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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夜光璀璨/文】七金之向来奈何(中长篇/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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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光说完迅速收敛心思,研究起阵法。
 他发现无数玄妙的纹路相互勾勒交错汇聚,严丝合缝,组成了眼前这座内部防御力极强的困局。
 一个时辰太紧,确实麻烦!
 他左手迅速掐算,指尖飞舞如残影,同时右手接连打出法诀,道道蕴含奥妙的光芒附了上去。
 时间过得极快,眨眼已去半个时辰,然而没半点效果。魔宫诸人渐渐急躁起来。
 “到底行不行啊!”
 “要不换个方式?”
 “啧啧啧看来金光宗主也是个爱说大话的!”
 七夜动了动双唇,道:“都安静!”
 金光额头已有汗珠渗出。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这群魔人还会继续轻视他!
 “听本座指令!尔等分两人,站至阵中的兑二艮三,震五离六,坎一巽四,这六个方位。”阵中有十余人,刚好能分配。
 四贤等人看向七夜,但见圣君颔首,才纷纷依言站好。
 金光一眼瞪来,“魔君站坤位正中。”
 无妄之灾!七夜暗道。
 很快,位置排好,金光再度印下法诀。只见阵中风雷鼓动,生出水火烟云,化出混沌一片。坚固防御逐渐消融,闻得清脆声响,整个阵法彻底消失。
 金光也是豁出去了,耗损功力,几乎牵引暗伤才弄开这个破笼子,偏偏还不能说。
 “多谢宗主搭救。”七夜拱手抱拳。
 金光嗯了声,从袖中摸出一方锦盒。这盒子通体由千年暖玉打造,温暖合手,雕工精细。
 而盒中躺着他们喂养多日的蛊虫。
 他随手递去。
 七夜了然,挤出指尖血。
 回程途中,一路无话。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露迷蒙,他们回到了镇上。
 魔宫门人打理得极干净舒适的小院却是一片狼藉。
 凳倒桌翻,家具被砸了个稀烂,就连门窗也被踹得摇摇欲坠。
 众人又惊又怒,据点被损毁成这样,显然是未将他们阴月皇朝放在眼里!
 “到底是哪来的嚣张小贼!”诸人骂骂咧咧。
 推开自己的卧房,七夜露出了然神色,道了句‘果然如此。’
 他的房屋最为凌乱,就连墙壁都被人狠狠砸了一拳,看似搜寻无果,泄愤而为。
 “调虎离山不过如此。”金光一步踏出,云淡风轻的瞧着屋中景象,道:“本座早有防备,他们果真对变数与聂小倩感兴趣。”
 不得不说,幸而金光心思繁重,否则他们一番心血都付之一炬。
 “这也变相证明小乐子的重要性。”眼波流动,金光喃喃自语自语了一句,“可是到底重要在什么地方?”他真是半点没看出来。
 “什么人?”门外响起四贤的斥喝。
 七夜出门时看见四贤剑拔弩张面对一名白衣女子。
 女子侧着身,晨曦从她发梢落下,素衣荆钗也美得不似凡人。
 “金光,你怎能与妖魔为伍?”她转过身,幽幽一叹。
 看清她面目的一刹,金光如遭雷击,胸腔内跳动剧烈,急速起伏。
 她朱唇微启,再道:“我真是失望,你竟然与他们如此亲近?”
 金光下意识辩驳道:“我没有!”他脱口而出后,涣散的眼神开始凝结,他语气中带上寒冰霜冻的冷:“装神弄鬼!”
 那女子仍是满面愁绪,极其担忧的样子,她轻轻招手,金光上前一步,她却飘然而去。
 “不许走!”金光急追上去。
 魔宫诸人面面相觑。
 “怎么看见个漂亮女人就方寸大乱?看来说什么玄心宗主从不近女色,纯属谣传!”
 好事者已经开始嚼起舌根。
 “你们赶紧把屋子收拾收拾。”
 七夜吩咐完毕,有些发怔,他摇摇头,颇为无奈的回了屋。
 “圣君仁慈,可你们也不能太肆无忌惮,有些话口无遮拦只会害人害己,从今往后,对于玄心正宗的任何事,慎言!”镜无缘低语,目光若有所思的随向七夜。
那女子就如幻影泡沫,眨眼间失了踪迹。
 金光追寻不到,不得不回了客栈。推开门的时候,他的脸色极为难看,几乎是失魂落魄。
 “宗主?”七夜出声。
 见过金光怒气冲冲,见过他冷傲如霜,见过他盛气凌人,甚至在梦里见过更另一面的他,然而从未见过他这般迷茫无助。
 七夜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他隐约感到自己心地蓦然柔软了几分,
 “你怎么在这!”金光定了定神,这才看见七夜坐在他屋内。
 七夜温言道:“别院人多口杂,我想问问宗主认识的那女子究竟是谁?她是否就是毁了别院的人?”
 双眸微微变深了一些,金光形容依旧冷淡:“与此事无关,本座不想多言。”
 七夜沉默了半响,才缓缓道:“无论宗主是否承认,她出现在别院,就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金光看了他一眼,随意坐下,却没反驳什么。
 七夜眸光微微闪动,或许是错觉?仔细回想那女子的面貌,竟与眼前人有奇妙的相似。
 “她和我娘一模一样。”
 只此一句,七夜瞬间明了,百感交集。
 死去三十余年的人以这种方式‘复活’,离奇诡异不说,其中阴谋的气息实在无法忽视。
 更何况,骤然回味起自幼失怙的那种滋味,如何不苦不闷?
 “本座要起坟!”金光拿定主意。
 什么?七夜难掩惊讶,“他们已安息多年,贸然起坟,恐不妥。”
 “断不能让他人牵着鼻子走!”金光目光顺时冷冽。
 他这一生最恨被指手画脚,如今甚至有人用亡母音容大做文章,更是怒火难熄。
 未免坟茔被动手脚,金光当即就要返回宗门。
 “我同你一起去。”七夜起身。
 金光正要回绝,凝神想了想,却不得不颔首。
 他与七夜似乎因某件事牵连,竟搞成了寸步难离,实属苍天作弄。
 命运啊,你到底是做下了怎样的安排?如此弄人。
 ……
 玄心正宗的祖地墓碑林立,密密麻麻,彰显这数百年来的种种。
 金光走到合葬墓前。
 风霜三十余年,墓碑上的名字还是那般宛若新刻的刺目晃眼。
 他点燃香纸,倾下忌酒。
 袅袅青烟被风吹得飘摇摆动。
 “金光不孝。”
 金光面目肃穆,额间焰珠如血,掩了他眼底闪烁的水光。
 他扬手,往下一按。
 “挖!”
 不知多久过去,掘出来的土越来越多。
 椁板被抬起,露出下方骸骨。
 两具褪了血肉的白骨紧紧依偎,相互牵系交握的手也叠在一处。
 同下葬时的情景一样。
 金光心底酸涩。
 他还记得,父母遗体那年送至他面前时,便是如这般生死不离。
 忍着胸中苦闷激荡,他再度发号施令,重新将棺椁合上。
 翻新的土色却表明回不到从前。
 山颠之上,风不停,呜咽的曲调延绵在起伏的山峦。
 金光腰身笔直,烈烈山风席卷鼓动他的衣袍。
 “如果正魔两道能和平相处,也许就不会再有这片碑林。”七夜的声音打破孤寂。
 “和平纯属痴人说梦!”
 “宗主是不愿看到和平?”
 金光十分平静:“你管不住所有的魔人,和平自然是无稽之谈。”
 “宗主心中只看得到悲剧。”
 “接纳你们,悲剧只会更多。”
 “这是猜测。”
 “本座向来防患于未然。”
 “如果命运安排七世怨侣的出现是为了正魔两道安然相处呢?”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绝不会相信魔人能恪守自己,刀锋般的目光冷冷掠过:道:“更何况,你指责本座的根源是因本座要杀七世怨侣,如此私心!魔君可有考虑过阴月皇朝过去所做的一切?”
 七夜眉间一跳,肃容道:“可是正魔继续打斗下去,两败俱伤……会有多少孩子如你我?或是失去父亲,或是父母双亡?”
 “总好过某天糊里糊涂死在魔人手上。”
 “宗主真觉得活得清醒就很好吗?”
 气息微滞,金光张张口,终是别过头去。
 世事不可片面而论,金光坚持的没错,七夜想的同样也没问题,能否平衡成了最大的矛盾。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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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日流转,又过去了半月。
 还有两个月,还有两个月!
 时日是这般遥遥无期,令人度日如年。
 金光接了飞鸽传书,下达了宗务指令,饮下一杯茶后,突觉有些诡异,但他此次奇怪的是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
 早先的阴世幽泉之劫距今竟然过去了数月,而期间日复一日,居然如此平静?
 似乎不应该。
 金光展开素纸,写下一些东西。
 他总觉得缺了什么,似乎有许多人许多事未曾露面。他的日子不该这样,平静的表面下方极可能藏着大凶险!
 到底是缺了什么?
 金光隐隐头疼,恍惚看到一张大网坠下,将他逼迫,看来越临近天魔冲七煞之日,越可能生出大乱子。
 他在屋中踱步,难以停下,乱,心里太乱,他厌恶这种心慌的感觉。
 噼里啪啦——
 对面小院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一惊之下,忘了继续忧烦的金光来到窗户旁,向外看去。
 想放烟花的七夜圣君不知怎地反倒炸了烟花。
 金光:“……”
 瞧着手忙脚乱收拾残局的魔宫门人,他恍惚见到了自己宗门内的场景,原来哪里都有不靠谱的情况,真是……出息!
 他抬手,正欲合上窗户,忽与庭院中的某人对上。
 隔着街道,隔着行人,隔着许多的人与事,他们看到彼此。
 因是中秋,七夜坐在院里,等天黑赏月。
 中秋月圆,自古也该团圆,他想回魔宫看望阴月太后,但想了想又作罢。
 魔,并不懂团圆。
 抬头,七夜看到金光来来回回的身影,不断走走停停,似乎在思考又似在自残。
 发生什么了?七夜迷茫,他想让金光停下来,然后他做了一件蠢事,不小心炸掉了修罗买的半箱烟花、
 开端虽不顺利,效果倒是挺好。金光不仅不再转圈,还看了过来。
 两人遥遥相望,淡去悲喜忧欢,唯有那么一道身影映入眼帘,忘却隔阂,但只有一瞬。
 金光率先清醒,移开视线,冷冷关上窗户,隔绝与外界的一切。
 “金光叔叔!”
 敲门的小丫头是店家的小女儿,无论她的父母如何畏惧金光,她却像是魔怔,非但不怕,反而还特别爱粘着他。
 今夜镇上有中秋聚会,十分热闹,她怕金光还同往常一样闷在屋内,兴致勃勃来邀他出去。
 金光在她身后,看着小女孩蹦跳,目光渐有一抹怀念之色。
 “原来人真的有转世……”
 二十年前一怒夺权,上位后却并不轻松。
 譬如诸葛青天一流,骂他跳梁小丑,骂他卑鄙,更甚者诅咒他不得好死。
 幼时伙伴也开始畏他惧他,视他做了小人行径。
 最难熬的日子里,只有一两个人还愿意将他当做正常人,大他五岁的白依是宗门当年的孩子王,天天屁股后面都有一串小崽子。
 无论金光做了什么,她一直将他当做那年的金光。
 直到八年前,她战死于北地冰谷,从此往后,再无人会因关心而对他讲话。
 这些,金光并不在乎。
 铁腕冷血本就注定不会有亲朋好友,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多数人都觉得他有错。他因祖训而夺位,也因对付魔道而修炼玄心奥妙诀。
 枉顾祖训不作为的燕赤霞无人诟病,他修炼玄心奥妙诀却罪大恶极,外人说他和魔女有染,跟随多年的四将也会发出质问。
 无间幻林的情景仿佛全会真实发生。
 他会疯会入魔会被天下人舍弃,难以善终。
 他不会疯,他不能疯,他怎么可以疯!
