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分享 | 郑延益先生乐评：《两次专访慕特》（上）

“小神童”的早期教育
世界上小提琴神童其实不少，但能成长为独奏家者却不多。因素当然很多，但其中最关键性的应该是他们的父母亲如何培养、教育这些神童。我曾经访问、报道过美岛莉（Midori），认为她之所以能有今天，是因为她有一位伟大的母亲。对慕特，我有同样的感觉，她有今天的成就，和她父母亲的教养是分不开的。

穆特的孩子们也曾尝试过学习小提琴，不过当儿子问她“为什么我拉得没你好听”时，她的回答又和当年她父母的回答差不多：
“轻松一点，你不是非会不可。”
慕特于1963年6月29日近半夜生于前西德莱茵弗而登镇。爸爸是一家报纸的编辑，后来是发行人，兄妹3人，大哥8岁学小提琴，二哥学钢琴，小安妮5岁时就要一把小提琴为生日礼物。霍宁伯格（Ema Honigberger）教了她9个月，在二哥钢琴伴奏下就夺得了一项全国性比赛的第一名。这时演出邀请书就雪片地飞来。明智的慕**妈全部拒绝了，说：“我要她正常地受教育，长大。”这是关键！

培养自己的音乐风格
由于小安妮爱好运动，曾两次受伤，一次颅骨破裂，昏迷了几小时。幸运的是6个月后她复元了。9岁就举行了两次演奏会轰动一时。1974年她的老师不幸逝世，于是她跑去找谢林，这位大师在听了她之后介绍她去跟另一位弗莱什的学生，温得图尔音乐院的艾达·施图基（Aida Stucki）学习。慕特说是施图基为她打开了莫扎特的大门，真正了解了，爱上了莫扎特，同时施图基又教导她如何发展自己对乐曲的概念，不要模仿别人。因此今天慕特的演奏有她一定的自己风格就不是偶然的。
这和她自信心极强也有关系，强到甚至于和卡拉扬合奏时，竟然嫌这位大师速度太慢；卡拉扬居然争不过她而妥协。我问她在拉巴赫“恰空”给卡拉扬听时，已拉过几首巴赫无伴奏，她想了一会儿，说：“记不清楚，大概都拉了，至少有4首吧。”又问：“帕格尼尼练习曲呢？”“十一二岁时就都拉完了。”“你有没有遇到过任何技巧上的困难？双泛音、十度……”她笑笑回答说“没有”

真运气，和美岛莉一样，不过她的手比美岛莉大，而且坚强有力，小指也长。和我握手时，我觉得可能比我的手力气还大。跟有一个特点也和美岛莉一样，现在已不需要多练琴了！她笑笑地说“一年开120多场音乐会加录音，已够练习了！”不过这也是她拉琴方法正确的结果。
除此以外，她平常喜欢听爵士音乐和流行，不大听古典音乐，也是这个道理；“听觉上需要有些新的东西，要不然缺少了音乐的新鲜感是不好的！”可是使我惊奇的是她居然很少听克莱斯勒，也不知道卡蓬特是谁？我不禁为做一个现代的独奏家的艰难而感慨。在香港期间，不知她逛过几个钟头的街？去玩过几个地方？购买了多少女性所最喜爱的衣服？

关于音乐表现
话题转到了音乐表现。我说朱克曼以及其他许多人都认为近代小提琴演奏，技巧是提高了，艺术性却下降了，她认为如何？回答却使我有点意外，这位25岁的姑娘，不，应该说是冯德莱希（Dr. Wunderlech）太太，是今年1月结婚的。我笑着和她说，按照我乡村的习俗，结婚1年之内仍然是新娘子，应该向她道喜，她开心地笑了，又说：“那么你替我拍的照，前面的花真漂亮，我回去把照片送给我丈夫。我自己不喜欢拍照！”我想，大概是给记者拍太多了罢？的确对事物有她独特的看法。

编者注：回忆起这段婚姻，穆特说：“你生命中的每一个悲剧，或者每一次精彩，都会改变你。我因此变成一个更敏感、更有感情、更细腻、对生活更感恩的人。”
她并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却说：“具有独特风格气质的人（Great personalities）在任何时候都会是少数。我6岁时就听奥依斯特拉赫。可能是现在的小提琴家大量增多了，但你不能要求人，都像奥依斯特拉赫、西盖蒂、海菲茨那样啊！”
又说：“比我早一代的朱克曼、帕尔曼、郑京和都是优秀的提琴家！但是比我晚一代得美岛莉等可能会更好！”哈！这位25岁的姑娘可真有意思！已经把18岁的美岛莉看成后一代了！但她这种观点不无道理。也看得出她对演奏界的前途充满了信心。

（未完待续）
本文节选自郑延益先生著《春风风人：郑延益乐评集》，原文有删减。未经授权，禁止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