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88：用“最后的见证人”攻击【能唤醒你的人已经全死了】 净TM扯淡！
“没有...”我的眼前闪过舞动的莉麻和垂眸的本间，然后玻璃那边的人影也渐渐的清晰，“没有全死。”
他轻轻的吹起口哨模仿着竹笛独特的旋律，也许连耳濡目染的秋叶都没能像五十岚这样学的神似，一看就是私下学习了无数遍。
“五十岚...是我最后的见证人。”我看向他的遗像，一如既往的抿着嘴云淡风轻的样子，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在背后付出了多少，“他也听见了催眠我的笛声，在他死之前，吹了口哨。”
“口哨？”雾原满脸的难以置信，“我从来不知道五十岚会吹口哨。”
我急得眼泪都要落下来：“在所有能证明我身份的纸质文件都不知所踪的情况下，五十岚就是我唯一的人证，可是我被她算计了，她把我们两个吊了起来，只给了我一颗子弹...”
“吊了起来...？”滨村愣愣的重复着，就和不久前我们刚刚破解的案子一样。
“一颗子弹...？”两个人的侧重点不一样，雾原不愿意相信我的话，却又不得不跟着我的思路继续，“你打了什么？”
“我救下了自己，再用铁锹救下了他。”我用力的瞪着鹿塚，逼着自己不再去回忆那个场景，“他比我吊的久，来不及了...他吹响了曲子，我才想起来...我才什么都想起来了。”
“你问我为什么要追杀她，是她杀了五十岚，我管她是鹿塚等等还是什么机关长女儿！”我猛地拿起铁锹狠狠地砸在地上，“我只知道，她是杀了五十岚的绝望残党！”
“她不是我们的那个活泼热情的等等！”
“这样的话，你被我抓住的时候...为什么要装着不认识我！为什么要主动揽下潜行者的罪名？”雾原不住的摇头，“你告诉我真相，我可以...”
“我不想让你为难，雾原。”我强压着怒火，伸手一指鹿塚，“她机关算尽就为了看我究竟会不会认，我要是一闹，难堪的是机关。”
“你承认，破晓机关就是英雄，牺牲了人质却抓住了潜行者；你不认，破晓机关就会牵扯出来内部存在叛徒的事情，然而正巧是机关长的女儿是绝望，机关会因此失信于所有人，名誉一落千丈。”鹿塚扳着手指细数，想来想去也不会存在着漏洞，“渡边，你的面前只有这两个选择。”
“你要为了机关去死，还是背叛机关苟活？”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一场是我的完败，她成功的将我拖下水了，她创造了一个就算有能证明我清白的人存在也无法为我辩驳的情景。
是我小看她了。她的阳谋远比她善用的那些小伎俩要难以对付，她将自己的生命献给这场盛大的演出，然后成功的框死了我。
对，说到底，她完全可以自己安然逃跑，但是一旦她跑了，我也将从此脱离她的掌控。
为了报复我，她宁可投身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就是...绝望吗？
我浑身都在颤抖，我现在什么都做不到，就连杀了她来泄愤都没法做到，因为她已经死了。
她已经死了。
这令我无比的痛苦，千般万般的仇恨不知该发泄向何处，源头已经没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怨恨的聚集体，空荡的飘零在这里。
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接受现实...
...吗？

“那个，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滨村许久没说话了，他一直托着下巴沉思着，突然发问道。
“我有一个问题，想来想去还是没有搞懂哦。”滨村看着我歪了歪头，然后很严肃的看向雾原，“雾原，你一直在怀疑阿修的身份是真是假，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等等是真是假呢？”
“啊...啊？假死的是渡边又不是等等，等等一直在破晓机关啊，如果是潜行者什么时候替换掉等等的话我一定能察觉到...”雾原皱了皱眉，懊悔的侧过脸，“等等，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倒向绝望的？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了潜行者的身份的？我知道机关长对你很严格...”
“停下雾原，你刚说等等一直在破晓机关，对吗？”滨村突然打断了雾原的质问，很严肃的问道。
雾原不明所以，颔首：“等等本身隐姓埋名的来希望之峰学园就是避免抛头露面，隐藏和保护自己，毕业之后更是除了出任务基本都呆在机关里，跟机关长夫妇一个样...”
