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说这里有好酒的,要是不好,我可饶不了你。”某公子与朋友道。“这酒,要用故事下酒才好。”朋友劝道,“这老翁酒不错,故事也不错,上次他与我讲了个将军征战沙场的故事,还没说到结尾。”“怎么样的故事?”“那将军被人下了毒,废去了武功,还毁了容貌和声音,九死一生回了江南,去寻一个人。”两人进了酒肆,老翁在柜台边上唤了一声,“徐公子,今日还带朋友来了,还要上次那壶酒?”某公子皱了皱眉头,这老翁声音真是嘶哑难听,他折扇一打,“上最好的酒。”徐公子行了个礼,“老人家,我还没忘上次的那个故事,我记得你最后说那个将军觉得自己会成个累赘,后来的事呢?”老翁咳了半晌,“这次,就讲将军要寻的那个人的故事吧……”—————————江岸有一精美楼阁,名曰酒肆,南来北往的消息都在老翁的一张嘴里传遍了天下。这酒肆阁便是江湖情报的汇聚处。阁主十八那年接手,如今已经过去十二年了已变成公子闲谈饮酒之地。常言三十而立,但是无人知晓阁主成家与否,甚至不知他姓甚名谁,江湖之上仅传了那一个名号:离。于是江湖上尊称他一声,离阁主。“少爷,今日户部尚书遣人来说媒了。”老仆头发花白双目浑浊,声音嘲哳沙哑,已是风烛残年了。老仆七年前来到这的时候,就已经是个老人了。“咳咳,拒了。”榻上卧着一个持书的背影,细颈瘦肩,满目病色,“呵,明知我命不久矣,他们那群人争着把女儿嫁进来是安的什么心,以为我不知道吗?——咳咳……”“少爷若是能留下一男半女的,这酒肆阁也不至于后继无人。”老仆还在替家族的延续着想。“找不到他,我不能死,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他的踪迹!”那个人,留了一封书信说他去边疆,边塞困苦,几年间也不过寥寥几封书信,多是报一个平安,让阿离再等等……直到八年前,音信断了。后来再收到音信,便是边关发来的讣告,说是秦将军战死。“我不信。”那年阿离握着他用过的长枪,狠狠掼在地上,“我不信!”而后又慌忙拾起来,小心摩挲着,“我不信……”管家拨了拨火炉,轻声道,“少爷,秦将军已经死了,死了八年了。”咣得一声,药碗被砸碎在地上,一股浓烈的苦味弥漫开来,汤药溅了满地,“他没死!没看见他的尸首,他就没有死!——咳!咳咳!”老仆跪在地上收拾了碎片,见摆在桌上的那年岁久远的长枪上染了水渍,用巾帕一点点小心地拭过去,指尖在“秦”字上流连许久。咳了半晌,捂着口的手帕透了血迹,“日后再提他已死的事,别怪我不念旧恩。”“是。”离阁主死在第二年的冬至,除了老仆人,无人送他。也再无人知晓老仆姓甚名谁。秦将军的衣冠冢立在山崖上,俯瞰山底下另一片平民的坟。离阁主纵然是阁主,也终究是个平民。————“这故事未免也……太无波澜了。”某公子放下筷子,不是很满意,“但这酒确实挺不错的。”两人起身结账打算离开了。老翁收拾了一下桌面,声音沙哑,“江湖本来就没有什么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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