺胳膊少腿儿的辣眼睛情形。
                  啧,他的心理健康算是毁在这一个两个画风奇葩的孤魂野鬼身上了。


                  180楼2018-05-02 0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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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签楼


                    181楼2018-05-02 0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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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黑豹(18)
                      老鬼撞了好几次, 才撞进那个墙根, 余嘉棠整只豹凌乱的不行, 他实在想不通, 为什么没有实体的鬼魂也能撞墙撞的那么逼真。
                      段景玄在屋子里待了很久,一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随着一阵诵经声响起, 屋内迸射出缕缕佛光。
                      一道佛印冲出屋顶, 将整个李宅笼罩其下,金色的流光自佛印中激荡开来, 四散到李宅的每一处角落。
                      余嘉棠目瞪豹呆的看着眼前犹如3D魔幻大片的场景,在心里念多少遍自己是唯物主义者,都挽救不了他的三观正被疯狂颠覆的趋势。
                      段景玄不知何时从屋子里出来,满身的金光圣洁气息, 黑色袈.裟无风自扬,他身后的空间被某种力量撕裂出一道裂缝, 转眼间那裂缝, 就成了一扇上刻兽纹的巍峨大铜门。
                      ——那是段景玄以自身佛力,打开的地府阴门。
                      段景玄以极慢的速度前行着,口中念出的超度经文,在出口的那一瞬间,全都化为一连串的佛印,或缠绕在他身边,或散飞出去,绕着那些暗处的鬼魂四下围转, 以阻止他们四处蹿逃。
                      余嘉棠被酷炫出场的大和尚惊艳到了。
                      面对**这么高的铲屎官,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上去,给铲屎官吼两声助个阵,还是默默的在一边,不要让自己的黑脸过去影响整体画风。
                      那些大小鬼魂,只要是被佛印缠绕住的,无论是暴躁,还是哭唧唧的,都会渐渐平静下来,然后走向段景玄身后的那扇门。
                      余嘉棠没想到这区区一个宅院,竟然能藏得下成百上千的孤魂野鬼,怪不得大和尚先前在破庙里那会就不让他过来,成百上千的孤魂野鬼聚在一处,那鬼气可不是开玩笑的。
                      也就大和尚这样的奇葩敢只带着一只豹子前来了。
                      超度的最后几个鬼魂,有李瑾,还有刚才出现的小鬼童和老鬼,还有另外两个年纪不大的女鬼,外加一只大鹅。
                      “嘎——”求大师放我们郎君一条生路!
                      李瑾站在那,脸上仍是带着笑,虽然做鬼后容貌与在世那会少了几分鲜活气,但不难看出,当年的李家玉郎是何等的风华绝世。
                      “勿要歪缠,我们本就是因故入不得地府的野鬼,大师耗费多年佛力修为,为我们打开地府阴门,这恩情便是来世结草衔环都不足以报答。”李瑾摸摸大鹅的脑袋。
                      “只是……瑾还有一事想恳求大师,能否……”让他在临入地府之前,再见那人一面?
                      他的话没说完,但余嘉棠都能猜到他想说什么,更何况段景玄。
                      “不行。”段景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拒绝了。
                      李瑾面上带了些绝望,“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勉强大师,只是这入轮回,还是罢了,心结不去,便是轮回再多次,也是无用。倒不如魂飞魄散来得干净。”
                      眼看着李瑾的魂体越来越虚薄,余嘉棠有点着急的看向大和尚,超度一个恶鬼,那功德可是唰唰上升的,这对大和尚是百利无一害的事,他是不是傻了?
                      段景玄察觉到余嘉棠的目光,叹气道:“莲花,过来。”
                      这种关键时刻余嘉棠突然被点名,他有些小紧张的凑过去:“大和尚,李四百想见那个人,如果不困难的的话,你就让他见见罢,你不是经常跟我说你们这些修佛的,注重功德积累,超度一只恶鬼,比超度上万只野鬼都强,这可是天大的功德……”
                      段景玄皱着眉,没有出声。
                      半晌才解释道:“李郎君想要见一眼他的命劫之人,不过这人的身份有些特殊,若要施法牵连于他,很难不让他察觉,一旦被他得知,怕是会有不小的麻烦。黑猫擅长隐蔽之术,你的精血能助我隐蔽……”
                      “兽类精血虽多,却也是有数的。”而且段景玄从心底就不想黑豹因为李瑾付出自身精血,哪怕只是一滴,也不行。
                      他刚养这只黑豹时,它除了灵智高一些,身体和法力都极其虚弱,让他以为只是寻常的豹妖幼崽,后来他花了不知多少心血,才把这小家伙养出一点样子,也才弄清黑豹的身份。
                      阎君座下有金目黑猫,能来往阴阳二界,称阴阳灵使,生而能吞鬼魂。三年长成后,可以不食血肉,专以恶鬼厉鬼为食。
                      饶是段景玄精心养着黑豹,它跟古籍上记载的,实力仅次于阎君的阴阳灵使一比,还是跟发育不良版本似的,离不了肉食,吞不了鬼魂。
                      连化形还是在十五月圆那夜,才化出来一会儿。
                      以往历代阴阳灵使可是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有人形,除了肉食,那些孤魂野鬼就是阴阳灵使的饭后点心,而他家莲花,他都不放心让那些鬼魂靠近它,方才还特意在它周身下了佛咒。
                      莲花这么弱(并不)这么小(才一岁多),这让他如何舍得从它身上取出凝聚不易的精血?
