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转身离开李冉的房子的同时,金俊秀也刚好抵达了我的公寓。寒冬腊月的日子这个男人不顾形象的坐在楼梯口,他反复摩挲着双手,盯着地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那深深的眼袋充满血丝的眼睛流露着深深的疲倦。
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唯一想到的只有一个字‘逃’。条件反射的急转身也顾不得自己穿这高跟皮靴,我已经开始不顾形象的狂奔,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单纯的不想面对分手预兆。金俊秀一个人还来不及反应,呆呆的看着我惊恐的逃窜。他低下头拿出一支烟,点燃,又继续蹲坐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在街上耗费了大半天,本来打算逃到徐智美家去借住一晚,一想到金在中用他那明亮而且细长的眼睛翻我白眼,就知道自己不应该做灯泡。只好用尽力气在街上游逛,挨家挨户的把各大百货看了个遍,最后连从来都不曾去的学生逛街的小店也扫了一遍,仿佛从来没有买过东西似的疯狂抢购。看着已经黑透了的天空琢磨着金俊秀也应该离开了,大概到与李冉共度晚餐,这么思索着心里不免难过一阵子,悻悻的买了外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慢慢的踱步回家。
公寓门口看到点点火光,照亮我熟悉的脸庞。我呆了一秒,转身欲想再走。走廊的感应灯已经大亮,金俊秀也看到了我,我东西提的又多摇摇晃晃的向外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狼狈的倒向一边。金俊秀默默地走过来,一句话也没有说,自然的拿过我手上的东西牵上我一只手,带着我向公寓里走。
[暧昧。]
我把买来的外卖在微波炉里加热,他在厨房里简单的做了点东西。我依旧依靠这厨房的门看他的背影,温暖却很陌生。他中途转头看着我,微微一笑。
这是这几个月来我第一次看他对我笑,疲惫却充满爱意的微笑。那一刹那,我以为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病了要多吃点菜,有营养。”
“嗯。”
“喝点汤,治疗感冒的。”
“嗯。”
“多休息,别再穿这么少出去逛街了。”
“俊秀,我今天没有看到你在门口,不然我就早点回来了。”
“没关系,我也没有等很久。”
我很明显的说了谎,一个十分没有建设性的谎话,但是金俊秀没有揭穿我,他只是像以前一样对我微笑了,拍拍我的肩膀,说了句安慰我的话。金俊秀,你能不能不要对我好,你能不能绝情一点,我第一次这么渴望你是个坏人。
“你今天去... …”
“我今天见过李冉了。”
“… …”
金俊秀没有答话,他慢慢的放下了筷子,我低头吃饭,但是我依旧感觉到他的目光怔怔的看着我。我也放下筷子抬起头,金俊秀的眼里充满了水汽,几乎下一秒就要放声大哭。我心里暗暗叫苦,这个情况下应该哭得人是我才对。
“因为她好像是第一次,而且又有了孩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她是个好女孩,而且... ...”
“而且这年头chu女也不多了,好好珍惜。”我失声笑了下,他有点尴尬的把头别开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呵呵。”我从喉咙里挤出干巴巴的笑声,
“其实,虞可,你知道的。现在这个社会没有能力没有办法生存。”他咬着唇,艰难的挤出这一句话。
我微微一怔。
金俊秀,我全然不知,说这一句话,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你自己好。
即使觉得很吃力,还是依然坚持着,不管心痛了多少次,依然对你抱有期待。我以为自己再多等一天,一个小时,或者一分钟,你也许就会明白。可是我发现自己错了,我的坚持带给你负担,我的期待让你厌烦。我一直很希望自己是你的幸福,我想带给你幸福,为了你的幸福我愿意放弃一切,这一切也包括你。所以,你走吧。
“她的能力,我是知道的”我抬头对上金俊秀的眼睛,他眼神忽闪过躲开了。
“她爱你,我可以理解的。”
“嗯。”
这轻轻的一句‘嗯’是承认还是疑问,我听不出来。
[最没有杀伤力的谎言,是情人间愚钝的武器,却能够把对方伤的血肉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