雾原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爱唠家常了？我看着滨村的眉头皱得更紧，也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雅也？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阿修，你没有反应过来有什么问题吗？”滨村没想到我也在反问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小声嘀咕，一向不作为金点子提供人的他此刻也开始有些怀疑的重新问自己，“既然等等一直在破晓机关，那又怎么可能一直和你在一起呢？”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见下届机关继承人的，也不是只有出任务才能离开破晓机关。”这时反而是鹿冢回答了滨村的问题，“从小到大，我可把监视器、换岗人员与路线摸得清清楚楚的。”
“好，就算这个你能解释的通的话，为什么，你不利用下届继承人的身份偷偷地探查卧底身份证明？而要大张旗鼓的从外面闯进来？”滨村像是预料到了她会这么回答，很快地接上下一个问题，“好就算你说已经确认了阿修的身份，只是为了找个方式让他入套的话，我不信你这么谨慎潜伏了多年会没有察觉到阿修假死的时间与遇见埋葬者的时间的巧合。”
他扬起手，长长的蓝色袖袍飘扬，鹿冢冰蓝色的瞳孔变得更加阴冷，那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颜色：“所以呢？”
滨村不是没有察觉到那股寒意，可是即便是我与雾原也一时没有跟上他的思路，我只是后知后觉的察觉到鹿冢周身的气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可是滨村必须继续说下去。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时间点的巧合，而是压根不知道阿修假死的时间点！”滨村突然抓住雾原的小臂，雾原反射性的想要防御，又硬生生的顿住，“雾原，阿修的死亡是不是机关里人尽皆知？”
“...不，但至少身为昔日同学的我们每一个人都被通知了，等等也不例外。”
“机关里的鹿冢等等知道阿修死了，潜行者不知道，她也许甚至不知道阿修和等等是同学关系！”滨村的双眼在发光，“我就说，等等怎么可能下得了手杀本间莉麻他们...因为你根本就不是鹿冢等...唔！”
“****嘴！！！”伴随着裁判台被撞击的闷响之后，鹿冢以极快的速度扼住了滨村的咽喉，每一个指关节都用力的掐入皮肉，“你不许说那句话，你不许说那句话！！！”
因为发愣而被鹿冢抓了个措手不及的雾原此刻顺手接住我扔过去的铁锹，双手用柄勒住鹿冢的脖子一点点的压在自己的胸口：“你...不是...真正的鹿冢等等？”
是每一个在她手下死去的人都会感受到的窒息，鹿冢只能看着自己的手指无力的松开滨村，然后被我飞快的抱走护到了几米之外的地方：“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你敢骗我？！我以为你堕落了，没想到你是假的？？”我总是很能安心的将制服人的事情交给雾原，她此刻也是拼上了一切的难以置信的反问道，“你敢变成等等的样子来骗我？！”
“咳咳咳....她，这个潜行者根本就不是和我们一起上学的米内等等，她一直没有提起过从前的事情，咳咳咳...”还好，雅也没事，雅也没事，我吓得浑身都在打颤，颤抖的手跟着他的咳嗽一起起伏，我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怕再看到有人死在我的眼前，“和我们上学的米内等等不是她，在机关里工作的鹿冢等等不是她！真正的等等不是她！她只是伪装成了等等的样子！她是潜行者，是冒牌货！”
她比你听话。
她比你人缘好。
她比你能力强。
她比你更能让爸爸妈妈开心。
她才是合格的机关继承人。
她才是配得上去希望之峰学园上学的人。
她才是鹿冢等等。
“不对吧...不对吧...？”
鹿冢瘫坐在地上，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反过来了的呢？
明明是她赐予了她姓，赐予了她名，为什么现在这个名字所伴随的一切都是那个人的了呢？
...这是她自己亲手放弃的。
潜行者、潜行者。
潜行者是擅长伪装替换的人。
她替换的第一个人的身份是她自己。
她不会后悔，她不可能会后悔的。
从放弃了这个名字开始，她就下定决心与过去不在有瓜葛了。
鹿冢等等，从来只有一个人。
可是...可是啊...