                      那不是普通的血,取了多吃一些就能补回来,不管是人还是兽类的精血,那都是按滴来算,少一滴是一滴。
                      李瑾原本心灰意冷,听到段景玄的话,却恢复了些精神,连忙掷出一块玉坠,“万万不敢用灵使的精血!”
                      “这是他当年给我的东西,应能起到一些作用,大师不妨用它一试!”
                      段景玄接过那玉坠,打量一番,便以玉坠来施法,虽说这样做会额外消耗佛力,却免了黑豹的精血。
                      李瑾站在地府阴门之前,一边是段景玄以法咒幻化出来的虚实镜面,一边是等着他迈进的阴门。
                      法镜之上,一片白雾散去,露出李瑾苦念多年的命劫之人。
                      那人正襟危坐于白玉仙台之上,下面是无数听他讲道的弟子,四周道音浩渺,满是仙家威严,比起段景玄那古刹佛殿也不差什么。
                      李瑾显然不知对方的身份,看到这一幕后,方才恍然。
                      鬼魂无泪,李瑾眼中却生生流出了血。
                      “多谢大师,瑾就此别过,大师的恩德,瑾来世再报!”
                      随着最后一个鬼魂走进阴门,那条裂缝在一瞬间合上。
                      漫漫长夜已然过去,天色大亮。
                      没了那些孤魂野鬼,整个李宅看起来破落又普通,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到处找不见一点光亮。
                      余嘉棠抬头看着屋檐下照进来的金色透明的阳光,不知为何,心里闷闷的。
                      在跟着段景玄迈出李宅大门的那一刻,余嘉棠回头望向宅院,想起昨晚刚看见李瑾时,对方从容而笑,便是鬼魂亦风采过人的模样。
                      纵能投胎转世,这世上终究是没了一个叫李瑾的痴情男子了罢。
                      这次回去后,段景玄便退了宅院,收拾东西带着余嘉棠离开了絮州城。
                      路上,余嘉棠缠着段景玄让他把李瑾的故事仔细说一遍,不然他心里总觉得一知半解的不舒服。
                      段景玄拗不过他,只好跟他细细道来。
                      余嘉棠开始以为这是一个古代版的高富帅和*丝男的爱情故事,馈酢酹时高富帅,那位黄生是*丝男。
                      他觉得这个搭配不太妙,不过听着两人之间情谊颇深的样子,还是勉为其难的萌了这对cp,但没想到,一个转折,小甜文就变成了大虐文。
                      黄生死了,李瑾也跟着殉情了。
                      李瑾心有执念,不肯投胎,苦等爱人几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了疑似爱人转世的人,到头来这一切都是个骗局。
                      那人利用李瑾杀人集怨,到最后李瑾一身孽债,某位道门大佬却及时将自己那个做下祸事的转世凡胎,当做精神分裂出来的极恶一面斩去,从此道法更进一步。
                      就如四百多年前,那位大佬斩情劫之身一样利索,说死就死。
                      其实从头到尾,那位大佬都不是真身上阵,而是借用俗世轮回来彻底斩去七情六欲,不巧大佬四百多年前斩情,李瑾倒霉撞了上去,再也不得挣脱。
                      如果他自己看不开,哪怕段景玄将其超度,那么转世投胎后,李瑾怕还是逃不了不得善终的命运。
                      不过李瑾做鬼时候害了人性命,在地府会有刑期,等刑满投胎,十有八.九也是**道。只要那位大佬不那么丧心病狂,李瑾应该能躲得过,再说都被害成这样了,李瑾也该醒了……
                      余嘉棠一路都在脑补着这俩人的前世今生,然后他被自己的脑补给虐的心肝疼,而且变得特别没有安全感。
                      他问段景玄:“大和尚,你该不会也是西天真佛或者菩萨临世历劫什么的?会不会咱俩哪天感情淡了,你就直接来个假死,回极乐世界去,然后留下我一只豹,哭晕在你的尸体旁……”
                      余嘉棠越想越觉得虐,最后黑乎乎的一团扑在僧人的膝盖上嘤嘤嘤。
                      段景玄无言半晌,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黑豹这话。只是看着它哭得身体一抖一抖的,也很心疼,摸摸它的耳朵,在黑豹脑门子上亲了亲,“莲花,你不是李瑾,我修的也不是无情佛法,我们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余嘉棠立刻抬头,金黄的兽瞳里一点泪意都没有,“这可是你说的,出家人不打诳语,要是骗我,你可就真的破戒了。别想功德圆满。”
                      段景玄:“……”
                      “嗯,不骗你。”
                      余嘉棠满血复活,从铲屎官身上跳下来,刚跑着扑腾两下,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和尚,你之前喝的佛酒是什么酒?哪儿来的?能给我尝尝么?”
                      段景玄解释道:“那是我从灵佛山带的,对佛修而言是大补之物,对你没有什么作用,跟喝水没什么差别。”
                      余嘉棠有些失望,他还想跟铲屎官来个把酒言欢,然后趁着他喝醉,打听点八卦,不都说酒后吐真言吗?