 扶住一旁木柱,金光渐渐坐下去,这些东西每每想起,总会心防失守的问自己:付出半生心血,若真得了此种结局,金光你情何以堪?
 “金光叔叔,你怎么了?”
 “他太累了,所以一边休息一边等我们找他。”
 七夜牵着依依,从街头走来,穿过人群,一大一小停在金光面前,说着让金光无法反驳解释的话。
 愈疲累愈不会显露的他站起来,一贯的气势强盛,也一贯的淡漠,倒不是目中无人,是一种很难形容的高高在上,宛若凌空仙人,红尘山水日月天涯,无法在他眼中留下痕迹。
 依依下意识抱住他的手臂,问道:“叔叔要走了吗?”
 换做别家孩子,或许金光没这些耐心,面对依依,他多了一份亲近的纵容。
 “不会走。”他说。
 天地广阔,他除了玄心正宗也别无去处。
 “走,为什么不走?不是说要赏月吗?”七夜一把捞住金光空闲的右手,直将人拉得一个踉跄。
 金光甩开手,不悦道:“魔君这是何意?”
 “看热闹。”七夜说。
 岸灯如豆,行于桥上,幕上明月在河中盛开,同时绽放的还有各类花灯。
 对此毫无兴趣的正魔两道的头领只作壁上观,他们与他们看似很近,实则极其遥远。
 “虽不懂他们在干什么,但应该很快乐。”
 七夜自言自语,他心中的快乐是什么?应是能与母后小倩生活在魔宫,除了欢声便是笑语。
 “他们的快乐还有几个月就到头了。”
 金光面无悲喜,他平静的阐述,平静的看着别人的喜悦,平静的眼中满是沉寂,说出这个事实。
 意识到一切都将毁去,七夜下意识心慌神乱,“那就应该让七世怨侣成亲!”
 金光冷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竟不知该如何形容你的天真!七世怨侣之间只有悲剧,无论你们怎样挽回,宿命不容更改。正如聂小倩的失踪,她与宁采臣注定无法走到一切。且等到天魔冲七煞,你们也许还能见上几面。”
 不想赘言,金光面上浮现讽刺的笑容,他甩袖离去。
 雨,惊醒了恍惚的七夜。
 一场秋雨一场寒,中秋的雨很冰凉,一如他的心绪,或许那个掳走小倩的人正是存心拖延,拖延到天魔冲七煞那一日。
可是!即便到了那一日,他相信小倩也不会因为怨恨而毁了人间,因为人间有宁采臣,还有他们。当务之急是找到人,其次就是说服金光。
 七夜摸了把脸上的雨水,他的护甲已经有几分濡湿,他没有犹豫,几步追上金光。
 “你不等依依了?”
 不提还差点忘了!金光愠怒看他一眼,被迫折返。
 读懂他那一记眼刀的内容,七夜没忍住,笑出声。这下轮到金光云里雾里。
 绕水回廊里,他们逮到不想归家的小丫头,金光立即板起脸。
 “宗主这幅模样可真像一位严父。”
 英俊小青年的眸子灿若星辰,认真的样子,金光无法忽视,默了默,他由衷感慨道:“当年七世怨侣也是我看着出生的,早些成婚的话,我的孩子也该谈婚论嫁了。”
 忽觉时光果然过得极快。
 金光单手负背,蓦然生出岁月无情的叹息,他的半生就在降妖除魔当中过去了。
 站在原地的七夜:“……”
 他居然真的比自己大这么多!但为什么他的脾气还是这么差!?不是说人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平和吗?


2026-03-24 03: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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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某夜,一位不速之客。
 好重的妖气!
 浑浊邪佞,裹着化不开散不了的血腥气,从风中飘来。
 金光在屋中设了符阵,汲取天地灵气,又能隔绝外界的污浊。他厌恶魔气,偏偏对面一院的妖魔。若不是为了找到是七世怨侣,他何必受这罪……至于小乐子,他选择忘记。
 是以,当感到妖气的时候,他已晚了片刻。
 七夜嗅到妖气时就开始头疼,本来隔壁那人对妖魔就持有天生憎恨,再遇着这么个明晃晃说自己杀人无数的妖,其余妖魔就更要被连坐了。
 他让四贤留守,独自循着气息遁入镇外密林。
 那妖孽经过之地残留的邪恶气息让花草不堪忍受,纷纷枯萎凋零,平和喜乐的小镇怎么会吸引这种东西?
 七夜捏紧一夕,行路也小心了几分。
 滴水叮咚,七夜在清霜冷月下见到了遗世而独立。
 那人立于清溪山涧,缓缓转身,他的笑靥照亮了三千寒露,天空里的星子也瞬时黯淡无光。
 “金光?”
 不,不对,七夜目光敏锐,这不是金光!
 玄心宗主笑起来向来是不屑有之嘲讽有之,决计不会这般春暖花开。
 没料到一个照面就被识破的妖孽依旧笑着走来,他身上也散发着高华气质。
 “你的第一个人是我。”
 当顶着七夜面容的妖说出这句话,金光面无表情的用玄心正法轰死了它。
 赶来相助的七夜无端一冷,倘若是他……大概金光一直都这么想对付他,所以面对此妖,毫无压力。
 收了手决,金光睨向七夜,仍是寒霜覆面,任谁收拾了戳痛脚的东西,转身见着痛楚的始作俑者,心情都不会太好。
 默了许久,他拂袖负手:“不入流的东西!”
 七夜深有同感,伪装成大妖怪,将他们引出,一番幻化试图吸取他们的精气,这手段实在不入流,大概饿慌了的疯子才会干出这事。
 你说你们道行不高,怎么挑的偏偏是正魔两道位于最顶尖的人物?说不入流都是夸赞,纯粹找死。
 这种妖魅存于魔界最底层,生于人魔的欲念,也靠着人魔的欲念生存,最喜在人或魔欲念大动之时,吸其精气。
 它们的能力就如诸多幻境,会幻化出入阵之人内心深处的东西。
 喜爱欲念的它们爱幻化出目标的第一次交合对象。当然,对于没有那种经验的目标,它们会换成艳男魅女,总之款式应有尽有。
 七夜身为魔宫圣君,手下统领妖魔无数,他知道此妖魅的习性,而金光降妖除魔无数,同样也清楚。
 所以,七夜见到的是金光,而金光见到的是七夜,其中内涵不言而喻。
 两人不约而同选择遗忘的事就这么可笑的上了台面。
 金光胸口窒息得疼,他向来骄傲,从未受过这种难以想象的辱,若是个陌生人,心里或许要好受些,偏偏!偏偏那人就在眼前!自己竟然受辱于魔!
 挖坟掘墓尚且有理,知爹娘不会怪罪。唯独这事,他不敢想,九泉之下如何面对爹娘,如何面见金家的列祖列宗?什么光宗耀祖,原来他才是玷污门楣的人。
 闭了闭眼,金光尽力不去想,尽量平心静气。他告诫自己尚有大业未成,一时的不冷静与急躁会造成难以挽回无法承担的后果,至少现在魔君不能死。
 水花扑腾的响动惊醒金光,他万没料到七夜突然发了疯似的跳进溪水当中。
 月色下,七夜不断捧起凉水浇在脸上,动作慌乱,还有几分迷茫。
 踱步而来,金光指尖捏着道寒芒,他实难抑制心头杀意。
 小魔头居然把后背对着他?他移目。一夕也留在岸上?真没有防备?金光多疑不信,听着溪水的潺潺,他心头杀意渐收敛,那道寒光也消散于空中。
 “魔君大晚上的还有闲情逸致洗澡?”金光眯眼冷讽一句,见七夜依旧忙着洗脸,目露疑色,他便走了两步。
 七夜大概不愿意让金光见到自己‘发疯’的一面,他赶紧侧了侧身,但金光仿佛看透他的行径一般,突然挪动脚步,已出现在另一边。
 他看到七夜的面色很不好,红得一塌糊涂,平时黑曜的眸子在这一刻显得更黑更沉,比这不知藏伏着什么的黑夜更可怕。
 莫名的熟悉!
 金光突觉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他不再犹豫,转身就走。
 “金光……”从前听过数遍的名字此刻从七夜口中念出,竟是难掩的沙哑与低沉。
 危险!察觉到危险的金光反倒驻足,他觉得自己莫名有点像落荒而逃,他调整了下呼吸,看向还泡在水中,已经阖目没有举动的七夜。
 “魔君需不需要四贤?”
 “不用!”七夜咬牙,极为难耐地握紧拳。
 “也好,那魔君请——”
 “别说话!”
 请便的‘便’还在唇齿间,七夜一声爆吼将话打断。
 金光双眸含了火气,他难得善心一次,居然这么不领情?
 感到金光的火气,七夜苦笑:“我中了妖魅的暗算。”
 那妖魅攀上他的肩头,他本想避过,可妖问:“我咬得疼吗?”
 七夜一怔,忘了动作,怎么不疼?血肉模糊,当年他自己都不忍心多看一眼,将那个咬人的家伙念叨了数遍。不仅咬得狠,他跳窗逃走的时候,这地方还受了一记玄心正法,伤口养了大半年,牙印也一直留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都怪你弄疼我了。”那妖一脸无辜的眨眨眼,纯真里透着魅惑,相同的凤眸里柔情似水,竟有些与梦境重合,七夜一时失神,望进他的瞳孔,可惜只看到一片贪婪。
 果然,假的真不了。
 七夜拔剑除妖,那妖物趁机向他喷了一口气,于是……
 金光不知这中毒过程,只觉得七夜应该没说假话,他表情与紧握的拳头无一不表明在忍耐着什么。金光冷冷笑了笑,早先失去功力狼狈的他被小魔头看得真切,现在他总算见着了同样狼狈的小魔头。
 “魔君坦言相告实在令本座感动,可惜爱莫能助。”
 不,你能。七夜在心里说:无论直接还是间接,眼下都只有你能。
 “魔功本就会放大七情六欲,我需要宗主的功法相助。”
 并无某种杂念的金光垂眸一瞬,掌间凝聚光箭,他挥袖,光箭俯冲而下,堪堪停在七夜眼前一尺左右,散发的光辉几乎能将其灼伤。
 居然没有躲开?
 “宗主不会杀我,至少在解决天魔冲七煞之前,宗主不会掀起正魔之战。”七夜稳着语气,也稳着身体,他已经快要压制不住欲念,身下某处叫嚣得厉害,再多说几句会做出什么,恐怕他都说不准。
 溪中的月与星光辉映,金光凝着,忽然一笑。
 实在嘲弄,所有人皆指责他的种种行为均是意图掀起正魔大战,而与他有着铭心刻骨之仇的魔君今日却说不会。
 世事就这般荒谬可笑,他转身,容色冷,青衫更冷。
 见他一笑,七夜却觉得身下胀得厉害,他喉咙发干,目中涌起自己不熟悉的火热,就在这时,停在他面前的光箭化作一股清气融入体内,清清凉凉的舒适感立即压住翻腾的欲,运转几圈便自我消散。
 又静坐了片刻,七夜启眸,他望着林间出口,神色复杂。
 他对他好像生了不该有的某种念。
 终于凑足三个月。
 乳白小虫长得极好,白白嫩嫩的。
 “多久才能派上用场?”盒子搁在桌上,摆在两人中间,金光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本月下旬。”七夜回道。
 挑了下眉,金光突然问起:“喂养起来麻烦吗?”