“睁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
她拍着胸口疯一样得用指甲撕扯着自己的脸，一道、又一道，鲜血淋漓。
没有人皮面具，没有在皮下蠕动的蛊虫，没有手术的埋线。
如假包换。
“她是假的，她才是假的啊！”
“那个小偷，明明是那个平民窟的小偷偷走了我的一切啊？”
“我才是真真正正的鹿冢等等啊！”

鹿塚等等的自白：
所有人都以为我从小到大一直是被以最严苛的要求对待的，毕竟我的父母是那个以严苛出名的破晓机关机关长夫妇嘛。无论是知道卧底组织的知情者，还是不知情的普通人，我至少是希望之峰学园资深教师与某房地产公司大鳄的独生女。
不缺钱不缺权，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只会分化为两种人：纨绔子弟与精英。
我的父母显然是将我向第二种方向培养的，但与那些严酷到窒息的课程相反，他们更给了我相当长一段时间自由而又幸福的童年。
他们不遗余力的让我尝试着世界上每一种我可能可以擅长的特长或者说才能，在如银河版浩瀚的可能性中寻找着最擅长也最适合我的那一种。
比起那些被各种课程和压力压得喘不过气，从小就用着最普通、却也是这世上大部分人向上的途径的人来说，我的父母显然对我的期望和一般人不一样。
自从那个事件发生以来，残破不堪的世界总需要人来指引方向，未来机关在蓝天白云下挑起大梁，自然也需要人在暗处修修补补。
破晓机关，这是一个我父母为之付诸一切的地方，从建立到稳定、再到老来得子我的诞生，能者多劳好像是刻在我父母骨子里的东西，他们已经向所有人表现出了这种态度——为了打败绝望，他们不遗余力。
这个世上的普通人总是占大多数的，而那少数的天才总是被寄予厚望，培养一个天才总比培养一个普通人来得快，而人总是想走捷径的。
我身体好跑得快，但是我不能飞檐走壁；我热情开朗，但是我没有感染人心的能力；我成绩好有小聪明，但是我不会统帅棋子征战四方。
所以在我的父母不得不承认我真的没有任何才能的时候，他们对我的期望从那一刻开始就崩塌了。
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问题的呢？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只是他们两个生出了一个普通人。

那是鹿塚桐又一次与鹿塚奈良发生激烈的争吵，平时在各自岗位上雷厉风行的人，此刻却在这里争得头破血流。
吵死了，这么能为我吵的话为什么当初起名字的时候不多吵吵。
打败绝望的作战会议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只能说一句“等等”，抽不出一分一秒为刚刚出生的女儿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吗？
不用捂住耳朵也能够过滤掉噪声算一种才能吗？对打败绝望有什么作用吗？我习惯性的将每一件事情往才能上靠，倒不是多希望自己能与众不同，主要是想堵住他们俩的嘴。
只要我有才能了，他们就可以志同道合的一齐把精力花在培育我身上了，就不会每天浪费那么多时间争吵了。不会在公司老是出错，不会在学校过劳晕倒，不会放下曾经的清高去托关系为我找到一个希望之峰学园的本科名额，不会因为不愿看见不成器的我而在公司连轴转的加班了。
有些事情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到的。
我既不愿意去和普通人一样按部就班的学习，又没有能力去回应父母的期待，我的兴趣都只是兴趣，转变不成我的才能。
......要是我有才能就好了。
我好像陷在了某种日复一日的沼泽中，我不想和大部分人一样去挣扎逃离，也不想去追逐理解沼泽形成的原因并且解决它。
我只能逃避。

怀揣着并没有因为漫无目的的逛一圈就会变好的心情，当我踱步路过那个贫 民窟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一个小 偷蹲在摇摇欲坠的砖瓦房下狼吞虎咽的吞咽着半块肉馅已经不翼而飞的包子，看见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我走到巷子尽头跟四下找寻的厨师撞了个满怀，骂骂咧咧的绊倒他后给他指了一路混 混刚刚经过的胡同。
抬起小 偷的脸来回端详了几下，我满意的点点头，将兜里刚顺来的硬币洒在她的手里。
她整个人蜷缩在污泥遍布的阴影里，眼睛却在发光，亮得像父亲奖杯陈列柜上的把手。
“名字可以改，样貌可以改，性格可以改。只要你愿意，你什么都能改。”我看着和我足有七分相似的脸，畅快的笑了起来，“衣服可以偷，食物可以偷，钱财可以偷。只要我愿意，你什么都能偷。”
从这一刻开始，我终于彻底撕开了一直压抑着的，被父母编织的保护层覆盖的，我的本性。
“那么我的人生，你要不要试试偷走？”

“我是鹿塚等等！我是鹿塚等等！我的爸爸是鹿塚桐，我的妈妈是鹿塚奈良！”她坐在地上一刻不停地喃喃自语，叽里咕噜的说着大段的话，“我讨厌我被限制的人生，我讨厌因为托关系成为什么希望之峰的旁听生！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我只是没有才能，为什么要这么侮辱我！！！我不要，我不要去上学！我不要去希望之峰！！！”她痛苦地摇着头，一寸寸的向后挪动，“她想要这样的人生那就去啊！她去承受鹿塚等等这四个字背后带来的压力和责任啊？”
“比起在贫民窟里被我捡到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只是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去潜移默化的整形要多幸运？！是我改变了她的命运，是我把自己的人生让给了她，是我接受了她飘零的命运！”
“她该感谢我！没有我，她不可能吃饱穿暖；没有我，她不可能收到那些高等的教育；没有我，她不会遇见你们这些同学！”她终于吼出了这一句，然后扶着已经再没有办法往后退的墙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是我，让潜行者这个称号，这个为了偷东西能在又脏又臭的排水沟里埋伏一天的调侃的称号发扬光大的！”
“没错，我根本没有去上希望之峰学园，那只是我的一个替身罢了。没想到，区区一个替身就把你们耍得团团转。”鹿塚仰起头，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但好像恢复到了能交流的程度，“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尝试用替身互换我的身份了，直到她能彻底代替我的那一天，我就再也没有回过机关了。”
“怎么？你们那是什么眼神？...雾原你觉得我很无聊吗？...你呢？你为什...”