                      灵佛一双眼,能看透前世今生,这绝对是八卦神器啊。
                      余嘉棠并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但段景玄却像是听到了他此刻的心音一样。他想到十五月圆那天夜里,没有做完的事,段景玄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眼黑豹。
                      莲花已能化形,还这般放心于他,是不是对有情佛法有什么误会?
                      他修此佛法可不禁敦伦。
                      阿弥陀佛。


                      182楼2018-05-04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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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黑豹(19)
                        余嘉棠跟着段景玄游历了许多地方, 有时一连好几个州郡都不会落脚, 有时在一个地方能待上数月。
                        余嘉棠见识了人世百态, 看多了那些人的悲欢离合, 只觉自己一只豹都快要就地成佛了。
                        他的肉身不是普通豹子,所以长得也快一些, 才两岁的年纪, 就比一些成年豹还要大。豹子一般是三岁性.成熟, 作为阴阳灵使的黑豹是三岁成年。
                        余嘉棠一岁多的时候,还能让段景玄抱抱举高高, 趴在他身上嘤嘤嘤,两岁之后,就啥福利也没了。
                        他这身体就跟打激素似的,站起来比人还高。
                        成年豹子的体重一般在百斤上下, 余嘉棠个头大,还要再重许多, 往人身上一趴, 那真的是泰山压顶一样的。
                        也不知是不是黑色确实显瘦,黑豹食量惊人,但外观看起来却一直很健美,当然,比起普通豹子而言,还是大上一两号的。
                        尤其是它经常用来攀爬和跳跃的前肢和后腿部位,上面的肌肉线条流畅又分明。
                        段景玄有时不坐禅念经时,常常会给余嘉棠揉腿。余嘉棠拒绝也没用, 见铲屎官那么喜欢揉,也就不管他随他去了。
                        回灵佛山之前,京城传来老皇帝驾崩的消息。
                        段景玄当时和余嘉棠在一个城镇上暂住,消息还没传到镇上,但是段景玄已经提前收到了底下人传来的消息。
                        段景玄在镇上的一座小庙里,诵经不断七天七夜。
                        这也是余嘉棠第一次比较真切的意识到,在铲屎官高僧的外表下,还有着另一层身份——大宴朝的皇子。
                        先皇仅有的两个嫡皇子之一。
                        即将正式登基的,是段景玄的长兄,皇太子景昶。先皇驾崩之前,曾不许段景玄踏入京城半步,死前怕儿子不听话,又连下几道旨意封锁消息和禁止段景玄入京。
                        先皇是道教的忠实拥护者,儿子却成了佛教的灵佛,他阻止段景玄入京,其实也是变相的保护。
                        段景玄的那些兄弟们,并不接受他的“灵佛”身份。到底道教才是大宴土生土长的教派,而佛教则是外来教派,虽然信徒众多,甚至连皇室也很多信佛,但历代的大宴皇帝都不喜佛教。
                        无论先皇如何,新皇又是什么态度,对段景玄似乎都没有什么影响。他没上京城,依旧带着余嘉棠继续向回灵佛山的方向赶路。
                        仿佛这天底下,也只剩了灵佛山这么个地方,才是段景玄的归宿。
                        ***
                        灵佛山跟他们离开之前没有多大的变化,有也只是山上多了几只来潜修的小妖怪。
                        余嘉棠先前跟段景玄下山时,狼王银风就在跟前妻金豹**,他们这都外出游历回来了,这两只仍然还在撕。
                        其实主要是银风那边故意找事,平常金豹根本不出自己的领地,银风连金豹领地的一只蝴蝶飞到他领地了,都要借故跟金豹大闹一场。
                        一来二去大家当看热闹,次数多了,不免觉得狼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哪家妖怪想把前妻追回来,用这种愚蠢方法的?
                        白松是灵佛山纪检委,同时也是灵佛山居委会会长,因为银风和小金不和的事情,他已经出面调解多次,然而没个叼用。
                        小金一直很配合,让怎么做就怎么做,银风却跟中二病晚期一样,常常到小金的领地去堵他。
                        “大师,您说这可怎么办?银风和小金目前是和好不了了,可他们一直这么闹着也不是个办法啊。篝火宴就要开始,他们这么闹着,连篝火宴都要受影响。”一听说玄安大师回山了,白松立刻化出人形,来古刹里找段景玄树洞。
                        余嘉棠只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两位的事情,终究得他们自己解决。
                        等白松走之后,余嘉棠小心的爬上禅房的床榻——他现在不是几十斤的孩子了,不能随便跳来跳去。床对他而言是易碎品。
                        “小金这么多年不回灵佛山,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余嘉棠摆了个比较休闲妖娆(并不)的侧卧姿势,一边扒拉着旁边盘子里的果子,一边问段景玄。
                        “不管他为什么回来,只要对灵佛山无影响,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
                        “篝火宴被延迟这么久,也确实该举行,这是灵佛山上群妖的传统,银风和小金也会去,你到时候别乱跑,免得被牵扯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灵佛山居委会被逼急了,还是有一定办事效率的,银风已经跟白松约法三章,在篝火宴结束之前,不会同小金再起争执。
                        余嘉棠满口答应,而到了篝火宴那天,段景玄和他刚入场,还没走到自己座位,就发现身边的黑豹不知道跑哪儿了。
                        “大师,您在找什么?”一个刚成精没多久的兔妖鼓起勇气凑过来问。
                        段景玄“阿弥陀佛”了一声,“我在找莲花。”
                        兔妖也听说过玄安大师养了一只名叫莲花的黑豹,他连忙指路道:“我刚才见一只黑豹被几个小妖怪带到小金前辈那里去了,应该是他们同出豹子一脉,想认认亲。”
                        豹妖惯自独来独往,愿意出现在灵佛山这种妖怪聚集地方的豹妖不多,碰上了打个招呼,也是自然的事。
                        段景玄谢过小兔妖,然后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果然看见他家莲花,猫饼一样瘫在金豹旁边的位子上,旁边有几只灵猴时不时的往黑豹嘴里塞几颗葡萄,塞点烤肉。
                        “这葡萄有点酸,换旁边的杏子给我尝尝,还有烤肉火候有点过了,去给虎王说一下,让他别烤这么糊。”
                        虎王自从跟白犬成了夫夫之后,就化身大厨,变着法子做好吃的讨好老婆,白松见他手艺还不错,就让他包揽了篝火宴的饭菜。
                        旁边给豹大爷端茶递水的一只灵猴,听到后立刻就蹿出去给虎王传话,服务态度好的不行。
                        “诶?怎么停了,杏子呢?继续喂,别忘记捶背,这两天玄安大师只给我揉腿,背上酸的很。”
                        余嘉棠刚吼完一声,背上就挨了一锤。
                        余嘉棠舒服的闭着眼哼哼,“小猴子手劲儿不小啊,不过我喜欢,就保持这个力道就行,再来几下。对了,杏子呢?”