“不麻烦。”七夜轻笑:“它就爱吃些九张树的树叶。”
随口应了声,金光深深看了他一眼。
 有的人心思活络,看不出在想什么,但大致能猜测几分。
 七夜觉得自己有必要谨慎起来。
……
 “金光心肠冷硬,着实出乎意料。”
 “不愧为我阴月皇朝大患,要知道当年七世怨侣也险些命丧他手!”
 “大意了,亡母复活的戏未来得及做足全套。他居然把心底最深处的温情也看得理智。”
 “无论是他的父母旧事还是派去的欲妖,本以为可以挑拨增加他们的隔阂,没料到金光还能忍耐七夜,看来只有用七夜的身世大做文章了。”
 “并非如此,以金光心性,我们的推波助澜必然有用,他一定会有所谋,而我们只需顺水推舟。待得七夜身世大白于天下,我相信纵然他们有过那种关系,金光也绝不可能放弃屠杀七世怨侣!他们相争,我们得利,无论是聂小倩还是容器,都不能让他们得到!”
 “妙极妙极!”
 依旧是自问自答,大殿灯火在她的脸上留下明灭深浅不一的光影。
--------未完待续-----------
甜不甜!是不是特别糖!所以——能接受搞事情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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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乳白逐渐化为褐色,又从褐色转为黑色。
 坚硬干脆的外皮蜕下。
 此虫业已成年。
 金光把写满黑字的纸条绑缚在信鸽腿上,将其放飞。
 因在祖地起坟,终于得知此事,住在隔壁镇的燕赤霞同司马三娘找上门来,指责金光冷心冷肠。
 只因怀疑有人捣鬼就掘坟挖骸,如此行径与那些肆无忌惮六亲不认的邪魔歪道有何区别?
 面对质问,金光淡定从容,毫无忐忑之色。
 他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白鸽起飞那一刹,他心头无端一颤。
 但很快心底就有声音不断说除魔除魔除魔。
 此生宏愿:天下无魔!
 他瞬间摒弃杂念。
 除魔!!!
 七夜叩开房门,金光已等候多时。
 “我倒想看看,能将三界圣女双眼都蒙蔽的迷障,这区区小虫子可否堪破!”
“想必不会失望。”七夜道:“此法子追寻的是血脉相连。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自己,血浓如水的因果羁绊来自血肉灵魂,任何方法都无法改变。”
 “魔君真会讲大道理,真希望你的这些道理也能说通万千生性残虐的魔人。”金光容色冷傲,扔出一叠纸。
 七夜拧眉不解,他拾起一看,倏尔冷沉。
 由于他近来未在阴月皇朝,魔宫门人心思浮躁,已有不少犯下滔天罪孽。信是玄心正宗寄来的,桩桩件件清清楚楚,有证可依,有据可循。
 七夜继而慎重道:“此事定会给宗主一个交代。”
 金光回道:“阴月皇朝行事向来如此,倒也不必刻意给我正道交代。”
 七夜叹气,他心底一片浓雾催生出太多的复杂。他闭闭眼,再睁开眼时,眸色已是平稳冷静,所有的情绪消失不见。
 金光突然也没了继续和他口舌交锋的心情。他一挥手,将桌中盒盖揭开。
 右手二指并拢,用力一划,七夜腕上的口子涌出血来。盒中小虫嗅着了血气,迅速蠕动冲出。
 七夜抬高手腕,看着小虫急得乱转。
 “宗主,请。”
 金光心头一绞,“这邪术当真有用?”
 “一试便知。”
 堂堂正道第一人居然要用此等法子?!金光暗暗咬紧了牙根,心一横。
 两股血气相交,散发出的气息让蛊虫更加疯狂,他东窜西奔,状若疯癫。它全身微颤,选择了一个方位不断蠕动。
 七夜面上一喜,却见那小虫方向一转,掉头直奔金光而去。
 “怎么回事?”
 金光惊色难掩,他甩袖如云,试图将蛊虫挥开,可这家伙犹如神助,噬骨立蛆般地追着他。
 直到附上他的手腕,狠狠汲取他的鲜血。
 七夜同样惊疑,他查过诸多典藏,决没有提过这种情况。
 半响过后,它吸饱肚子,再度陷入沉睡。
 留下七夜金光二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思前想后,七夜问道:“宗主先前可是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没有!”金光一口答道。
 他刚说完,忽然捂住腹部。绞痛如刀刃翻卷,冷汗顺乌黑发鬓大颗大颗淌落,瞬时惨白了双颊。他不得不单手撑在桌上,以求稳住身体。
 “七夜!你——”你居然暗算本座!
 金光的声线颤抖,质问尚未撂出就彻底软倒在桌上。
 变故太快,七夜始料不及,直到金光瘫软在他眼前,才略微回过神。
 他小心翼翼探了金光脉象,确定并无大碍,才长吁一口。
“老师!他怎么样?”
 一时找不到他人医治,七夜只得寻来镜无缘。因诸葛青天一事,镜无缘极为憎恨正道,但七夜的请求他无法拒绝也不可能拒绝,是以再怎么厌恶玄心正宗,他也会认真诊脉。
 “奇怪。”镜无缘面露异色,“他看似并无大碍,实则整个身体都在发生变化。”
 七夜立即追问:“什么变化?”
 “他吃过一种魔药,改变了身体,阴差阳错之下,蛊虫今日帮他解了魔药之毒。”镜无缘说。
 七夜连忙追问:“什么魔药?对身体可有伤害?”
 “禁药之一,世上留存已不多。服下它后能感阴阳,汇阴阳,孕育生命。”
 “阴阳?……老师!正魔是否也属阴阳?”七夜问。
 镜无缘微微颔首:“自然,正为阳魔为阴,这种药受不得任何具有阴阳气息的刺激。”
 “原来如此。”
 两人一愣,看向床榻上开口说话之人。
 金光已经睁开眼。
 “他有消息了?”他问。
 镜无缘或许不知‘他’是谁,七夜却是心知肚明,他沉吟一瞬,回道:“蛊虫现在沉睡,等它醒了再做安排。”
 “好。”金光应下,不愿多言,他闭上双目,悄无声息的下了逐客令。
 七夜走出,轻轻合上两扇门。他轻手轻脚的样子,让镜无缘疑窦丛生,心底隐约生出匪夷所思的推论,理智分明又告诉他绝不可能。
 房门合上的那一霎,金光猛然揪住身下布帛,死死抓紧。
 他恨,恨透了,但他更恨自己,受尽折辱也无能为力的自己。
 “除魔卫道有错吗?执着坚持也有错吗?”他喃喃自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般让我难堪?”
 日头西沉,七夜还在翻阅什么,镜无缘端来茶盏,并未开口。
 很快就到了掌灯时分,窗外有人影晃动,来去几次。
 “进来!”金光被他散发的好意弄得不胜其烦。
 七夜推开门,仿佛没事人一般,微微笑着:“宗主气色颇好,想来是无碍了。”
 除了面容有些消沉,确实没什么问题。金光并未应声,他自饮自酌,也没所谓待客之道,晾七夜一人单独站着。
 “宗主难道就没什么想问的吗?”他有点心烦,没话找话。
 啪——金光捏烂了手中瓷杯,他力道用得太大,碎片嵌进肉里,鲜血顺掌心不断滑落。
 七夜见状忙从中衣扯下一缕布条。
 听得哗啦布帛撕裂的声响,金光回过神。
 “不用了。”他淡淡开口,将衣袖放下,遮住双手,道:“确有一事想询问魔君,那药服下到底有什么症状?”
 “……育出生命,除此外并无其他了。”
 金光面色如常,“倒是奇药,听闻数量并不多,魔君可有法子查出我服下那枚的源头?”
 他语气淡然,如此客气反教七夜难以适从。
 分明很熟悉的一人又变得陌生起来,这种感觉很奇怪,七夜暗道习惯可怕。
 金光全然不知七夜在纠结什么,他目光轻闪,似寻常又似刻意。
 “我本想等蛊虫醒来,但过阵子我会回宗处理要事,届时魔君能否代劳寻人?”
 七夜不疑有他,“自是可以,不过我担心尚有变故,是以期望宗主尽快归来。”
 “好。”金光的声音不轻不重,像极了足以焚尽万物的火焰熄灭后留下的灰烬,那种令人发寒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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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天气愈发清寒,小镇位置偏南,此地也有零星雪渣落下。
 快过年了。
 大街上的孩童唱跳跑闹,放着鞭炮嘻嘻哈哈。
 虽说没有雪景相衬,但年味甚浓。
 金光本是喜静之人,见此情形,倒未觉心烦。
 对面小院也沾染了凡人喜气,修罗甚至学着剪起窗花,其余三贤忙着张贴对联门神,镜无缘充当指挥使,然而几位依旧贴得东倒西歪,引人发笑。
 仿佛所有人都忘了明年元宵的天魔冲七煞。
 “画虎不成反类犬!”
 重重关上窗户,金光冷哼。
 早年在玄心正宗,他们这群年幼的孩子最爱搭板凳搬梯子,叠得老高,摇摇晃晃朝门窗上张贴年画。自然也有没站稳摔下来的,不过周遭总有宗门长辈会及时接住,遇见个不着调,还会被哇哇大叫着再抛高落下,胆小的心有余悸,胆大的嚷嚷多玩几次。
 记忆里的画面不断闪现,全是一些早忘了的人与物。
 原来思念从未忘却,只是埋得太深,挖掘出来的残骸令人唏嘘酸涩。
 月悬中天。
 金光并无对月追忆的心思,饭菜也食之无味,他动过几筷便原封不动搁在桌上。
 最后他干脆坐上床榻打坐练功。
 体内循环了三个小周天,他心情甚好。
 恰在此时,有悠扬的笛声透过薄薄的窗户纸,准确无误地飘进他耳朵里。
 烦死了!
 金光被吵得无心修炼,推开房门,正好看见七夜坐在客栈大门的门槛上。
 “靡靡之音,扰人清修。”
 “宗主还是这般不解风情。”笛声一顿,七夜叹道:“分明是好听的曲子,怎么被宗主一说,就变了味道。”
 “本座心中只有除魔卫道,倒让魔君见笑了。”
 “无妨。”七夜将竹笛插在腰间,道:“想请宗主陪七夜走走,不知宗主可愿?”
 金光眸色瞬时凌寒如刀,几乎想生剜了这个会顺杆往上爬的小魔头。
 但他也没拒绝。
 两人在街上走得极慢,静静无话,似欣赏夜色,又似心事重重。
 “这家生煎铺子有个孩子,同小乐子年岁差不多,可顽皮了,特别淘气。”七夜突然说。
 金光蹙眉,他隐约听出了弦外之音。
 “我很喜欢小孩子,最初喜欢小乐子以为是合眼缘,没想到却是血——”
 “你到底想说什么!”金光出言打断他的感慨。
 七夜一怔,略微有些出神,道:“听说新年也应该团圆,我从小到大却都不知团圆为何物。”
他们魔宫的人都是依样画葫芦,事实上并不懂人间习俗。
 本座何尝不是。
金光心下莫名一叹,面上却是不露异色,嘲讽道:“堂堂阴月皇朝的魔君不知何为新年?”
