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晚,我的梦第一次留了白。
我从没有那么踏踏实实的一夜无梦的睡过觉,每夜被预知梦袭扰已经习以为常,这样破天荒的一觉睡到天亮反倒让人有些不解。距离上次搬家已过了数月,习惯性地睁开眼便能看到窗外大树郁葱的剪影,和着簌簌的风声,一切如旧,让我失去了犹疑的理由。
“周……”脑子里似乎像是播放卡了带的磁带,话到嘴边却又怎么都接不上下一个字。记忆是源源不断的影像,却像是有人故意剪了重要的几桢下去,无法连结成完整的画面。
“醒了?”父亲闻声在黑压压的屏幕中央转过头来,他的大手一如既往的温暖而宽厚,附在我头上时却多了比平时更心疼的力道。“饿不饿?餐桌上有早饭。”
我摇了摇头,死死的盯着父亲身旁那一处空缺和自己心里的空洞遥相呼应,然而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久久的疑惑着。似乎发现了我寻觅的眼光,父亲的手滑落下来,捏着我的脸蛋,打岔着说道:“你知道吗,过些天我们就可以回到恋语市了,那里有一档节目由我接手,以后我们再也不用躲躲藏藏的了。你可以和普通的小孩子一样,每天早上坐公车去上学,交一群和你合得来的朋友。”父亲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的眼睛,然后抿嘴似是很勉强的笑了笑,“普通……普通才是最好的。”
虽然那时脑子里乱糟糟的,也并不知道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很肯定,有一部分在我体内很重要的东西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强行抽离开了。
没过几天,就像父亲描述的一样,我又重新安家在了恋语市,过上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预言梦在那次留白过后便没有再度出现过,销声匿迹得毫无征兆而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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