                        一颗果珠杏被送到他嘴边,余嘉棠张口吃下去,吃完舔舔嘴巴,才继续跟另一边坐着的金豹唠嗑。
                        余嘉棠自从又长了一岁后,跟一些大妖小妖就能顺利沟通了,跟金豹是同类,沟通起来更是毫无障碍。
                        小金是个话很少的妖,跟余嘉棠这只伪·豹子比,他的一些习性更符合豹类。不过大家都知道余嘉棠从小就跟在段景玄身边长大,肯定不会像普通豹子那么野性凶残。
                        小金是彻头彻尾在山里长大的。
                        余嘉棠叨叨的说了半天,结果小金那边连先前的几句应声都没了。
                        嘴边又被送上来一块烤的外焦里嫩的烤肉,余嘉棠吃完正想夸两句,谁知一睁开眼就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
                        余嘉棠:“……”
                        “你来了怎么不出声!”余嘉棠底气不足的朝他吼。其实他刚才是偷溜开的。
                        段景玄身份在那,妖怪们大都对他很敬畏,余嘉棠要是跟在他身边,一整个篝火宴也不会有几个妖过来跟他说话。
                        段景玄眼中带着笑意,在黑豹身边坐下。
                        场上已经开始几位蝶妖和蛇妖的舞蹈表演,余嘉棠抽空瞥了一眼身边的僧人,发现他竟然看得非常认真。
                        余嘉棠试探的问:“你很喜欢看这些女妖跳舞?”不行啊大和尚,你这么腐败是会被群众举报的。
                        段景玄道:“其实比起她们,我更想看你跳。”
                        余嘉棠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什么?你再说一次,刚才肉太香没听清。”
                        段景玄念了句阿弥陀佛,没再出声。
                        余嘉棠震惊过后,其实有些心动,反正在场的基本都是妖怪,除了女妖,男妖大家的跳舞水平,全在辣眼睛的程度。
                        余嘉棠好歹当年跟着大妈混过广场舞的。
                        既然大和尚都这么诚心诚意的请求了,余嘉棠觉得自己有必要满足一下铲屎官这个小要求。
                        不过广场舞一个人跳起来没劲,余嘉棠想拉着金豹一起跳,结果被对方坚决拒绝了。
                        “莲花,我不擅此道,你不如去问问白松黑腾他们,他们都是活了上千年的大妖,几乎没有他们不会的事情。”金豹果断祸水东引。
                        余嘉棠最后拉了几个兔妖一起上去跳兔子舞,虽说没有配乐,但是那节奏感已经让下面一堆大小妖怪醉的不行。
                        一只黑豹,带着一群兔子,在一堆各种各样的妖怪面前跳兔子舞……
                        包括段景玄在内的诸位宾客,都一脸发懵的看完了这场兔子舞,还有年纪小些的幼崽主动上场凑热闹,黑豹下场的时候,还有许多年纪小妖怪上去给它送花环。


                        183楼2018-05-04 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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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嘉棠脖子上挂满花花草草,回到位子上,段景玄看他戴着不舒服,就给他取了下来,又喂他喝果酒解渴。
                          接着他还来不及阻止,余嘉棠就把一大杯果酒全喝光了。
                          “莲花……”段景玄把已经长成大豹子的黑豹半抱进怀里。
                          余嘉棠打了个酒嗝,“怎么了?该回去了?”
                          “我们回去一起睡觉啊大和尚。”
                          一旁的金豹和几只灵猴默默捂住耳朵,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没想到原来黑豹和大师平时都是睡在一起的?