“是啊。”他很坦诚,“因为阴月皇朝并不需要这些。”
 视线里突然飘下一点白絮,七夜远眺而去,原是下雪了。纷扬洁白的雪花轻盈飞舞。
 雪花打着旋儿坠落,金光接住这薄薄的一片,它眨眼便消融成水珠,晶莹透亮,衬着灯火。
 “魔就是魔,自昰不知情为何物。人间的平凡,正是玄心正宗所守护的,同样,这种平和喜乐又是阴月皇朝等魔道所要破坏的。”
 月隐去了踪迹,金光接着道:“处于极端,自然是天生对立。”
 难得他提及阴月皇朝如此客观。
 “阴阳混沌尚可颠倒,正魔又怎会一层不变?”
 “多说无益,正魔终有一战,避不开逃不过,本座不会退缩,是为天下苍生,亦是为了自己。”
 许是夜色美好,金光不慎袒露心声,话脱口而出,他眼睫微动,有些阴郁。
 七夜看了他一眼,又即刻移开,结巴着说:“我,我还请宗主不要把对七夜的情绪带给所有魔人。”
 身体猛地僵住,金光气道:“与你无关!”
 “那就好。”七夜应声。
 气氛突然尴尬凝滞,路巷还很长,灯火将地面映的色彩斑斓,仿佛踩着一地霞光就可走到永远。
 金光驻足下来,他感到有陌生的情绪自心头滋生。
 他脑海中翻涌的东西,七夜自然不知,他见他静站片刻没有举动,刚想出声,心中骤然炸开惊雷。
 四贤用传心术,说蛊虫发生惊变。
 小院几乎炸开了锅,院地上一个胖娃娃撒丫子跑得贼欢。
 分明是婴孩大小,却身手灵活,魔宫四贤拿他无可奈何,根本抓不住。
 金光目光一凝,指尖变换法诀,自他袖间飞出的巨网瞬间遮天蔽日,笼罩在胖娃身上。
 它渐渐收缩,化作一股赤金色缰绳,缠上胖娃娃的手脚,并在他的胸口打上结。
 眨眼功夫,方才还无法无天的小胖娃顿时受到束缚,被困地面无法动弹。
 他呲牙咧嘴,凶相毕露看向门口来人。
 只见他愣了愣,随即嘴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活脱脱似受了天大委屈。
 “爹爹!”他蹬着腿,冲七夜哭喊道:“爹爹救我!”
 金光满腹狐疑,瞧向身侧那人。
 见他目色诡异,七夜忙道:“我不知晓。”
 呵呵一笑,金光并不相信。
 见无人理会,胖娃又看向金光,再度哭叫道:“爹爹你为什么绑我?”
 喊了这个爹爹,叫了那个爹爹,到底谁才是他爹?
 众人不明所以。
 眼见误会越来越多,镜无缘赶紧道:“他就是你们养的小虫子,不知怎地化了形。”
 一夜的鸡飞狗跳,天将明时,因突然化形高兴过头的小胖娃才安静下来。
 经过镜无缘检查,他的化形也是魔药缘故。
 提起那药,金光全身气息冰寒入股,他拧紧眉头,竭力隐忍火气。
 “或许……”想起往事,镜无缘屈指在桌上敲了敲,“或许可以问问太后,记得太后多年前还曾说过此药,想来她应比常人晓得多些。”
 太后?七夜略有些心烦意乱,藏在桌下交握在一处的双手微微收紧。
 “本座与阴月对立多年,说不得就是他陷害本座!”由于阴月太后深居魔宫,数载未露面,一时还差点忘了此人。
 “不可能。”七夜摇头:“不会是她。”
 金光旋即转念一想。
 也对,魔人没有道德观,阴月太后没道理用天大的事打击了他这个死对头还好心的隐瞒几年。
 如此良善,绝非她的作风。
 或许真是凑巧?金光毫无头绪。
 七夜思虑得更多。
 从前现在,桩桩件件,若深思,好似都与她有所牵连,就连当初闯入皇宫也是因有门人禀报说唐皇近来收取的贡品中有千年疗伤圣药,而她当着他的面数度提起旧伤,是以……
 他呼吸略微急促。
 “怎么了?”由于镜无缘一直注视着对面二人,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七夜反常。
 “没事的。”七夜笑了笑,“前些时日母后传书与我,催促尽快回魔宫,便想安排过几日回去。”
 “你要回阴月皇朝?”金光露出惊色。
 “是的。”
 得到回答,他迅速敛起情绪,徐徐道:“那就祝七夜圣君一路顺风。”
 七夜轻一挑眉,口齿清晰而明朗,“如此,多谢宗主。”
 “不必客气。”金光慢慢垂下眼,隐去目光中闪过的锋利亮光。
 距离元宵不到二十日,时日易逝,白驹过隙,几乎是眨眼就会面临天魔冲七煞,他真的没时间陪他们等待消耗了。
-----未完待续-----
本章过渡,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搞事情了,所以说最后十五天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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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当日的天色极好,许久未见的暖日自云层中透出,温柔和煦,驱散连绵小雪残留的清冷,将落雪的纯澈放大数倍。
 踏着雪后初霁的暖意,七夜穿过客栈大堂。
 他推开金光房门,屋内空无一人,窗户半敞,寒风将床帐吹起,露出叠得方正整齐的被褥。
 怔怔看了良久,七夜才明白,金光已回了玄心正宗。
 猛然,他惊觉屋内还缺少了什么。
 小胖娃呢?
 他们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做小铃铛,好听好记又朗朗上口,虽然小胖娃并不喜欢,但面对两位手握生杀大权的上位者,他掉下两粒银豆豆,委屈接受。
 而昨夜,金光突然说要解开小铃铛身上的绳结,这一带走就没再送回。
 “他到底想做什么?”七夜完全看不透金光的所思所想。
 回京途中,金光快马加鞭,栓在马尾上的小铃铛被颠得头晕目眩,张嘴就被灌一肚子冷风。
 “爹爹!娘亲是坏人!”
 也不知道谁教坏小孩,先前还乖乖喊爹,后来莫名改口。
 “再乱叫,小心本座拔了你舌头!”叱完,金光把绑在小铃铛胸口的绳结塞进他嘴里,堵住哇哇吵闹的噪声。他早先只是想等蛊虫醒来,将它偷偷带走,万没料到这醒来的居然是个小娃娃。
 小铃铛两眼泪泪汪汪
 对此,金光没半点同情,反而把绳子收的更紧了些。
 妖孽惯会装无辜,需得小心提防。
……
“他带走小铃铛,是否有了小乐子的线索?”镜无缘的话宛若划破沉黑天幕的清晨曦光。
 “可他数日前就有离去意向。”
 分明是在找借口,镜无缘叹息:“兴许吧,不过金光心中无情,圣君可懂?”
毫无预兆被戳破了什么,七夜发着愣。很多东西他至今看不破参不透,只知有几分放不下,一念缘生,应是如此?
 凝目半响,七夜才道:“……自然。”
 有些话实难开口,他不得不瞒住老师。
 尚未到午时,镜无缘便在书桌上看到七夜留下的字条。
 他已于半时辰前就出发去追金光了。
 “唉。”镜无缘揉着不断跳动的额角,一时惆怅:“果真是情。”
 他周遭有太多为情所困的痴男怨女,他们心中满是情爱,令人无奈,因为痴心情爱的人难免优柔寡断,难成大业,偏偏他认识的唯一无情之人是死对头玄心正宗的宗主。
 虽是正魔相争,立场鲜明。但他不得不承认金光才是成大事者。
 他负手而立,缓缓踱至窗阁,方框之外的寒梅开得正艳,芳香袭人。
 长叹出声,镜无缘道:“但愿圣君不会撞得头破血流。”他将结果想得严重,心中却满是期望。
 期盼不会有人如他妹妹那样在人魔相恋中以悲剧收场。
 “不好了!”院外有人惊呼。
 ……
 而在长安郊外三十余里处时,金光发现小铃铛逃了,咬断他的玄心结逃之夭夭了。
 “妖魔都是养不熟的狼。”
 金光没有去寻小铃铛的心思,他依旧直奔京城。
科考定于正月下旬,除夕刚过,各地考生便如潮水般纷纷涌向京城。
 七夜在路上遇见了宁采臣。
 失去小倩的呆书生更显呆傻,两颊凹陷,形容憔悴,人消瘦不少。
 “小倩愿我好好的,她只是失踪,还等着我去救她呢。”他说。
 “所以你要考上状元。”七夜拍拍他肩,鼓励道:“届时来我魔宫提亲,我替你们大操大办。”
 “我会等到那一天的!”宁采臣兴高采烈,眼中迸发出炽烈的坚定。
 无论是一年还是十年二十年,他都会等。
 七夜抬头看了一下西沉的日头,金色晚霞晕染散开,这是人间方有的如画美景。
 他重重点头:“好。”
 “对了,你上京是有小倩的消息吗?”宁采臣问。
 线索尚未明朗,何必给他人希望,七夜断然摇首:“另有要事。”
 哦了声,宁采臣出神,视线不知聚于何处。
 乡野小路,人烟稀疏,光秃秃的树杈立于两旁,张牙舞爪,尽显峥嵘冷酷。
 两人结伴而行,走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夜幕降临。
 岂料挪步,转过一片树林。
 看着眼前山庄。
 两人愣了愣。
京城,天子脚下。
 金光发动人手搜索排查。
 小铃铛吸血陷入沉睡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能与它沟通。
 那时金光便知道小乐子人在京城。可惜距离尚远,小铃铛感知不了明确地址。
 近些时日他与魔宫诸人打交道,皆是虚与委蛇。主是不想七夜等人知道小乐子的下落,身系七世怨侣变故的人决计不能让阴月皇朝得到!
 “翻遍了京城,并未找到聂小倩与那孩子。”朱雀禀完,又添了一句,“会不会已被转移?”
 “本座有感觉。”垂下眼眸,金光看向指尖,“他还在京城。”
 正如七夜所说,血脉亲缘的深厚羁绊骗不过自己。从前他不信,虚无缥缈的感觉如无根浮萍,难以揣测估摸,自是毫无根据。
 现在,或许不得不信。
 “三界圣女近来可有看到什么?”他问。
 青龙回道:“圣女一直在闭关推演天机。”
 金光闻言,微微倾身,眼中闪着迷惑,“圣女曾言过三生七世,可知是何意?”
 “属下不明白三生的意思,不过七世想来是七世怨侣吧?”
 “有可能!”
 “三生怨侣?”
 “兴许是三生姻缘?”
 “不不不,分明是七世姻缘才对嘛。”
 越听越不是味,金光不耐道:“好了!”
 玄心四将连忙低眉顺目住口不语。
 室外,雪花伴风而舞,美仑美奂的凄凉之景。
 收回视线,金光再问:“先前我飞鸽传书让你们围剿魔宫门人,此事进行得如何?”
 四将俱是一怔,低声道:“属下无能,让镜无缘与四贤撕开包围圈逃了出去,不过他们身受重伤,定然无法使用传心术通知魔君。”
 “意料之中罢了,你们亦不必自责,魔宫现已是一盘散沙,继续追捕务必做到一网打尽!”