“...别难过了。”
“哈？”
鹿塚愣愣的抬手，顺着我的目光摸上了自己的脸颊，然后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颤抖的指尖。
“...开玩笑的，怎么可能的。”
“我哭了？”

在鹿塚手忙脚乱的擦着脸上泪珠的时候，我脑海中不禁闪过高中时等等的样子。
真的有可能吗？是一个人在几年之中没有经历过什么重大变故却性情大变的可能性大，还是性格迥异的两个人却有着一模一样的外貌的可能性大？
“我们认识的等等...和眼前的这个，不是一个人。”我抬起头，对面的雾原已经有了答案，她想到这里连嘴角都轻轻勾起，“不是一个人，她们不是一个人。这个是伪装成等等的潜行...”
“不要逼我再说一遍。”鹿塚猛地抬起头，用前所未有的恐怖的眼神盯着雾原，“我是真正的鹿塚等等，那个小偷只是我从贫民窟捡回来的一个长得和我很像的人罢了。”
“我大慈大悲的和她交换了人生，让她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她就该乖乖的当我的棋子不是吗？比如给我透露围剿的行动计划，预备好潜入的通道甚至打开档案室的门。”鹿塚眨了眨眼，切了一声，“既然这样就该有着自觉，她欠我的东西一辈子都还不清。”
“...你是这么想的吗？”
我皱了皱眉，看着她颊边淌下的水珠，鹿塚夸张的身体动作瞬间顿了一下，僵硬的转过头来：“你什么意思？”
“不是你大发慈悲的去帮扶贫民窟的小偷，恰恰相反，是她答应了你的请求接受了你承受不了的人生。”信息在脑海里翻涌了几遍，我终于将其抒清理顺，“是她帮你承担了父母的期盼，是她帮你接受了来自希望之峰的偏见，是她帮你走向了你沉重的未来。”
“逃避现实的是你，放弃了一切的是你，现在你又想要要回别人帮你开辟的光明大道？！”滨村抓住了重点，气愤的挥舞着手，“等等她身为一个普通人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够安安稳稳的到现在，你既然放弃了这个名字与身份，你就不要拿回去啊！”
鹿塚先是缓缓地放下手来，低头许是酝酿了会儿情绪：“...谁稀罕啊。”
“谁稀罕当什么破晓机关继承人就谁去啊？选一个又有才能又有志向的人成为继承人不好吗？”鹿塚猛地一捶桌子，可是没有人再被她吓到了，“自己一手创立的机关就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继承吗？”
“哼，确实。要是破晓机关是你继承，我第一个自立门户。”雾原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机关长教出你这么个孩子如果还让你继承的话，肯定就毁在你手上了。”
“哼哼哼，不用等那么久了。”鹿塚将食指贴在嘴唇上轻轻地摇头，“既然迟早有一天都是毁灭的结局，不如让我用另一种方式来加快进度。”
“你......！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变成了绝望吗？”雾原气不打一处来，颤抖着攥着拳头，然而鹿塚早已回到了自己的台前，“你就是为了给破晓机关找来更多的麻烦！”
“......我可没那么幼稚，区区一个破晓机关才不值得我这么做。”鹿塚轻笑一声看向雾原，“其实啊，我原本只是想找一个人换几天的身份可以有片刻自由。但是啊，我在为了将那个人整成和我一模一样的样子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
她忽然高高的打开手，大笑着嘲讽着自己：“我有才能啊！”
“我有犯罪的才能啊哈哈哈哈哈！”
“潜行、伪装、易容，哪个普通人能够在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中发现自己有着这些才能？倒不如说，这世界上有着远比我们发现的多得多的人有着才能，只是他们一直到死都没有尝试过罢了。”鹿塚仰天大笑，“那么多的才能就这么被埋没了啊...因为一条根本不适合自己的人生道路，多少人碌碌无为平凡一生。”
“我如果没有转换自己的人生，我永远只是那个平凡的鹿塚等等，一辈子都被人用歧视与偏见看待。”
“我痛恨这样的人生。”
“那么，只要换一种人生就行了啊。”
她冰蓝色的瞳孔底却泛着最炽烈的火光：“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人生，如果做不到，那就去偷、去换、去抢！为了能够发挥一辈子都发挥不了的才能，为了心底最纯粹最朴素的欲望。”
“成为潜行者就行了。”

鹿塚的笑声荡漾，从一开始的恣意张扬到渐渐变淡，她的嘴角一点点的低下来然后抿上。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鹿塚咬住下唇，皱着眉死死地用犬齿研磨着自己的嘴唇，为什么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说话呢？
“...当你为了责任而烦闷的时候，有多少人还在生死线上挣扎。”她没有想到滨村是首先开腔的那一个，他低下头淡淡的念叨着，温柔又平静的声音让人不得不侧耳倾听，“当你选择去换一种自己更喜欢的人生看看的时候，有多少人甚至没有选择的权利。”
“那是他们自己弱小，每个人天生就是不公平的...”