                          篝火宴要连续开很多天,而且一般不能提前离席。
                          余嘉棠喝了一整杯的灵果酒,而且他先前没喝过这种酒,所以酒劲儿上来的特别快。晕乎乎的说几句话之后,就呼噜噜睡过去了。
                          宴会从开始到结束,段景玄一直抱着自家黑豹。偶尔有别的小妖前来搭话,也没理会。如果不是他的嘴巴一直在不停张合诵着经,看着就像睡着了一样。
                          金豹喜静,只觉待在玄安大师身边再清静不过,连银风那个智障,也不敢过来打扰,只是凶狠的瞪他。
                          ……
                          余嘉棠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回到了段景玄的禅房。
                          段景玄在黑豹睁开眼的一瞬间,也从入定中醒过来,他从蒲团上起身:“莲花,要不要吃些东西?”
                          余嘉棠下意识的就说吃,吼完才觉得不对劲:“等等,大和尚,我们不是在参加篝火宴么?”
                          段景玄看了他半晌,慢慢的开口:“那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余嘉棠:……什么鬼?
                          等上桌吃饭的时候,余嘉棠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自己一醉就醉了大半月,把篝火宴全都醉过去的事实。
                          虎王的手艺他只尝了一点,还有黑腾和白松会一起演《黑蛇公子》,他还没看到……
                          余嘉棠知道人喝酒会断片,没想到豹子喝酒也会断片,他死活想不起来喝醉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又记得几个模糊的画面。
                          有几个是段景玄夜里带着他到幽潭附近洗澡的画面,而且跟之前一样为他清理了【哔——】的部位。
                          余嘉棠不知道前后文,单看这中间,总觉得他和大和尚之间像是就后乱【哔——】,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样。
                          余嘉棠这几天特别老实,不管是念经还是睡觉,连肉都少吃了,事实上他现在的身体不进食的话,也不会觉得饿。
                          但他观察了段景玄几天,也没发现他对自己的态度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难道其实是他想多了,什么事都没发生?毕竟自己只是一只豹子。
                          阿圆和阿焱到古刹里来找他的时候,余嘉棠已经又开始满寺溜达,不过身为血统纯正的豹妖,这两只已经能化形了,而且化出来的形态,是很粉雕玉琢的幼童。
                          两个小家伙天天跟在余嘉棠后面“花叔花叔”的叫着,连晚上睡觉也要抱着黑豹一起睡。
                          余嘉棠自从这次醉酒过后,总觉得和大和尚一起睡觉有哪里不对,干脆就到两个小家伙屋子里睡了。
                          “花叔,我听有妖说,你到现在还跟玄安大师一起睡是真的吗?我和阿焱早就不跟爹爹们睡一块了,倒是大爹和二爹这么多年一直睡一起。”
                          余嘉棠很想说他和大和尚一直是盖着被子纯聊天,但这么一解释,好像太刻意了,于是敷衍的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那你将来会跟玄安大师生幼崽吗?我们就是这么来的,大爹说他跟二爹一起睡久了,就有了我们。”
                          余嘉棠:“……”他算是切身体会到,一个谎要无数个谎来圆的道理,但为什么黑腾和白松两个在孩子面前撒的谎,却要他来圆。
                          “我是公的,大和尚也是公的,我们两个是睡不出幼崽的,至于黑腾和白松怎么有的你们,这是他们的诀窍。我学不来。你们可以私下问问他们。”
                          小孩子晚上睡觉不安生,尤其是刚化形没多久的小豹子,两只一起折腾起来,余嘉棠一身钢筋铁骨都被他们揍的生疼。
                          半夜被阿圆一个屁崩醒之后,余嘉棠觉得睡不下去了,于是起来摸到大和尚的房间,小心翼翼的想从窗户钻进去。
                          段景玄喜欢夜里晒月亮,只要是余嘉棠不在,他夜里的窗户就是开着的。
                          比起身体,余嘉棠的脑袋不大,所以脑袋很容易就钻进去了,接着是肩膀,腰,虽然有些勉强,他来回动动,还是挤了进去。
                          然而没想到的是,在他快要彻底爬进去的时候,他的屁股卡住了!
                          而且卡的死紧,像是被什么东西黏在了窗框上一样!
                          余嘉棠急的快冒汗了,他使劲的扭屁股,把自己往里面扯,然而没叼用,他觉得那窗框跟抹了胶水似的,完全把他臀胯粘在上面了!
                          第二日,段景玄起身就看见了窗口保持着进屋动作的黑豹。
                          “莲花?你何时来的?”段景玄招手让他过来。
                          余嘉棠维持造型一动不动,睁着豹眼说瞎话,“我也是刚来。”
                          段景玄看起来一点都没怀疑的说:“眼下天还未亮,窗户那里湿气重,你且进屋子里来暖和暖和。”
                          余嘉棠严肃着一张脸:“你不用管我,这里挺舒服的。你不觉得窗户这里吹风,特别能让心情愉快吗?”
                          段景玄望着黑豹那个姿势很久,似是终于看出了一点什么,想了又想还是说:“莲花,你是不是……进不来了?”