 金光目光一阵流转,话虽说着,脸上的神情不自觉的僵凝。
 他与他曾同桌而谈,与他共处一室,甚至搭救过欲除之而后快的他们。
 这些时日以来的种种皆在眼前浮现,沉在心头。
 不过,这些东西又怎能让他改变初衷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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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七夜未曾料到命运是真的如此神奇。
 无泪庄主告诉他,他与宁采臣是同胞兄弟。
 怪不得他由衷敬爱宁母,待宁采臣也极为亲厚,只因他们一母同胞,天生的手足情谊无人可比。
 “太好了,娘亲也一定开心!”
 虽有几分难以置信,但宁采臣很快接受了自己的同胞兄弟是七夜圣君的事实,他道:“好消息要尽快回去告诉娘,说不得欣喜之余,她的多年宿疾也能好转。”
 在这转瞬之间,七夜也确有归家冲动,但并未行动。
 “还不行,一是你必须赶考,二是我确有急事,若事成,宁大……娘亲会更高兴。”她一直喜欢小乐子,应该会更高兴。
 他目光有些漂浮,但细细思虑,他其实也是人,并非天生的魔。七夜突然有些庆幸,那些以鲜血浇筑的墓碑与他毫无干系。
 “喜欢是菜饭不思,朝暮念念,牵肠挂肚。”
 身为过来人,闲暇时宁采臣大谈起感情道理,他是个迂腐书生,拥有大多文人的毛病,心思敏感又易被情绪牵引,故而……他说着说着想起小倩就大哭起来。
 七夜:“……”同金光那种性格的人相处久了,他似乎已经无法理解采臣了。
 哭了会儿,宁米臣擤掉鼻涕,没事人一样大步向前,如此状态看得七夜一楞一楞的,他摇首失笑,心态果然极其重要。
 ……
 “远凡兄,好久不见了,气色不错,不知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前几天我还有点头昏,但是今天觉得特别有精神,可能是知道国师要来看我吧。”
 “也许吧。”金光不咸不淡哦了声,旋即开门见山道:“听说相国临死之前,曾经到将军府跟你发生过争执,有这回事吗?”
 上官远凡不假思索,仿佛在心底默念过数遍,回道:“相国大人来找过我,为了他公子失踪的事。”
 相国的公子与上官远凡的妹妹上官玉儿一起失踪,然而上官玉儿毫发无损归来,相国的公子却下落不明,更甚者,相国也死了。
 他话中有含糊不清的地方,金光自然听得明白,心中更是怀疑。
 事实上金光这两日也是焦头烂额,一边寻找孩子,一边又领到圣旨,须得调查相国死因。且相国的死与将军府有所牵连,位于文武百官之首的两位,均是牵一发而动满朝,圣上便将这烫手山芋扔给超脱于世俗百官的玄心正宗。
 “金光叔叔。”
 人未至声先到,鹅黄衣衫的娇俏少女走来,粉颊含笑,正是上官玉儿。
 “好久不见,玉儿越来越漂亮了。”
漂亮话谁都会说,金光亦非死板。身为国师,他常与权贵打交道,少年时不通情理吃的亏已不会再发生。
 上官玉儿本不是害羞面皮子薄的小女孩,当下也不谦虚,亲昵的拉住金光衣袖,摇晃道:“金光叔叔,这段时间你跑哪儿去了,为什么一直躲在玄心正宗不见我们?好像还离京,是不是有了女人不让我们知道啊?”
 金光闻言失笑:“我有什么女人啊,我前一段时间身体不好,一直静养,不过现在已经康复了,并且我的武功还大增了。”
 “那是好事啊!”上官玉儿说完,突是想到什么,忙对着她哥哥道:“对了,哥哥。魅姬好像有事找你。”
 魅姬?脸色一凝,笑容瞬失,金光若有所思。
 那方上官远凡听完,碍于礼数,他道:“你叫她等我一下,我跟国师谈完,再去找她。”
 “可是。”露出为难之色,上官玉儿道:“她好像有急事,我看你还是现在就去吧。”
 不疑有他,上官远凡匆匆告辞。
 等他离去,金光敛去所有神色,淡淡道:“你老实告诉我,相国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上官玉儿一脸不解:“金光叔叔,你怎么会怀疑我呢?”
 或是看她长大,也或是见过太多言不由衷,金光将她种种神态看在眼里,已有了判断。
 “你有什么看不顺眼的就动刀动枪,杀个人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
 微微一顿,他又道:“相国的死,我开始觉得一切古怪的事情都跟将军府有关,青龙想要搜查,可是你却以远凡的名义阻止了。那个魅姬是妖,你知道吗?我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妖气。”
 不仅如此,他还在将军府内感知了其他,但好似蒙着一层纱,看不真切,金光锁住眉头:“还有你哥哥,怎么突然病情好转了?”
 兄长的反常被人看穿,似乎戳中了上官玉儿的痛穴,她依旧含笑,却闪烁出冷漠无情:“金光叔叔,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问这么多为什么了。”
 金光冷道:“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无论如何定要调查到底。”
 “如果……”上官玉儿稍稍犹豫,“我送一个礼物给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管那么多事?也不要再查将军府。”
 “玉儿,你还是个小孩子,这些都事关重大,我看你就不要插手了。”金光不愿见她泥足深陷,话锋一转,他目光如刀:“相国大人是你杀的吧。”
 淡淡一笑,她并不慌张,反而胜券在握,道:“金光叔叔,如果我这个礼物是送你一个人呢?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深深凝视了她半响,金光发觉自己开始看不透这个小女孩了。
曾因小倩的缘故,面对宁采臣时,七夜总有几分怨怼。
 他与她青梅竹马,以生命护之,遇见宁采臣却不过几月她就愿生死相随,为何她的眼中从未有过他?
 七夜头一次发现自己并非大度之人,他只是不得不伪装。
 这些苦闷难言的不理解在他心中累积,仿佛在某个时刻就会彻底爆发出来。
 便如阴世幽泉那般,濒临界点就足以毁天灭地。
 但不知道何时开始,怨气渐渐消退。仍时时想起小倩,唯有担忧,再无火辣辣的疼与焦躁不安。
 原来释然能做到轻松随意。
 一大片寒梅和月色绽放在窗外,凌霜傲雪,七夜又想起一人。
 明明是正道头领,整个人却好似由里而外都经由寒冰霜雪捏造,如此的冰心雪面不近人情。
 七夜轻轻一叹,兀自斟茶,他对面的宁采臣本已打盹睡熟,听到叹声醒过来。
 “你也有烦心事吗?”揉揉惺忪的睡眼,宁采臣问。
 坦然点头,七夜递过一件披风。
 入夜了,雪粒落下,又寒凉了几分,宁釆臣本还觉得不需要,岂料冷风中裹着凉雨雪花飘进小庙,他顿时一个哆嗦,搓搓臂膀,忙伸手接过。
 七夜见状,执壶帮他倒了杯热茶。
 抱着茶盅,宁采臣喝了两口,热腾腾的舒服感传遍全身。
 “我方才梦见小倩了。”他定定出神,“她说我一定能考上状元。”紧了紧茶盅,他想到现实中小倩几月不知所踪,心情陡然跌落云端。
 “会好起来的。”七夜宽慰。
 “情之一字,好不起来!”宁采臣抹把眼睛,又想哭了。
 七夜默然无语,长长叹息,他的表情仍是波澜不惊。近来入梦,他脑中掠过很多事情让他抉择人生。
 观察七夜面色,宁采臣斟酌问道:“你也在想小倩吗?”
 “是也不是。”知他在想什么,七夜道:“小倩是我的妹妹,如何不忧?”他的手指渐渐紧握成拳,“小倩是七世怨侣,带走她的人既然心怀鬼胎,就不会伤害她,所以你要宽心。”
 宁采臣低低应了声。
 “我有些担心我儿子——”
 七夜本想说什么,他一开口,宁采臣也瞪大眼,然后被打断了。
 “爹爹!爹爹!爹!”小铃铛像刮进屋的一阵旋风,他嗷嗷叫着扑进七夜怀里。
 宁采臣见状愣道:“你儿子?”
 小铃铛现非人形,就是个小胖虫子,但大眼睛长睫毛霎是可爱,并不可怖。
 七夜也不知该说什么,他有些迟疑,终是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他呢?”
 “他是坏人!绑我还堵住我嘴,甚至把我拴在马尾上,好疼的!我没有这样的娘!”
 七夜听完,忍俊不禁。
 “你越是喊这称呼,他越生气不喜。”
 “可修罗姐姐说孩子对娘亲才会有天生的亲近。”小铃铛吸着鼻子,委屈道:“沉睡的时候我就与娘说话了,那时候他还待我很好。”
 七夜准确抓住他话中的重点,那几日金光确是反常。
 “你和他说过什么?”
 “他问我小乐子哥哥的下落,我估摸着大致方位距离,应在京城。”
 他果然早就知晓!
 此前种种平和均是为了掩饰水面下的汹涌,京城想必已是翻天覆地!
 他的冷酷与憎恨,七夜本已习惯,但眼下胸口仍有复杂的情绪在搅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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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想要问一下,一夕和月魔有啥特别的关系吗?我原剧还是小学时看的,现在还没重温完,有点迷糊懵逼


2026-03-24 03: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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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陶醉醉 小天使一番交谈,我有了如下脑洞,
扎心番外:
①大唐日报记者:请问金光宗主,您认为自己的失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金光拧眉:心太软
七夜:???
众人:??????
记者:……哈、哈、哈,感觉大家并不是很赞同呢
金光:当年我一时心软放过了燕赤霞怀里的孩子!如果杀了他——
记者:可是那个孩子是宁采臣,他不是七世怨侣啊
金光迷茫:是吗……?
众人:他现在有点疯,我们觉得是他太宅,两耳不闻窗外事,不了解时事,政治考试肯定得零分,因为我们不兴开卷。
天天宅在家里认真练功的金光无言以对。
②大唐日报记者:请问七夜圣君,您认为自己的失败是什么造成的呢?
七夜沉思:心太软
金光:???
众人:唉
记者:大家似乎又有意见?欢迎提出来嘛,我们不要打哑谜好吗?
众人:没有意见
金光拂袖:一派胡言!
记者:金光宗主是因为没被圣君温柔对待过,所以反对吗?
金光:闭嘴!
七夜:大概是因为我说过,活着是我给他的惩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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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国之死,我可以不再追究,其他事情,你且好自为之。”
 金光的忠告的仍在耳边响起,上官玉儿俏皮一笑:“恐怕金光叔叔很快就要自顾不暇了呢。”
 她的有恃无恐,金光并不知晓。他看着到手的‘礼物’反倒陷入两难境地。
 倘若现在除掉此孽,便再无后患。换做从前必然已下了手,可如今却有点犹豫。
 金光想,自己只是不愿临时更改主意,撤了后续大戏。
 上官玉儿送来的礼物正是聂小倩,然而金光询问小乐子下落时,她却推说并不知情。
 “她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远凡又是否知情?”
 看着指腹,金光拧眉沉思。
 上官玉儿心性向来狠辣,她哥哥与之截然不同。毕竟多年交情,金光也不希望上官远凡掺合进来。
 聂小倩已很久没睡过安稳觉。
 她终日惶恐难安,忧思郁结,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她快要疯掉了。
 “采臣!采臣你在哪?”
 梦里她正与心爱之人说着相守终生的约定,可一双无形巨手狠狠将她拽住,她无力反抗,只能看着宁采臣,无法靠近。
 挣扎与束缚,她陷入崩溃,不知过去多久,她才摆脱梦魇,似浅洼水潭里艰难喘息的鱼。
 缓了片刻,她的呼吸平稳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她迷茫不已。
 揉着额角,她走了出去,楼下人来人往,跑堂的吆喝声同饭菜的香气混合在一起,看着热闹的场景,一时恍若隔世。
 “客栈?”她喃喃自问。
 无人监管,自由地站在此处,聂小倩怀疑自己仍在梦中。
 奉着托盘的店小二经过她身旁,略显诧异,随后喜道:“姑娘你醒啦?可要吃点什么?”