“每个人天生都是不公平的，每一个没有捱过黑夜的人都是未来黎明时分可能会变成的光芒。”滨村手中不住的搓捻着黄符，“他们可能是未来的文学家，却因为贫穷没能力上学；他们可能是未来的烹饪师，却早早地死在饥荒中；也有可能是未来的舞蹈家，却在天灾中失去了双腿。”
“每一个你看不起的普通人，就算生活再艰难、前程再渺茫，也都在用着各自的方式努力地生活着！”
“你看不起的贫民窟小偷，抗住了身为继承人的所有压力努力奋斗到了现在！”
“你却因为区区一个才能的有无直接否定了他们所有人辛苦奋斗出来的一生！”滨村气得浑身发抖，他反手推开企图拉住他的我，三两步冲回自己的裁判台前，与鹿塚一步之遥，“凭什么？就凭你先天拥有着所有的最好的条件却没有才能吗？”
“我真是伤心，米内老师那样优秀的老师为什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孩子来，天天自怨自艾上天不曾眷顾自己，却从来不把握住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把欲望当志向，把幸福当做理所当然。”
“雅也，别说了...”我太熟悉她了，鹿塚的表情已经变得扭曲而又可怖了，再刺激下去的话指不定她会作出什么可怕的举动。
“不！阿修你别拦我，我一定要说出来，不然我会憋死的！”可是滨村显然也在气头上，能让一向温和中立派的他生气也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你有着普通人都难以拥有的先天条件，因为那是你的父母为你打拼出来的，不是你自己赚来的好吗？你不好好把握，你反而去眼馋别人的人生？”
“人家过得好好的凭什么就要把自己的人生让给你？人家和你毫无瓜葛凭什么要遭到这种飞来横祸？我和你毫无瓜葛凭什么你就要杀我呢？！”
“别说了雅也，别说了！”我死命的冲过去甚至上手捂住他的嘴，也难以拦住他愤怒的呜咽声，挣扎了两下，我的手心就被泪水沾湿了。
鹿塚没有回应他一字一句，她只是居高临下的用一贯善用的俯视角度去看待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只配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没有才能的人就是弱小的，连自己的人生都不能决定的话，还不如去死。”她的话不是说给自己的，不是的，“要我接受我的命运，还不如杀了我。”

“我不赞同你几乎全部的观点，但只有一点我认同。弱小的人没有选择的权利。”
鹿塚有些惊讶的挑眉：“啊哈，原来你也是这样的人吗？”
滨村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眼眶中的泪珠甩到了地上：“雾原？！”
“弱小的人没有选择的权利，却有着在现有道路上无畏前进的动力。”雾原没有挣开滨村抓在风衣上的手，却用说出的每一个字安抚着他的心灵，“强者选择更好的赛道，弱者接受现状，每个人都是在靠自己的努力前进，而不是作弊的掠夺他人的成果。你没有付出对应的努力，却想轻易地获得对应的成果，那么落到现在的地步也是必然的。”
“你在狂什么！”鹿塚在听见作弊这两个字之后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反倒是雾原不卑不亢的偏了偏头，双手一直插在风衣口袋里：“请问，现在是你所希望获得的成果吗？”
鹿塚咬牙切齿的嘲讽道：“是啊，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如果不是你们在这里碍我的事，我早就...”
“早就什么？”雾原抬眼，“现在一切不都在你的计划里吗？你带着渡边落入圈套，你惩罚了叛徒，你利用了鹿塚等等的身份制造了一场无人不晓的演出，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啊......原来如此，”雾原冷笑一声，“你嫉妒等等在交换了你的人生之后为什么没有被压垮，而是风生水起的活到现在。”
“你不满为什么这一切的成果不是你来享受的。”
“不，不是的！我才没有羡慕那个小偷！”鹿塚下意识的否认，右手攥紧胸口的衣服微微躬下身，“我放弃了那样的人生！鹿塚等等与我已经再无瓜葛了！我自己也活得很好！现在就是我想要的人生！”
雾原用力的向前踏出一步：“那为什么不杀了渡边继续逍遥法外？”
“为什么要设计一个最终以‘女儿死亡父母悲痛’为结局的演出？”
“为什么到死都要证明自己是真正的鹿塚等等？”
雾原用手指用力的戳在鹿塚，点了又点，直到鹿塚身形被戳得向后一踉跄：“可笑啊，你过得好这世上任何一个人的人生，你却过不好自己的人生。”
“你承受不住这一切，选择走捷径让别人代替你努力，可是到头来...”