                          “你在胡说什么,这么大的窗户,我只是一个两岁的豹子而已,怎么可能进不来,我只是觉得这样舒服。”黑豹底气不足的吼着。
                          段景玄以拳抵唇清咳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的开口:“原来如此,那我先去洗漱用膳,你什么时候想吃东西了再跟我说。”
                          于是今天一天段景玄和阿圆、阿焱吃饭都是在这个屋子里吃的。
                          两个小家伙不止一次的问他们花叔什么时候才会从窗户上下来,余嘉棠都表示这里风景不错,想再多待一会。
                          一直到天黑,两只小的去隔壁睡觉,段景玄也和衣睡下。
                          余嘉棠才又开始挣扎着想从窗户里把臀胯移出来,正扭着,他突然觉得屁股上一痛,接着他失控的吼了一声,把段景玄惊醒了。
                          “大和尚救命,我屁股好疼,你快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咬了我!”
                          段景玄出去一看到黑豹屁股上的那只吸血虫,就连忙挥袖把它扫开,接着在屋子里找了一瓶药粉给黑豹撒上去。
                          “这是灵佛山上吸血虫,很少出现在这个时节,刚才那只估计是太饿了才会跑出来……”又正好看见黑豹撅着的臀部。
                          段景玄给黑豹上了药,又轻拍拍它尾巴和臀部相连的部位,说来也奇怪,被段景玄这么一拍之后,余嘉棠立刻感觉屁股上一松,再想从窗户里出来时,没怎么用力就跳了出来!
                          解放的那一刻,余嘉棠还回头去看看自己的屁股,有些难以置信他真的出来了。
                          “莲花,今晚关窗吗?”段景玄手里拿着祛毒愈合伤口的药粉问道。
                          余嘉棠怀疑刚才大和尚面上一闪而过的微笑,是自己看错了,大和尚一向庄严又古板,怎么可能会取笑他被窗户卡住屁股这件事。
                          “关。”不然再跑进来一只吸血虫,他就别睡了。
                          被窗户整整卡住一天,余嘉棠躺在段景玄的床上时,还有点觉身体后半部分和前半部分是分开的。
                          段景玄趁势问他:“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这不好……”余嘉棠假兮兮的推辞了一下,马上又说,“要是你坚持,就揉,我不妨事的。”
                          段景玄刚把手放上去揉两下,余嘉棠就感觉很痒,一张黑乎乎的豹脸都皱起来了,换成人类的表情,应该是被搔到痒痒的地方笑的不行的样子。
                          段景玄连着揉了几次,余嘉棠忍不住在床上翻着打滚,连连低吼威胁:“不行了,别碰那,再摸翻脸了啊。”
                          之前段景玄也碰过黑豹那儿,但不知道揉起来会让它反应这么大。
                          只是看着它翻来覆去闹腾的样子,段景玄难得也起了兴头,伸手在他身上揉个不停,余嘉棠躲来躲去,床上就这么大地方,最后他急了还想扒着墙往上爬,结果被段景玄从他背后抱住,硬是把他抱回来。
                          成年体型的大豹子体重可不轻,段景玄顺着重量被黑豹当成肉垫压在床上。
                          余嘉棠刚一翻身,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的两只前爪……
                          变成了一双五指分明的人手!
                          余嘉棠刚想从大和尚身上起来好好看看自己,就被他用手压着后脑按了下去。


                          184楼2018-05-04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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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番外:李瑾
                            “这李瑾做了四百年孤魂野鬼, 还害了人命, 怎么还能入轮回殿?”
                            渡过三途河, 走过奈何桥, 饮下孟婆手里的一碗茶汤,便有阴差领着需入轮回的鬼魂前去轮回往生大殿, 进入六道轮回。
                            “听说是阳间有高僧打开阴门, 为他超度, 引他入地府。没见他身上还带着佛光么?不过,这最难得的是他身上有……”
                            说到这, 那位面上带着黑色纹路的阴差,伸手向上指了指,“有那位的真君神印。”
                            另一位个子稍矮些的阴差闻言一怔:“那位?是哪位?”
                            脸有黑纹的阴差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如今上头能称得一声真君的又有几个?近些年会转世下凡跟凡人有牵系的……你说还能有谁?”
                            矮个子阴差这才恍然大悟,再去看旁边刚被孟婆一碗汤洗去了生前记忆的李瑾, 饶是见多了那些爱恨嗔痴,也不禁生出一丝怜悯。
                            那位真君历经九万次大小劫数, 早就历练出一副铁石心肠, 如今又要彻底斩去七情六欲,一介凡人跟这样的神仙扯上因果,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瑾这辈子是要投**道,不过他身上有真君神印,寻常的阴差还真不敢随便就把人给推**道里。
                            “要不我们去请示头儿?”他们口中的头儿便是黑白无常使——范无救和谢必安。
                            “这事怕是头儿也做不了主……”神仙圈子,经常出现地图炮,地域黑,地府的冥仙自来就比天上的那些神仙地位低上一等, 门面全靠阎君和几位大帝撑着。
                            两个阴差正瞧着**道发愁的时候,外头突然来了阎君鬼使,双方寒暄过后,那鬼使道:“前两日阎君身边那个打扫王殿的鬼仆得了造化投胎去了,阎君说来**道这里恩赦一个带回去做事。”
                            这进**道的,都是可怜又可恨之人,这一任阎君是心好的,每次选仆都会选即将被投进**道的鬼魂,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矮个子阴差不如同伴活泛,半天正想引着李瑾去轮回,却被脸上有黑纹的阴差拦了住。
                            那阴差朝鬼使道:“大人,您看这位如何?”