 微张了张嘴,聂小倩问道:“我怎么在这?”
 “一位先生送您来的,付了房钱还请了大夫。”
 她又忙追问一番,店小二也说不上来,那人相貌平平,并无特色,不过他倒是记下了此人身穿的衣服款式。
 “他应是来自玄心正宗。”
 “玄心正宗?”聂小倩一惊,莫非她先前是被幽禁在玄心正宗?
 不要期待天真烂漫到一种境界的小狐狸有何睿智可言。
 更何况她有时梦到玄心正宗都觉得是噩梦。
 在他们心中,玄心正宗已与恶魔挂钩。
 “如果世上没有玄心正宗就好了。”宁采臣也这样说。
 尚未进京就遇见了好几波搜查,七夜未免暴露身份,换了装束,也作书生打扮。
 而宁采臣带的书本笔墨均被翻得乱七八糟,由于官兵奉的是国师之命,百姓的怨气自然也得国师受着。
 而皇帝与罪魁祸首躲过谩骂。
 “相国之死?国师亲查?”七夜呢喃。
 宁采臣询问:“怎么了?这二者之间可有问题?”
 “那倒不是。”七夜摇头:“我只是担忧相国之死乃幌子。”
 宁采臣突然惶惶:“难道是为了抓捕我们?”
 搜查的对象主是年轻男女,也不好说究竟在找谁。
 见七夜似有心事,宁采臣捏捏衣角,“这两日耽误你了,我,我知道你早就想进京,怪我拖累了。”
 自从兄弟相认,虽有些别扭,但宁采臣还是发自内心欣喜,他确实自责。
 七夜连忙安抚这个兄弟,道:“其实我的事遇着小铃铛时就已明了,你切莫多心。”
 始终没明白到底是什么事,宁采臣晕乎乎的点头,便不再说什么。
 小铃铛从七夜胸前的衣襟拱出头,它嘀咕道:“爹爹,方才父亲对我传音了,他居然知道我来了!”面对那位斩妖除魔的大能,它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使其心软半分。
 心头一颤,七夜紧紧抿唇,一番思虑,已有了主意。
 “等会儿你与他约个时间,见一面。”
 自从察觉出小铃铛来到京城,金光便一直面沉如水。
 纵然提前撒网布下人手,可运气偏与他作对,费尽心力也只找到个毫无用处的小狐狸。
 ……
 “无泪之城怎么还未苏醒?”
 “它早该复活!不知为何耽搁了,莫非苍天无论如何都要我失败?不!不可以!”
 “你先别急,眼下我们已派人让七夜得知身世,待他有所怀疑,无泪之城必然会受其指引而苏醒过来。”
 “我一直担心我们的安排过于刻意,看来他还是太顾念亲情,居然一点都没怀疑!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金光等人发现七夜才是七世怨侣时的样子!”
 “快了快了,这几百年我同样等不及了!”
 ……
 子时。
 莫家客栈,金光独身前往赴约。
 早在听见客栈名字时,金光就知道七夜应该见到了聂小倩。
 远远的,他看到七夜站在树下,不堪寒风摧残的叶片打着旋儿飘落。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落叶何尝不是。
 七夜想,是时候该回阴月皇朝了。许是他多心,魔宫门人已有三日未与他联系,莫不是有什么变故?
 “隆冬苦寒,万物凋零,赏梅尚可。本座却不明白,枯枝烂叶怎也入了魔君的眼?”
 地面残雪映着月色,纯澈无比。
 “万物皆有美感,各花入各眼罢了。”七夜的声音里隐隐戴上了疲累,“再残酷的朔风与深冬都能度过,人心则与之不同。”
 “是么?”金光嚼齿咬牙,话语缓缓从唇缝溢出,因他心知小魔头在话中讽他冷酷。
 沉默片刻,七夜将一直蜷缩在他袖袋里的小铃铛掏出,扔给金光。
 七夜侧目凝视着他,说:“我不会再与你争夺小乐子,但小倩采臣的性命我会竭力保下。待元宵过后,一切归于原点,七夜再来找宗主了结过往错误。”
 金光神色沉静,“愿魔君说到做到!”他抓住小铃铛冷冷转身。
 七夜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未挪开幽深的目光。
 白日里,他们兄弟二人在客栈巧遇小倩。
 聂小倩将她失踪的经过详说一番,玄心正宗的嫌疑确实当属第一。
 或许由始至终,金光皆是冷眼旁观,心中不知酝酿了多少除魔大计,甚至……他愿意找寻小乐子也是因孩子身系七世怨侣的变故,除此之外,没有半点私人情感。
 骤然一阵亮光炸开,亮如白昼,瞬间渲染了半边天。
 循方位而看,应是……将军府!
 金光极是意外,不知想到什么,他提气纵身匆匆赶往事发地点。
 七夜顿了顿,也跟了上去。
 入夜过后,刮起西南风,恰好迎合火势,场面愈发无法控制,熊熊烈火点燃整座将军府,灼热了半座京城。
 上官玉儿跌坐在地,惨白的脸颊染满尘灰,单薄身子瑟瑟轻颤,既可怜又无助,惹人心疼。
 “玉儿。”金光出声。
 上官玉儿猛然回头,金光正在她身后,她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响,拽住金光衣摆,竟说不出话来。
 握了握她的肩头,视线扫过,金光发觉在场诸人之中并没有上官远凡的身影。
 “火是哥哥放的,他想要了断!”
 火舌还在疯狂吞吐,上官玉儿急得两行清泪瞬间坠落,哀求道:“金光叔叔求求你,救救我哥哥!只要能救出他……你想得到什么我都告诉你,知无不言!”
 “远凡还在里面?”
 上官玉儿抽噎着,不断点头。
 定定看了她一眼,他目中映出火光,提步向前。
 火场浓烟呛人,金光捏了闭息决。
 将军府的每间屋舍皆有火苗窜出,尤其是内院诸多房屋连成火海一片,根本不知上官远凡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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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光!”
 七夜赶来时,金光已入了无人敢进的内院。
 他看了眼仍在原地垂泪的上官玉儿,满面寒霜。
 “左边!不,不对,应该是右边,我感到美味可口的小乐子哥哥在右边某屋!”
 灼烫让小铃铛也难受不已,它不敢再有保留,只求能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美味可口?”金光冷哼,“小心本座将你炖了下酒!”
 自知失言,小铃铛紧闭嘴巴,连眼珠子都不敢乱看。
 扬手聚齐掌风,将迎面砸下满是烈焰的横梁击开,金光轻轻一咳,他拂去肩头沾染的小火苗,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房门。
 这是上官远凡的书房,他来过几次,此次进屋,却一眼看见壁上被烧毁大半的画作下露出的机关暗格。
 身形晃动,避开一簇簇张狂的焰苗,金光将暗格揭开,拧动机括。
 咔擦,墙壁自动分开。
 上官远凡果在里面,他怀中还抱着个孩子,两人皆被火烟逼至角落,面色青黑。
 “远凡……小乐子?”眼睛一亮,他低声喊出。
 金光迅速挥散黑烟云雾散发的焦臭。
 密室先前并未有明火,现在火龙察觉此处空旷,二话不说飞窜而来,瞬间堵住去路。
 “小心!”
 与言语同行,七夜拔剑斩向一道从房脊坠落的木柱,只见剑光森白,木片轰然碎裂。
 金光微微一窒,他左右手各带着一人,确是很难有空闲能力对付这些。
 火势依旧逼人,置身火炉,烘烤灼烧几乎抓紧心脏。
 情况危急,金光运足全力,一掌扫向半空,清风吹出一小片空余,他将小乐子隔空抛给窗柩外的七夜。
 纵然用上了闭息决,金光也觉得难以呼吸,更何况一个孩子在这里不知道待了多久,对此,他说不上是何等情绪,是以必须信任七夜。
 “你先把他带出去。”
 一直紧皱的心情快速舒展,七夜接抱住小乐子,立即将外衫脱下,缠着孩子绑在自己腰间,他想也不想就冲进屋。
“你——”深吸一口气,金光刚开口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我来帮你。”七夜说。
 甩开帮扶着上官远凡的他,金光独自带人向外走去,走得极快,且掌风不歇,竭力理出一条路。
 天光大亮,上官远凡仍未从昏迷中醒过来。
 金光替他诊了脉,又输送内力,性命无虞。
 “金光叔叔,我哥哥他?”
 眸中水色微闪,上官玉儿极为紧张。
 “他没事,但……”金光顿了顿,随后道:“但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片刻静默后,上官玉儿嗯了声。
 医馆平整冰凉的地上尚且躺着不少人,多数为将军府起火时,不甚被火苗舔舐的人,所幸上官远凡放火时仍在赶走府内仆从,是以并未有死亡,只是焦溃灼痛难忍。
 玄心正宗亦拿出上好烧伤膏,配合医馆大夫治疗伤者。
 七夜带着小乐子在外面呼吸新鲜空气,他看见金光同上官玉儿从里走出,说了会儿话便无言分开,由于隔得太远,他隐约只听见了‘远凡’二字。
 他知上官家世代从军,将军府屹立百余载不倒,却不知道上官远凡与当朝国师私交如此之深。
 理了理小乐子额前碎发,七夜自言道:“他对你我可都没这么客气。”
 同上官远凡情况差不多,小乐子也是迷糊不醒,但偶尔还有举动,可就是睁不开眼睛。七夜忧心忡忡,无可奈何。
 期间金光也来看过,给孩子喂了药,便又去忙自己的事。七夜张张口想喊住他,但见其眉头紧锁,便发不出声。
 “他现下需得带回玄心正宗,寻三界圣女,查解决之法。”
 傍晚时分,金光同七夜相对而谈。事实上他并不想带孩子归宗,一旦回去,小乐子的身世恐再瞒不住,届时宗门上下,皆知他德行有亏,何谈宗主威信?又如何再执掌宗门?