雾原绕着鹿塚不紧不慢的转了一圈，然后停在出发的点，注视着汗滴自鹿塚的鼻尖滑落：“画了一个圈，你还是想回到自己的人生上来。”

我的人生？我的人生早就被我自己毁了。
每个人都想要我走好自己的路，却没有人在意我到底喜不喜欢眼前的路。
除了她，没人赞同我，没有人跟我说那就去做吧。
......Burier也没有说过。
“一个两个，你们都要离开我了。她也好，你也好，最终都丢下我了。”鹿塚许是想到了什么，眼珠水波流转，然后终究归于死寂，“没有人会站在我这一边的，我就知道。”
“你做的就是错的，为什么还要求别人和你一起堕落？”我缓缓开口，看着她低着的头，“你很优秀，也很有才华，你能扮演好每一个人却为什么不尝试着做好自己呢？”
“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要求别人和你感同身受呢？”我放松语气，“你想去追求自己所希望的人生没有人阻拦你，可是你却为了你自己的目标伤害了无数无辜的人。你只是把一部分人悲惨的命运转给了另一部分本该幸福的人。”
“鹿塚等等……”
鹿塚猛地抬起头，这是我在学级裁判上，乃至和她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称呼她的真名。她幻想过许多次埋葬者会以怎样的方式发现她的真实身份，是愤怒的、无所谓的、迷惑的还是……
她没想过自己会被怜悯。
“你想改变许多人，可是你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
……
我什么都没有改变？怎么可能。
我让早该死去的人活着，又让本该活着的人死去。
我保她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为破晓机关独当一面的继承人。
怎么回事，我怎么可能是那种听起来像是做了好事的人？
我是潜行者，是绝望残党，是十恶不作的大坏蛋，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暴徒。
我只想让破晓机关变成一团糟，让背叛我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改变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长久的沉默之后，鹿塚抬起头来轻笑，我不知道我们这些话讲下来会有什么效果，但除此之外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谁能活着，谁已经死了，不都已经是一个既定事实吗？我现在怎么想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想让我转变思想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和雾原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失败了吗？也不见得，如果她内心没有任何的动摇的话，此刻也不会再强调什么了。
“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什么，那个小偷在哪儿，活着还是死了，对吗？”鹿塚照例扬起灿烂的笑容，可是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勉强，“我不会说的。既然你们那么想知道，那就自己亲眼去现实里寻找答案吧！”

选择？她是给了我两个选择。
可是最终无论以怎样的面貌出去，我都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选什么有区别吗？
我从来没得选。
“渡边，停下！”
雾原大吼一声，急得耳朵都有些微微发红，我把手悬停在按钮上，惨然一笑：“雾原，为什么要阻止我？赶紧选择结束吧，只要我出去接受制裁，一切都能结束了。”
“接受制裁？背潜行者的黑锅？结束一切？”雾原就差上来扇我一个巴掌了，“渡边修，你清醒一点！你就这么乖乖的束手就擒就能终结一切事情了吗？你打算一个人背负着真相去死之前能不能想想...”
“我们有多在乎你的性命吗！！！”
我冷不丁的后仰，雾原的怒吼带着眼中的晶莹持续传入我的耳朵：“你只看到了眼前的选项你就要选吗？你没有想过其他结束程序的可能性吗？”
“你在牺牲自己之前，有想过会有人因为你的死亡而哭泣吗？”
我努力的提了提笑肌：“没事，外面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恨我的话就不会伤...”
“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就要说啊！你现在都说服了程序里的我了，去现实里再说一遍又怎样？！”雾原气得一脚把我刚随手丢掉的铁锹踹了回来，“本间的死，莉麻的死...他们的死不是让你继续一起去赴死的！！！”
“...要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啊，阿修。”
滨村轻飘飘的一句话慢慢的罩在了我的心口，他刺痛的眼神一下一下的剜着我的心。对啊，他还想活下去，他们还想活下去，他们再怎么恳求都换不来的明天，却要被我自己轻易的放弃。
不可以，我不可以这么快放弃。
我都已经努力到现在了，我要接受被安排好的命运吗？
我想死吗？
......