                            鬼使把李瑾上下大量了一番,点点头,“这人倒是生的一副好样貌,不算污了阎君的眼。”
                            “那就他了。”
                            矮个子阴差一脸茫然:挑鬼仆不应该看品性和手脚勤不勤快吗?
                            而黑纹阴差却露出喜色:“既然大人挑中了他,那便尽管带走罢。”
                            这人本就是个烫手山芋,按规矩直接投**道他们不敢,让这个鬼使带走给阎君做事正好,既不算违了规矩,又不得罪上头的仙人,何乐不为?
                            李瑾被留在阎君王殿里坐杂役,一做便是两百年,阎君见他做事妥帖仔细,便将他从外殿的粗使杂役,调到了内殿,只做一些打理殿内陈设的事情。
                            一日地府有贵客上门,阎君亲自招待,李瑾趁阎君和贵客还未现身王殿,便先将内殿仔细打扫一番,将那些仙家法器都用灵水擦拭的亮些。
                            待离开时,李瑾被一只黄雀吸引住,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正好瞧见一个身着霜白色道袍的男子背对着他站在三生镜前。
                            这三生镜是天地孕育的奇宝,天底下也只有阎君王殿里有这么一面。
                            那人盯着三生镜看了许久,上面除了他本人,原本什么都没有,而李瑾一出现,那三生镜上竟然也出现了李瑾的模样!
                            两人相携站在一起,姿态好不亲密!
                            只可惜这三生镜上的景象,只有施术者才能看到,李瑾又低着头不敢抬起,连对方的长相,他都不敢多瞧一眼。
                            “见过大人!”李瑾这样的身份连个鬼仙的名分都有没有,等于地府的临时工。处于地府的最底层。
                            不管面前的人是谁,他喊一句大人总是没错的。
                            “我是你们阎君的客人,他让我在此等候。”
                            李瑾一听到他的声音,只觉着声音带着股比三途河水还冰冷的寒气,让他从内到外都冷透了。
                            刚才见到这位上界仙人时的那种莫名的排斥感,立即便冒了出来。
                            “方才黄雀顽皮,将你引来这里,误了你的时间,你且忙去罢。”
                            李瑾听到这一句,心下松了口气,才一转身,就听那人又问:“我来过阎君这里数次,从未见过你在这当差,可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姓?”
                            李瑾回头躬身尊敬的道:“小人姓李,单名一个瑾字,已在阎君这里做了两百年的差事。”
                            那人将“李瑾”这个名字,在唇齿中绕了两圈,倏然一笑:“李瑾,好名字。”
                            一直到做完今日所有的差事,打算回去休息的时候,阎君把他唤了过去。
                            阎君问他:“阿瑾,希陵真君想收你为门下道童,你可愿随他上天界?”
                            其实李瑾做事心细,又老实本分,言行从不越倔,阎君对他很满意,要想再找到一个外表好看,品性也不错的,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再遇见这么个顺眼的。
                            地府的工作有时会忙得要命,有时也闲的发慌,而且许多低等阴差,并没什么前途。
                            毕竟去了天界,便是一个扫地的都有仙家名牌,届时就一举从地府临时工位列仙班成为天界正式工。
                            阎君本以为李瑾会一口应下,却没想到,他到最后并没有接受。
                            “多谢真君好意,我身上孽债缠身,还欠着阎君的因果,着实不能就这么离去。”
                            别的杂役少说也要干五百年才能离开调往别处。李瑾这才做了两百来年。
                            阎君还免了他投入**道的惩罚,这是天大的恩情。且他已经慢慢适合了地府的生活,又欠着阎君这么份因果,自然是要一心一意报答,老实在地府待着才是本分。
                            天界再好,那也不是他能去的地方。
                            阎君正想劝说,却听希陵真君先一步道:“既是如此,那便罢了。”
                            李瑾心下松了一口气,在阎君送那位上仙出去时,他悄悄抬头,远远的望了那人一眼,那位上仙周身被灵光仙气掩盖,尤其是面部,外人的视线皆被阻挡,法力不够的就只能隐隐看到一些模糊的脸部轮廓。
                            李瑾收回视线,不再看过去。
                            “希陵,你在看什么?”阎君颇好奇的顺着友人的视线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希陵真君淡淡道:“无事,盘龙台我的封帝仪式定在了百年后,你可别记错时间。若是晚了,当年长陵帝君不同你计较,那是他好脾性,我可不会轻易饶过你。”
                            阎君讪讪的摸摸鼻子,“那次是仙酒吃的太多,醒来时候晚了一些罢了,这次我从今日便开始禁酒。”
                            “最好是这样。”
                            李瑾又在地府安稳的当了百年的差,某日突然天地震动,地府被一道灵光给砸破了顶,偏那灵光落下之后不知所踪。
                            李瑾听外头的杂役和阴差私下聊天时说,这原是天界一位真君加封帝号时,不知为何出了意外,从天界坠落地府,眼下两界的仙家大能,皆在寻找这位准帝君。
                            “许多仙家都说,那位真君修的是无情道,斩情斩欲时,因着一些缘故,把自己的一缕元神印记给斩去了。就是这缺的一点元神印记,让他在盘龙台封帝仪式中,生出了魔障。被天龙打落。眼下生死不明……”
                            王殿的管事见几个杂役在交头接耳,大骂了他们一顿又道:“上仙们的事情,你们这些连鬼仙都算不上的小角色还敢议论,也不怕被那些神通广大的上仙听了去,让你们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李瑾一直安静的在做自己的事,从头到尾手上的动作都没停,像是一点都听不见他们说的事情一样。
                            阎君允诺过,就如先前的那些杂役般,只要他做满了五百年,就可以去投胎,下一世会是一个长命百岁的全福之人。
                            一位准帝君失踪而引得上下两界震荡,除了正常工作的那些阴差鬼官,地府的其他人手全被阎君派去找人。
                            李瑾没怎么受到影响,他依旧每日该做什么便坐什么,偶尔会在三途河边坐上一会,盯着河里自己的倒影,还有时不时冒出头的怨魂出神。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他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梦。
                            梦里是他的前世今生。
                            梦醒之后,他脸上常常血泪阑干。
                            所幸,许是哭得多了,李瑾渐渐便不再哭了。哪怕梦里的那人再是无情无义,心如铁石,他也不会哭了。
                            此时已离他重新投胎之日,只差不到一年。
                            阳间都传阎王爷如何铁面无私,冷血至极,其实他是一个很念情分的人。
                            最后这段时间,阎君全给李瑾放了假,偌大的地府他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还可以答应他一个要求,以全了他们这份主仆情分。
                            在投胎的前一日,李瑾找到阎君,说了他想求的恩典。
                            “阎君,小的听闻三途河的尽头,有一座炼魂塔可是真的?”