 思及这些,金光烦闷不已,但已耽搁一日,小乐子情况不容再拖。
 “好。”七夜就等着这句话呢,他压低了嗓音,“我也须得同去。”
 缓缓抬起分外幽深的眼眸,金光轻咬下唇,不得不应下。
 上天似与他作对,他一心除魔,然而小魔头总在他眼前晃悠,挥散不去。
 上官玉儿静静收拾行李,她与其兄同样要启程。
 金光此举目的有三,一是为治疗上官远凡,二是将心性狡诈多变的上官玉儿放在眼皮子底下,三则是要保护兄妹二人。
 若上官玉儿之前所言非虚,那她确实危险。
 魅姬昨夜已死,与上官玉儿说的事情有关。
 同样,金光断定她没有老实坦白。
 “你在想什么?”七夜突然开口。
 金光微微一怔,神色牵强道:“没什么。”他闭目掩去眼底情绪,好似疲累打坐调养,实则筹措用辞,他是否该相信七夜,是否能信他?赌局开始,面临抉择,果断如他也陷入两难。
 大义灭亲又岂是寻常就能做到?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进玄心正宗,借着夜色掩饰,静静悄悄,无人窥见。
 安置好上官兄妹,金光才看向七夜,“三界圣女应还在闭关,明日我会请她们出关。”
 七夜颔首,末了道:“孩子给我抱着吧。”
 他伸出手,金光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抱着小乐子,莫名其妙习惯了这样的体重。
 马车上小乐子迷迷糊糊扒到他身上,金光不情愿,可也没放手。
 “他像是被梦魇迷住了,不知道用入梦法能否唤醒。”他不着痕迹的换了话题。
 “诸葛流云?似乎只有他精通此术。”七夜随他心意,转而言此法。他记得在冰心草堂时,诸葛流云便入过燕红叶的梦。
 “不错。”金光引着七夜进了客房。七夜轻轻掰开紧抓着金光肩头衣物不放的小手,掖好被子。
 或是天赋异禀,诸葛流云修炼其他道术皆马马虎虎,异于寻常又难超脱所有,但这一手,宗门确实无人能及。
 对于诸葛流云,金光向来持无视待之。因其父诸葛青天与魔女有染,也因其父当年身死他面前,不知该说是他所逼而死,还是该说诸葛青天本应用命洗刷带给宗门的耻辱。
 七夜认真想了想,“那我去找流云。”
 “不行!”金光快速道:“不到绝境,我绝不想与他们有瓜葛。”他暗暗咬紧牙根,当日于冰心草堂前所受的折辱,至今历历在目,片刻不敢忘。
 “事关天下苍生,宗主应放下前嫌。”七夜道。
 金光看他一眼,慢慢道:“你们都强求本座高风亮节风光霁月,燕家凭什么就能高高在上占尽一切公理?而本座偏得下跪相求?”言罢,他狠狠瞪来,近来休养的气量又燃没了。
 七夜无奈,“那让我去吧。”
 “也不行!”金光断然摇首,“你以什么身份去?我在他们面前已是颜面尽失,仅剩下的半点尊严莫非也要舍去?”
 他说得隐晦,但七夜明白透彻,他轻轻吐气,“放心,我自有办法。”
 金光思量片刻,点头应了,只要不牵扯他就行。
 七夜突然发觉金光的心思颇好懂,将玄心正宗看得比天大,注重面子,除此两片逆鳞外,一切挺好商量。
 然而……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一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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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夜就安排在小乐子的隔壁,时候不早了,他准备休息,刚刚阖目就仿佛看到万千火芒。
 七夜惊醒,他这两日总是心神不宁,似是大事发生的预兆。
 三界圣女暂时结束闭关,她们三人精神不佳,想来是闭关窥探天机伤了心神,损了精气。
 “多谢宗主挂念,吾等无碍,孩子的情况基本已有眉目,因他体内有一颗魔种,承载了一缕魔念,将魔种暂且封印,便可醒来。”
 “魔种?魔念?”金光连呼吸都凌乱了几分,“什么意思?”
 三界圣女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如言相告,“应是月魔的阴谋,孩子身上的魔种想来是为了迎接天魔降临。”
 金光闭闭眼,“能否安全取出?”
 三界圣女稍稍沉默,“毫无把握。”
 她们的手决变幻莫测,秘术配合咒术,化作符箓打进孩子体内,阵阵光芒闪烁,从头到脚都有金辉附上,道道玄妙,最终无形无踪。
 “好了。”
 圣女收功静息,今日此举她们同样耗了不少精力。
 临走之际,为首圣女忽然对金光道:“魔君可在我宗门之内?”
 金光微有迟疑,缓慢道:“不错。”
 圣女面露为难之色,犹豫片刻才说:“烦请宗主留下他,切莫让魔君离宗。”
 “可以。”金光随口应下,他带走小乐子,并未深思三界圣女话中意思。
 待他身影遁去,三界圣女幽幽一叹:“究竟是天助还是天亡?”
 “我们是否该将真相告知宗主?”
 “不,还不到时机。”
 “不知世事会如何发展,或许这才是命运的安排。”
 “命运?”
 “命运最好的安排吗?”
 三位圣女交谈片刻,无人知晓她们看到了什么,未来还是现在?亦或是过去?
 七夜仍是书生装扮,他清早出门寻不到金光,便抓了个小弟子请他带自己逛逛玄心正宗。
 小弟子约莫十四五岁,听闻七夜乃金光亲带入宗的客人,便一脸崇拜,目测是爱屋及乌了。
 走过大殿前的广场,小弟子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早课练武的诸位师兄弟。
 “大家都好厉害啊。”
七夜随口道:“你也不差。”他观得出来,小弟子功基深厚,也属好苗子。
 小弟子长长叹气,“我啊差远了,想当年宗主可比我大不了几岁就能执掌宗门,而我呢,连口诀都还记不清。”
 “金光十几岁的时候也和现在一样?”七夜问。
 小弟子一个劲的点头:“宗主向来厉害,少年时便是青龙使,红河村一役宗门人才凋零,全靠宗主力挽狂澜,将玄心正宗发展至今规模。”
 七夜由衷赞叹道:“确实厉害。”
 早前曾说过金光乃阴月皇朝劲敌,基本是刻在魔宫门人脑子里的根深蒂固,明面虽装作看不上眼,实际大家心知肚明。
 尤其金光比历代的玄心宗主心狠,派遣死士一波又一波,舍身殉道的觉悟比谁都强,对此七夜也大为头疼,分明醉心权势,偏又不惧死,矛盾至极。
 “宗主很少来后山,他向来在前殿处理事务。”
 小弟子领着七夜走至灵气充沛毓秀的后山。
 “先生,还未请教您的姓名呢?是今年赶考的学子?”
 七夜眯了眯眼,“名字啊……”他意味深长,“不提也罢,不过我弟弟今年赶考。”
 小弟子笑道:“宗主每次都会参与殿试,帮助圣上选拔人才。”
 “每次?”
 “对啊,身在其位司其职。魔道未除,世道不平,反正我是不知道当国师有何好处,调查相国之死,本是圣上指令,百姓却因出行被搜查的事而怪罪宗主。”
 小弟满是怨念,“更令我不解的是宗门上下近来对宗主也颇有微词,甚至有人弃剑而走。我辈降妖除魔,杀伐戮恶,本该心性坚定,邪魔歪道胡说八道抹黑宗主,他们居然傻啦吧唧的相信,根本不配为我玄心门人!”
 他说得义愤填膺,七夜频频侧目,在冷酷毫无人情味的玄心正宗弟子中居然还有如此的性情中人?
 “宗主?”
 小弟子说得正起劲,眼前一抹玄金掠过,他慌忙行礼。
 金光看他一眼,问道:“你怎么把他带到这里?”他语气平平,神态也极为平淡,但小弟子却唯诺不敢开口为自己辩解。
 积威甚深啊。
 七夜便道:“是我提议的。”
 “魔君何必当着本座的面收买人心。”金光转眸,目光冷厉。
 魔君?小弟子一脸懵,普天之下唯有阴月皇朝的那一位才可称作魔君。他!他方才一直在同阴月圣君说话?小弟子错愕之余,险些摔跌倒地。
 “忘掉此事,便退下吧。”恰在此时金光淡淡出声。
 小弟子如蒙大赦,领命匆忙离开。那神情也如料碟,复杂得很。既有对魔道的恨也有对魔君的畏,简而言之,庆幸劫后余生。
 四周一片静寂,落叶与寒风萧瑟。两人并肩漫步行走于山道之上,耳畔还有对方的呼吸声。
 “你应是有话想说。” 七夜很笃定,身侧之人的反常太明显。
 金光道:“你想找个人陪你逛逛玄心正宗,正好本座有空。”
 七夜不语,贸然伸手。金光微微侧目,他见他拂过自己肩头,拾起一片青叶。
 “方才我听那小弟子说三界圣女闭关处才有域外奇种青叶,连皇宫大内都无缘一见,这应该就是吧?”
 多嘴的家伙,没半点防人之心,家底都抖落光了!也不知当初怎么招了个缺心眼的小娃儿。
 金光目光轻闪,启唇后,悄然换了话题,且勉强算是维护:“我宗门人,大多自幼失怙,心性单纯,自是比不你们魔宮门人。”
 自家人晓自家事,门内一根筋的不在少数,但当着外人的面绝不能承认,还要反讽回去,金光深谙此道。
 七夜慢慢垂下眸,唇齿间轻呢:“你也是吗?”
 他声音太小,金光并未听清,
 因为起风了,风声刮过,鼓动金光宽大的袖袍,隐约露出他藏在身侧攥紧的拳头,指节已捏得泛出青白色。
 他从不后悔自己做下的决定,但若早知今日就不会为难至此。
 清剿魔人的渔网早已撒下,已有太多落网鱼,收也收不回,七夜是否还会信他?他无法赌,也不敢赌,更不能赌,胜负皆有可能。
 自从他安排的再巧妙,计划的再周密的局,都会因各种状况失利后,金光便觉天命从未善待过他。
 “我优柔寡断,不及你心思决断,你想说的话尽可一说,正如无间幻林中一样,虽然有所冲突,但你可以信任七夜。”
 “你说这种话是逼着我相信你?”金光反问。
 “并非如此。”七夜摇首:“正魔两道相杀多年,因死伤无数,之间毫无信任能言。可机缘巧合有了小乐子,他是沟通的桥梁,好比阴世幽泉之劫,当眼前有了共同阶梯,你我是可以一起面对灾祸。”
 金光静静听着,他步伐稳健,直到站在一颗老树前才顿住。树身粗壮却有枯萎之感,它体内已被白虫蛀空,徒有其表。他抬手碾碎一把色泽枯黄的残叶烂枝。
 “七世怨侣确是灾祸,本座始终不明白更好的解决之法摆在眼前,你们不用,偏生要琢磨其他法子,状况百出。”
 金光摊开手,粉末自掌心飘离,归于尘土。
 或是山势较高,冷风不歇,枯草枯木随处可见,唯有一株如火红梅张扬灼灼,格外引人注意。
 “它无错,只因不愿顺势而失本心,如此便成了执着的格格不入。”七夜的视线始终未动,定定看着金光,良久:“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金光眼底显现出波澜。
 情在他幼时就没了影踪,到底是他天生无心无情,还是隐藏在心底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没有小乐子,你会与本座废话这么多吗?”
 金光不知自己为何要问这些话。
 阳光柔柔地洒下,金辉悠长,似乎亘古不变。七夜仰头:“我不知道,说实话,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并没有错。无论争夺七世怨侣还是杀掉七世怨侣,你考虑的都是大局,都想要最大程度的维护人间,但在如何解决七世怨侣这件事上,我们之所以对立,归根究底是立场不同。”
 “立场……对错……”金光突然失笑,自嘲罢了。他从未想过会有魔人说他无错,可笑可笑!
 “魔道一心魔化人间,正道一心守卫人间,现在我愿改变初衷,同正道一条心,立场便变得相同了。”
 他说得很有道理,可金光觉得仍是强词夺理。
 “凭什么信任?你是魔,若魔能控制自己的欲望与本性,便不叫魔,而是人!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从前一心只想占领人间!”