“......我还不想死。”
滨村看着我说出这句话，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你能想明白就好。”
“所以呢？你们打算怎么办？”鹿塚似是看腻了这种煽情的戏码，歪歪头问道，“哪个都不按，然后就在这里干耗着耗到结束？我们还是在自相残杀的过程中哦，就算这样结束结局和选择重启也是一样的哦？”
“黑白熊，想要结束自相残杀只有选择毕业或者重启两个选择吗？”我略过了鹿塚径直看向黑白熊，用再普通不过的问句询问道，“除去这两个选项，没有任何方法了吗？”
鹿塚摊摊手：“我不都说了吗，只有...”
“我问的是黑白熊，你是黑白熊？”
我皱着眉扫过鹿塚，然后看黑白熊缓慢的张口说道：“想要结束自相残杀，只有选择毕业和重启两个选项。”
“看吧，我可不是你，满口谎言。”鹿塚冷哼一声，黑白熊却在她惊愕的眼神中继续开口说道：“但是还有一种方法，如果同时按下毕业和重启按钮则会触发强制中止系统。”
“等下...这是什么？！”鹿塚猛地拎起黑白熊转过来，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强制中止？？这是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
“...强制中止系统非原本自相残杀系统搭建，为外部研究员加装，在任意时刻任意一个人同时按下毕业以及重启按钮即可触发强制中止系统。”黑白熊无论是站是坐，都一丝不苟的执行着自己的任务，源源不断的说着情报，“程序内部视为产生了不可自我修复的Bug，将会立即暂停并开通外部研究员检修通道，直至研究员检修完毕确认可以继续投入使用之后，程序才会重启。”
“...外部研究员？检修通道？明明已经屏蔽了外部人员对程序的影响，这样的话岂不是就可以影响到最后的结局...”鹿塚只是重复了一遍重点就明白了，她尖叫着嘶吼着将手中的黑白熊掼在地上，力气大到整个黑白熊机器人碎裂在地四分五裂，“浅.冈.对.子.！！！那个贱人！！！”

“......”
一阵刺啦刺啦的响声过后，地上的黑白熊发不出声音来了，鹿塚急促的喘着气，然后庆幸的一笑：“哼，好了吧你现在说不了话了，你别想再整什么幺蛾子了。”
“浅冈研究员有着最高权限。”伴随着一阵屏闪，黑白熊的身影忽然又出现在大屏幕上，鹿塚惊讶的大吼：“不可能！为什么？黑白熊只有一个，既然已经损坏了的话...”
“本AI是自相残杀运转程序，黑白熊玩偶只是传递信息的媒介，AI并不会因为媒介损坏而损坏。”黑白熊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把鹿塚气得够呛，我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没想到有一天黑白熊说的话竟然也能让我感觉愉悦。
“我就知道是那个女的干的...她还做了什么？全都告诉我！”鹿塚气呼呼的盯着黑白熊看它还有什么话说，我也没期望中立的黑白熊能保留什么有利的信息，而黑白熊果不其然的继续了下去。
“浅冈研究员对本程序共作出11037处更改，请问你想知道哪些方面？”
“噗。”
我扭过头，把手按在嘴上笑了个够，然后才稳住表情转回头来：“看来，你的希望要落空了，浅冈说的没错，你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了。”
“从你杀了她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失败了。”

“浅冈...如果她没有加装这个强制中止系统，我们就真的完了吧。”滨村后知后觉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她好厉害...”
雾原倒没有松口气，她看了一眼抱着头一直低喃着“不可能不可能”的鹿塚，皱着眉看我：“可是，就算我们打开了研究员检修通道，能够进来检修的浅冈已经不在了，那么岂不是程序会就这样暂停下来了？”
“对，对！那个女人死了，没人能进来救你们了！”鹿塚听此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的一拍桌子笑着道，“就算程序暂停到结束的时间，那也是按照预定的结局迎来结局，和毕业没有任何区别哈哈哈。”
“真的吗？”我了然的扫了一眼鹿塚，我太清楚她说谎的时候的样子了，但此时最好的证明方法是问黑白熊，“黑白熊，她说的是真的吗？”
“...不好意思，本AI了解的结束自相残杀方法仅限于程序内常规方法，涉及外部研究员的方法的信息我并不知晓。”
黑白熊一板一眼的说道，鹿塚也在它的话里渐渐地扬起嘴角：“对，对！它不知道，因为只有我知道，你们就算强制中......”
“雾原，雅也。”我压根就没有听她说什么，而是叫住雾原和滨村，认真的点了点头，“准备一起按下两个按钮，开启强制中止系统吧。”
滨村反而犹豫的收回手：“可、可是阿修，万一真的就和她说的一样呢？你真的会失忆的，我们赌不起这个可能性啊...”