                            “不错,那地方是个试炼窟,平时只能进不能出,只有每三万年才会开塔一次,”
                            “你想进去?”阎君大概猜出了他的想法,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即便是鬼也显得格外单薄瘦弱的李瑾。
                            “还望阎君恩准。”
                            “你可想好了,若是走不出炼魂塔,你便永远留在那里面,永世不得超生,谁也救不得你。古往今来,进去炼魂塔的鬼魂何止千万,出来的却寥寥无几。你下一世便是一辈子富贵安康的好命,何必去冒这个险?”
                            “我心意已决,求阎君恩准!”
                            阎君亲自将李瑾送去了炼魂塔,在塔门正要关上时,突然出现一个人影,硬是以自身法力抵抗住了即将闭合的塔门,一只手用力拉住李瑾的手臂。
                            “李瑾!”那人素来无情冷漠的脸上竟是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别进去!我都想起来了!前世是我对不起你,我们……”
                            李瑾皱眉想要挥开他,却被他的力量桎梏的无法收手。
                            阎君见势不好,连忙把希陵真君给扯回来,待塔门闭合,才朝李瑾大骂:“你是不是坠落地府那日真把脑子给摔坏了?那是炼魂塔!你真想魂飞魄散么!”
                            希陵真君怔怔的看着已经闭合的塔门。
                            “明明有更好的路走,他为何要进这炼魂塔?”
                            阎君闻言冷笑:“希陵,你莫不是忘了,心甘情愿进这炼魂塔的,哪一个不是万劫不复,无路可走,才会选择这条路。”
                            希陵真君闻言正欲开口,阎君便从怀里拿出一块白壁样的东西,通身灵光四射。
                            “这是李瑾交与我的,你的元神印记。”
                            “你害他数百年不得挣脱情孽,这印记却也守护了他这么多年,从此以后,你们二人也算是了了因果缘孽,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
                            “对,互不相欠。”
                            “你先前留在地府不肯离去,不就是为了李瑾身上你的元神印记么,眼下也拿到了,他也进了炼魂塔,你们二人也该桥归桥路归路了。”
                            “说来你已修得无情大道,不该还这般与他纠缠才是……”
                            希陵真君将“无情大道”几个字在唇齿间念过一遍,可不管念再多遍,心里浮现的都是李瑾在塔门闭合之前,皱眉将他挥开的模样。
                            大道和心魔冲撞,终是心魔占了上风,希陵真君嘴角渗出缕缕血迹,他看向面前巍峨耸立的炼魂塔,一跃而起,化身金色长龙,在塔尖上空盘旋嘶吼片刻,最后落于其上,变为一道缠绕整个塔身栩栩如生的金龙浮雕。
                            前世他让李瑾等他回絮州城,却是他失言了,这一失言便是近千年。
                            如今李瑾为了再不与他有半点相见的机会,宁愿投身炼魂塔……
                            李瑾想让他们互不相欠,可他们怎能互不相欠?
                            他要再见他一次。
                            炼魂塔一日不开,他便一日在这里守下去……
                            阎君望着那塔上的金龙浮雕,喃喃道:“他真是疯魔了……这可是要魂飞魄散的啊……”
                            ***
                            三万年后,开塔之日。
                            李瑾自塔中慢步而出,他也没想到自己真能从这样的必死之地出来。
                            他走了两步,似是有所感应,回过头去看练魂塔,却见那塔身上多了条盘旋缠绕的金龙浮雕,那金龙大张着嘴,像是在呼唤着谁一样。
                            李瑾看了两眼便没再多看,转身离去。
                            自炼魂塔而出,便是仅次阎君的鬼仙,他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金龙浮雕在李瑾的身影消失不见后,金黄的龙身一瞬间灰暗下来,随即渐渐崩裂,化为一阵飞灰,消散空中,再不得半点踪迹……


                            185楼2018-05-04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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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3 12:0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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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6楼2018-05-04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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