 魔人的残忍行为每每想起,便令他刻在骨子里的恨意滔滔。
 金光突然不想多看七夜一眼,转身欲走。
 “我不是魔!我是采臣的亲兄弟,是真正的人,我的心和人一样,鲜红而滚烫。”
 停驻脚步,金光难以置信的看向他。
 情急之下,七夜讲出自己的身世。他本是不愿说的,因当年旧事,宁家与玄心正宗之间同样有着化解不开的血河,这些都是烦恼,无法忽视的天堑。
 二十年前,那一夜究竟有几个孩子?金光一时竟想不起,他突然头疼,仿佛有什么东西滑过脑际,却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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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点寒星升上夜幕,又是一日过去。
 七夜回到屋子,静静饮下一杯茶水,他很乱,清凉的茶水无法让他冷静下来。
 距离元宵愈发接近,他却全无对策。
 说服不了金光,不能成全七世怨侣,又会发生什么?实难预料。
 此前金光头疼身形不稳,突地倚靠在树上,掌心被带刺干枝,刮蹭得血肉模糊。
 七夜见状忙上前,虚虚一扶,接着毫无疑问的被拍开。
 但趁机,小铃铛从金光衣袖里窜进七夜怀里。他化作婴孩,奶声奶气的说自己想念爹爹。因自己是妖,不敢在玄心正宗内冒头,差点憋死,还说可算等到爹爹和父亲在小树林偷偷相处。
 它说的话挺正常,可金光瞬时面染薄怒,拂袖而去。
 回想起来,七夜依旧觉得莫名其妙。
  “害羞呗!”小铃铛摇头晃脑。
 “什么意思?”七夜略有不解。
 呲开牙,小铃铛说:“因为我说你们在偷偷独处。”
 “这有什么?”七夜不以为然,抓了把小铃铛头上乱毛,道:“你啊,人小鬼大,可别到处胡说。”他与金光不同,那人一丝不苟,听不得类似言论。
 “说谎!你明明就在心中暗喜!”
 小铃铛毫不留情戳破七夜平静的假面。
 “……我并未与你心意相通,怎么——”他间接承认。
 “依我看!”小铃铛打断他的未尽之言,认真说:“只要你们在一起,天下就太平了,什么七世怨侣,什么灾星祸患就都不是事儿,我天天都在劝父亲,可他不听,还把我拍到墙上。”撅起嘴,他说得委屈不已。
 眸色微变,七夜稍稍思忖,仍是一言难尽,“你胆子真大。”
 敢用此话劝解金光,实乃勇士也!
 小铃铛却用懵懂稚嫩的面容说着极为成熟的话语。
 “有些事不去挑明就永无机会,爹爹何不尝试一二?”
 “既知无解,又去尝试什么?”七夜说。
 “为了不掀起正魔大战,父亲无法杀了你,既然如此,还怕什么?难道你想看到自己和他皆一念疯魔吗?”小铃铛急道。
 无间幻林的一幕幕幻境,全在眼前晃悠,一疯一死,如梦魇附身,即便告诉自己是幻觉,也无法抹去内心的彷徨,任世事发展下去,那便是他们的结局,无法逃脱。
 若说心中毫无波澜,也不可能,七夜迷茫很久才慢慢想通,还未发生的事情不必去承担猜测后果,及早防备便好。
 他表情淡淡:“如此为我们着想,你想得到什么?”
 小铃铛焦急的神色一僵,露出的两颗小虎牙也忘了收回。
 “爹爹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小铃铛可是一心撮合你和父亲呢。”他大叫着,好似受了天大的不公。
 七夜眯起眼,将他仔细打量,“我看不透你,只能感觉到你的善意,但愿出发点与目的皆能一致。”
 咬了咬手指,小铃铛开始犹豫不决,片刻后说:“我怕死,我想活着,可正魔厮杀的结局是天下大乱,我无法苟且偷生。”妖魔大多无心,小铃铛没什么特别想法,他单纯的想活下去。
 七夜并未直接开口说话,而是静静盯着他凝视许久后才一笑,“看来我们目的相同。”
 望进他郎朗和煦的笑容,小铃铛瞬间眉开眼笑,喜道:“那我再给爹爹透露个事儿。其实父亲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恨你了,他开始犹豫该如何对待你,如何对待魔道。等小乐子哥哥醒过来,我有预感,你们能和平解决七世怨侣的祸患。”
 说得轻巧,实际上又怎么可能,七夜无奈道:“承蒙吉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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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除夕!祝小天使们新年快乐!开开心心健健康康


2026-03-24 03: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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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小铃铛的预感并不靠谱。
 反正他说的也是假话。
 对此,小铃铛也没辙,他哪里敢将金光的真正想法告知七夜?一旦说了,他就可以看见正魔大战了。
 为了活着,他一边稳着七夜,说着些真假参半的好话吉利话,一边又用自己知晓的事情半是威胁半是屈服于金光。
 要求不高,只希望金光莫下杀手。
 活着真难,尤其是活在这二位之间,简直难于上青天。
 正魔两道真是矛盾又纠结,为了不让他们打战,小铃铛也算是绞尽脑汁了,他流下两滴同情自己的眼泪,随后蒙头大睡。
 小乐子醒来后,神智模糊,双眼无神,且四肢冷硬,像极了活死人,空有驱壳却无灵魂。
 三界圣女探不出究竟,她们欲言又止。
 此时,距离元宵不足十日,每个人都有些心慌。反倒羡慕起世间的普通凡人,他们对天魔冲七煞一无所知,按部就班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忧的是柴米油盐,烦的是邻里街坊的口角摩擦。
 燕赤霞在屋里来回打转,右手成拳不断锤击左手掌心。如此状态,他已维持了三五天。
 “不行!我要去玄心正宗看看。“他说。
 “不去。”司马三娘别过头。
 燕赤霞抓抓脑袋,“哎呀哎呀,都这么多年了,别介意了嘛。”
 白眼一翻,她干脆背过身,翘起二郎腿,“我就是介意了又怎样?被扫地出门还被看不起,嚯!真是让人火大!”
 这口气始终郁结在心,司马三娘咽不下。
 “师兄两口子性情温和,我一直觉得金光和他们不像,敢情他是像你,脾气大,不饶人,斤斤计较。”燕赤霞感慨道:“所以说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空有皮囊,他都这么大了还没成个家。”
 他前半句说得司马三娘火大,拍桌道:“喂!你瞎说什么?我和他一点都不像,我顶多刀子嘴豆腐心,他可是刀子心。”
 撇撇嘴,燕赤霞耸肩,“你开心就好。”反正他是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豆腐心。
 司马三娘果断被他态度刺激得牙痒痒。
 “去就去!谁怕谁,好歹是我出主意助他恢复功力,结果他一句感激都没有,甚至掘了师兄师姐的墓,我还没把他骂够!这次去玄心正宗还要再骂一顿!”
……
 送饭的侍女再度无功而返,端着冷菜冷汤躬身退下,无人敢触金光霉头。
 “我去吧。”七夜接过尚且温热的托盘。
 青龙刚想阻止,朱雀却轻轻摇首,示意勿要轻举妄动。
 金光将自己关在屋内整日,似乎控制不了脾气,砸掉屋内摆设,时不时还有砰砰声传出,据玄武揣测,墙壁应也受损不轻。
 苍天不公,玩弄于人。
 他想做什么,世事就偏与他作对,放下身段压抑仇恨,什么也没换来!孩子变成那副样子,还扯什么变数?
 他怨,怨得几欲魔障。
 房门又有响动,惊醒沉浸在怨憎中的金光。
 “金光叔叔。”来者是上官玉儿,她扶起倒下的凳子,将茶盏搁置,柔声道:“大家都不敢进来,但我放心不下。哥哥已变成那样,叔叔若也……也自暴自弃,玉儿更无主心骨了。”说着她已要垂泪。
 “够了!玉儿,别在我面前演戏。”
 金光毫无与她假意客套的心思,直截了当道:“你瞒着我的事,我都清楚。魅姬的死,远凡的病,包括你进玄心正宗目的何在,皆是你说的那个人暗中指使操控。”
 上官玉儿全身一震,目中含着的泪将落不落。
 金光徐徐迈步,他面容冷漠,威严咄咄。
 自以为隐藏得极好的秘密陡然被揭开,上官玉儿颇为无错。
 “金光叔叔,您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我发觉是自己太过仁慈,从一开始使出雷霆手段,你们又怎能算计于我?”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金光叔叔,您要干什么?”上官玉儿被他气势所迫,撞翻一侧的桌案。听见茶盏碎裂的惊动,她忽然明白自己错了,她的确掌握了金光的性格,但金光一旦想通什么放弃了弱点缺陷,绝非自己能敌。
 美眸转动,上官玉儿决定继续装疯卖傻。
 “金光叔叔你别杀我,是玉儿的错,玉儿这就出去,您别杀我!”她刻意惊呼出声,喧哗得人尽皆知。
 “你认为本座会在意这些?”
 金光为她的单纯感到可笑,心狠手辣的名声,他担的够多了。
 “其实本座不想杀你,只是想从你的脑子里拿点东西。”
 语毕,他抬眸,锁定了上官玉儿。
 上官玉儿自是不甘束手就擒,她一掌击向窗外,继续求救。
 这间客房本是安排小乐子暂住,以防万一,金光设了阵法,现下,他念口诀将阵法启动,外人难以进入,上官玉儿亦难逃。
 “里面出事了!”青龙道。
 他试图破门而入,却见道道金符不穷,将屋子笼罩,固若金汤。
 钳住上官玉儿手腕的同时,内劲狂涌,瞬间封其经脉,剧痛袭来,她惨呼一声,半跪在地。
金光抬起手,罩在她头顶。
 砰——
 房门被轰开,七夜抓住了他。
 金光本已快看到想得到的东西,这一打岔,前功尽弃。
 破阵破得极不容易的七夜扫了眼依旧神色痛苦的上官玉儿,平复了呼吸。
 “你怎能因一时怒意就要杀她?”
 遭了一通质问的金光气道:“你懂什么?你坏了本座的大事!”
 也不知这家伙使用了什么暗劲,他竟无法争脱,连功法都憋在体内使不出。
 不能落于下风!金光咬牙强行催动内息。
 玄心四将见状立即道:“放开宗主!”他们举起了剑。
 “请四将先出去。”七夜低声,拉近了距离,几乎将气息全喷洒在金光脸颊,温热潮湿。
 “你到底想干什么?”凤目含怒,金光咬唇,同样压低声线。他发觉当这个小魔头认真凝望他时,他真的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孩子的事。”在他耳边,七夜柔声道。
 清贵的嗓音窜进耳心,引起淡淡的酥麻,转瞬即逝,却令金光愈发不自在,他侧过头不耐道:“把她带下去。”
 七夜佩服起小铃铛,他说:稍微控制好父亲无法下台的程度,保证就能和你好好说话啦!
 四将不太明白眼前状况,但不敢违背,扶起上官玉儿,青龙迟疑一瞬,帮着合上房门。
 属下皆已退走,屋内除了他们再无旁人,金光皱眉敛怒,冷冷道:“能松开了?”
 “失礼。”放开手指,七夜歉疚一笑,见金光仍是霜雪染面,他渐渐肃穆,道:“上官玉儿和阴月皇朝有关系,方才再晚上一步,她就会吞下魔药,与你同归于尽。”
 “本座知晓。”于此事,金光并不吃惊,他道:“玉儿藏了很多秘密,我有把握阻她鱼死网破,可这些谋划皆被你毁了!”
 言至此,他狠狠一甩衣袖,卷起寒风刮过地面碎片,又是一阵啪啦。
 “不,你阻止不了。”七夜摇首,他一字一句的说:“她体内有魔种,一旦秘密被你得知,同样会爆炸。”
 金光一怔,目光轻颤。
 玄心正宗也有类似方式,同样的玉石俱焚,是以威力极大,方圆数尺寸草不留。
 七夜继续道:“此乃阴月皇朝的手段,知晓重大秘密的门人都会被种下这样的东西。”
 想到小乐子的情况,金光追问,“你能取出魔种吗?”
 身为阴月圣君,七夜自然知晓取放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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