“雅也，不是赌，外面会有人的，我保证。”我拍拍胸脯保证到，然后转向雾原，“除了浅冈，还会有人能够进入系统检修的。”
鹿塚果断的否决：“不可能！整个研究基地都已经被我洗牌了！不可能有漏网之鱼的！”
“真的不可能吗？你真的把所有进过研究基地的人都替换了？一个不漏？”我连着反问道，然后看着鹿塚的脸从一开始的迷惑逐渐变得阴沉，“浅冈的助手，你真的处理了吗？”
“她，她进过实验室...对，对！那又怎样呢，她已经死了哈哈哈！”鹿塚瞪大眼梗着脖子对我吼道，“你的同学，那个小偷早就被我处理掉了！在闯进破晓机关之后，她就被我杀了，毁容了！塞到了分不清身份的尸堆里了哈哈哈！”
“她死了！”
我缓缓地一挥手拦下了呼吸之间就出现在鹿塚背后的雾原，在雾原愤怒吐息的脸前轻轻地隔开了二人。
“怎么？她早死了！哈哈哈，没用的，我做事从来不可能出纰漏，她没有利用价值了。”鹿塚吞了吞口水，“既然我要用自己的死证明机关长女儿的死，那么不可能再留着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愧是她，就算是这样意料之外的事件也能圆的天衣无缝，如果我不是如此的了解她，我都可能会被骗过去，然后陷入深深的绝望了。
“鹿塚，你可能比你想象的自己要心软许多。”我牵着雾原把她拉回座位上，又用眼神示意滨村，“你没有发现吗，你一次都没有叫过她‘道具’。”
“我...”
“她是唯一一个知道你真实身份，伪装了你这么多年却从未出过纰漏的人，你不可否认。”我左手放在毕业按钮上，右手放在重启按钮上，“你的压力、你的痛苦，如果她不在了，就真的无人知晓了。”
“来打个赌吧，我赌你还残存人性。”
“我赌她会来。”
我勾起嘴角，猛地拍下两个按钮，雾原和滨村紧随其后，以防万一三个人都选择了强制重启，人数超过一半。
“系统检测到触发强制中止系统，即刻停止系统运行。”
整个学级裁判场就在我们的眼前一点点的褪去色彩，灰白的世界印在鹿塚无奈的脸上，黯然无光。
“开启管理员检修通道。”
星星点点的光点自围成圆圈的裁判台中心浮上，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又像黎明前的微光。
光影渐渐重合，变作了一个人的模样。
“管理员载入成功。”
那个人缓缓睁开眼，看向这个被按下暂停键的虚拟世界，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轻轻的开口说道：“管理员指令，封印毕业及重启选项，外部管理员介入并行重新运转程序。”
“毕业及重启选项已封印。”
“外部管理员并行代码已启动。”
“程序重新运转...完成。”
她深吸了一口气，下一刻，对上了眼前的这个人。
“...对不起。”
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样貌如出一辙的人，鹿塚一口气憋在胸口，她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刚刚从光点化为实体的人。
鹿塚长长的叹了口气：“没什么好道歉的，这是你的选择。”
也是我的选择。
“害，我输了呀。”

“档案室的门是吧，我知道了。”她理解一如既往的快，和每次见面时一样，“还有什么吗？”
“...这是最后一件要拜托你的事了。”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潜行者：“...是吗，您不再需要我了是吗？”
“鹿塚等等只需要一个就行了。”
“......是啊，只要一个就行了。所以，您要杀了我吗？”
潜行者大踏步上前，她像是猜到了自己的结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
随着一个柔软的东西落在了头上，她无措的睁开眼，看着潜行者将带面纱的帽子给自己佩戴妥当。
“您......”
“这些年，辛苦你了。”
氤氲的水汽瞬间升腾模糊了眼眶，她躲在面纱的后面慌乱的抹着眼泪，潜行者没有不耐，只是淡淡的看着。
“呜...好辛苦呜...真的好辛苦好辛苦啊。”
潜行者眼神一暗，慢慢的握紧拳头：“是时候结束这一...”
“可是，尽管很辛苦，我却很开心。”她扬着最开心最满足的笑脸看向潜行者，“能够代替您生活的这些年，我过得很幸福。”
“怎，怎么会...”
潜行者猛地倒退几步，险些撞到监控线路干扰器，可她的眼神还是和多年前一样，一样的透彻、明亮。
“我能够获得短暂的幸福，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对您的恩情我无以为报，但这些年我为您传递的情报足够偿还您对我的知遇之恩了吧？”
“是您亲口说的，您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我对您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那么，我该去创造自己的价值了。”
潜行者是逃一样离开那个地方，随着那扇再也不会打开的后门吱吖关闭，她摘下面纱坚定的迈进破晓机关。
“您的人生只有您才能决定，而我也想要去过自己的人生了。”
“在帮完最后这件忙后，我也许会站到您的对立面上。”
“我能理解，却不能支持您的做法，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和您抗衡。”
“您能放过我，我很感激。”
“祝您，武运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