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4
“那个啊，赤仔，听说你被篮球砸晕了？”紫原难得的穿着一身西服，以身高优势俯视着赤司。
“我记得我说过不喜欢被人俯视吧？”赤司完全没有向上看的意思。
这是赤司醒来后的两个月，天气已经完全入冬，高三也即将毕业。而今天，是以赤司会长为首策划的毕业典礼。
“那个黑仔呢？”紫原从口袋里掏出美味棒，看着走开的赤司，“那个人不是经常跟你在一起吗？”
“今天是高三的毕业典礼，他只是高一，没有来的必要。”
“那你为什么来了呢？”
“我是学生会会长。”赤司微微皱眉，“你的话真多啊。”
紫原看着那个身影离去，微微的扬起唇角。
身为学生会会长，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尤其是临近学年年底——毕业典礼，期末考试，学业总结，社团总结，假期安全通知，这些都需要学生会来完成。
赤司感觉自己从醒来开始就没休息好过，每天都是十点之后回家，晚饭草草解决后洗漱，倒头就睡。
想来想去，这么快的节奏让他没由来的有些空虚，他有些想黑子了，自从那次体育馆事件之后，两人的相遇也仅仅是打个招呼罢了。
“赤司，你在听吗？”绿间推了推眼镜，似乎有些不满。
“嗯，你继续。”
“我已经说完了。”绿间叹了口气，“好吧，我再说一遍，这次毕业典礼的预算费用为xxxxx円，实际费用为xxxxx円，超出预算7000円。”
“没关系，从团委那里扣，社团活动这次搞了不少，大多都是他们花的多，算在他们头上。”
绿间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
“还有。”
“怎么？”
“紫原从刚开始就一直在盯着你，好像有什么事。”绿间示意赤司看向紫原。
果然，四目对视的一瞬，赤司感觉自己有些愠怒。说实话，他从一开始就有些反感这个高个子的家伙。
“不用管他。”
赤司穿过礼堂，走出门外。毕业典礼是在下午的倒数第二节自习开始，现在正好到了学生们放学的时间了。
赤司身着一身黑色的西服，同样是西服，但赤司身上的就要比其他人贵上好几十倍，做工也精细到令人发指。
今天的他打扮的非常成熟，刘海拢到脑后用摩丝固定好，额角又留下了少许碎发。没有不符年龄的老气，反倒是多了几分英气。
要是按照绿间那种一本正经的评价，赤司绝对是个“精英人士”面貌。
“赤司会长。”一个干净的女声传来。
赤司偏过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她是上次图书馆事故的那个女生。
“赤司会长，高三的毕业典礼什么时候结束啊？”
“还需要一阵子。”
“那个......等下结束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吃晚餐吗？”
“我在毕业典礼上吃过了。”
“哦......那......我们可以一起回家吗？”
“有司机来接我。”
女生有些不开心，他看着赤司俊郎的面容，微微红了脸。
“赤司会长，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生呢？”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快回家吧，你父母会担心。”
“你看吧，赤司前辈又是这样！”女生失望的低头，像受极了委屈。
“又？”赤司皱着眉。
“装作一副关心我的样子，我对你表达心意，你又拒绝。图书馆那次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我把我送到了医务室，又在放学后等着我醒来，我对你抱有幻想......你总是......打破......”
说着说着，女生就哭了出来。
“你记不记得之前，我在食堂买餐包，因为人很多我的餐包被挤掉了，你还把你的给了我......”
赤司微微蹙眉，他记得那时是因为黑子并不喜欢餐包，所以把特意给黑子买的餐包顺手给了别人。
“有一次......我在运动会上受伤，你还特意给了我创可贴，我......虽然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
赤司看着女生，那次的创可贴是绿间给他的，但那种擦伤他根本用不到，所以随意给了别人。
没想到两人是同一人，就是她吗？
“我可能是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赤司没有丝毫动容，“如果让你觉得困扰的话，我表示很抱歉。关于我的择偶标准，我无可奉告。而且，现在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最后失声痛哭的离开了。
“啊哦——赤仔弄哭女生，这又要成为校园热门话题了。”
一偏头，就看到了紫原叼着棒棒糖靠在门框上。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微微蹙眉。
“当然有关系了。”紫原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扔掉仅剩的糖棍，“赤仔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是谁啊？”
“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行为，紫原。”
“诶？因为我很在意你嘛。”
赤司皱着眉，想要走进礼堂。
“赤仔。”
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了墙上，赤司飞快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沐给他防鲇守的电流笔，抵住了紫原的脖子。
“哇哦，富家少爷就是不一样，连防身道具都这么高级。”紫原笑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临毕业要我揍你一顿？”
一旁的女生被两人的气势吓到，连忙退到一边跑开了。
紫原慵懒的笑着，“赤仔，我挺喜欢你的性格。等你毕了业，我们交往？”
“恶心，同性恋，滚开！”赤司厌恶的看着紫原，那双赤红色的眸子即便是仰视也带着蔑视垃圾的气势。
赤司无所谓与紫原打一架，他讨厌紫原，从他总是俯视自己，瞧不起自己和吊儿郎当的性格就不喜欢，尤其，是此时此刻，可以说是烦透顶。
“赤仔，这话说得可真是过分啊。”
“紫原前辈，赤司前辈让你滚开，你难道没有听见吗？”
这绝对是黑子第一次说出“滚”这个不礼貌的字眼。
紫原和赤司都愣住了，黑子本身的存在感极低，现在正站在他们俩旁边，他们也没注意到。
“哈？”紫原松开赤司的肩膀回过头，看着矮了一大截的黑子，“黑仔还是那么小，真想让人捏爆。”
“喂！敦！原来你在这里！快点啊，班主任说要合影了！”
这人出现的真是时候。
赤司紧了紧手中的电流笔，如果紫原要对黑子做出什么，他绝对会拿这个容易出人命的东西对付他。
紫原回过头，看着他的同学，“切，死高部，你怎么这个时候找我。”
紫原无法拒绝班主任的要求，只能离开了。
“走。”赤司收起电流笔，拉过黑子的手。
他拉着他穿过了礼堂周围的绿化带，又走过了图书馆，穿过学生进出的教学楼时，有不少人都看着他们，发出连连惊叹。
他们在感慨赤司的帅气和这两人拉着手行走的情景。
黑子没有挣开，也没有害羞。他看着前面的赤司和拉着他的手，心里荡起温暖。从什么时候起，只要和赤司站在一起，就算自己的光芒再微小，也会被无限放大，就连在人群中的存在感也如此。
他们走到了五楼的医务室，那里没人，一片漆黑。
“赤司前辈？”
“嗯，吓到你了？放心吧，以后紫原就会离开这所学校了。”
“为什么？”
赤司回过头看着他，红色的眸子在窗里流出的月光下发着微光。
“为什么？因为他要毕业了。”
“他只是单纯的表达心意，没有做错什么。赤司前辈不用那么严肃。”黑子看着此刻的赤司，黑暗中的他五官线条清晰明朗，可能是由于稍做打扮的缘故，赤司此刻看起来十分英挺。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黑子错开眼睛，点头。
赤司突然靠近，把他压在紧闭的医务室门板上，两人的胸膛几乎贴在一起，呼吸交融，温度瞬间升高。
“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那为什么你要站在我这边？让他滚开？”赤司的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不断敲击着黑子的耳膜，让黑子有些无所适从。
“你不是应该告诉我，让我接受他的心意吗？让我同意他的交往，或者是在他面前对我说教一顿，告诉我要委婉的拒绝。”
“不......”
黑子才发现，自己是个这样矛盾的人。
“黑子，你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赤司前辈。我喜欢你，喜欢你到无法自拔，我看到你和刚刚那女生谈话时，心里就难受的不行。我以为紫原是在帮你解围，但他的所作所为更加离谱。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是想让你看着我，我只是想你属于我。
“我......我对赤司前辈是抱有......”
爱慕情怀的。
“抱有......仰慕情怀的。”
“仰慕？”赤司离开黑子，他感受到了那个词语所带给他的悸动。他的背对着窗户折射进医务室的光影，那样神秘的轮廓中，竟然隐隐含着危险，他赤色的眼睛有着幽幽的微光。
“嗯......”
黑子难掩失望之色，其实何止是仰慕，是恋慕与爱慕，是憧憬与渴望。
他刚刚不说了吗——“恶心。同性恋，滚开。”
就单凭这句话，黑子又有什么信心把自己的心意说出口呢。
“黑子。”赤司看着他，眼神专注。
“还有一周，就放假了。”
“嗯。”黑子点头。
他觉得，赤司是在规划他的假期生活，如果可以，他希望他把他自己也规划进去。
“所以，还有一周。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我们都会离开这里，除非挂科要补习。”
赤司笑了一下，即便是在黑夜中，黑子也看到了那笑容的苦涩。那一抹危险好似不曾存在过，但黑子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他在期待着什么，也在害怕着什么。
“我要离开帝光了，去另一个学校。去洛山。”
突然间，有什么东西，碎了。碎的彻底。
他愣了几秒后，睁大眼睛看着赤司，“这，这是真的吗？赤司前辈？”
他不相信他说的话，他甚至有些想哭，他不知道为什么世界要这么无情——在他犹豫不决，摇摆不定的时候，赤司已经被渐渐的抽离。
他在说些什么？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这不就是说，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了吗？
除去白天上课和晚上睡觉。
我们相处的时间，还有多久？是不是，就剩几十个小时了？甚至更少？
突然，高级西服面料的质感摩擦面颊，混合着那种有着男士香水味和摩丝的气息扑面而来，身体被人包裹，稍加力度，就被拥进了那个人的怀抱，零距离的触碰几乎要吞噬黑子的悲伤。
当他意识到，这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拥抱时，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黑子，我喜欢你。不管你能不能接受，我都喜欢你。我简直像疯了一样，每日每夜都想见到你，我想和你说话，我想触碰你。你的一切我都想要得到，我想在你的身上打上我的烙印。我想你只属于我。”
赤司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的力道不断加大，几乎要将黑子的身体压碎，黑子也紧紧的回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