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下)
封为美人后,伺候土方的侍从和侍女多了很多,包括山崎,也是这个时候被分来的。土方还将三叶也接了过来,住在天鸦小筑的一个偏楼内。
陆奥变成了三叶的专属太医,被封为正六品的副太医院使。而当初对病中的三叶照顾不周的两个侍女,被调去伺候红宝林了。
土方在这样对坂田银时建议时,银时是这样说的:“你喜欢,怎样都好。”
呃……不得不说枕边风真的有用。
毫无权势背景地位的土方十四郎一夜便变从采女直接被升为美人,这件事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醋意最大的自然是以往最受宠的奈贤妃,但她也不敢似以往那样嚣张跋扈,这几日皇帝夜夜都留宿天鸦小筑,有一次银时来了她的星月宫,结果她没忍住刚含沙射影了十四郎两句话,银时就不耐烦地走了。真不晓得那新来的**是用了什么狐媚的功夫,贤妃娘娘忿忿地想。
其实土方还真没用什么狐媚的功夫。他本觉得银时大概也是一时新鲜,就像当时的红宝林一样,但是银时自那日第一次宠幸他起,夜夜就像个野兽一般,搞得他每天腰肢酸软,就差没让陆奥给他开一点补药了。
虽然皇帝一时盛宠,土方依然无法松懈。担心自己稍有不慎就会遭人诟病,他每天都要忍着起来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他能看出来,皇后和贵妃并不待见他,只是他的出现牵制了恃宠而骄的贤妃,她们才没有针对他。
这样也挺好的。
土方的明澈的蓝眼睛看着被收拾得宽敞舒适的新住所,心情也好起来。这里比那角落的破败院子大很多,有很多珍贵的摆饰。院子里有刚移栽过来的蔷薇花圃,土方打算再修建一个小池塘,把神乐养的鱼都圈到这里来。
更不必说曾经的那个冰冷的柴房了。
这样的状态让土方感到很满足。其他妃子对他受宠的嫉妒的目光甚至让他多了一点小小的虚荣心。他也逐渐适应了银时对他过分亲密的举动,安心地当起一个普通的妃子来。唯一不足的是,有时候宫里太闷了,规矩又太多,以前偷偷溜出府,满山乱跑的日子大概是没机会了。
不过,有时候,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你。
神乐公主感觉到脑袋被石子砸了一下。
“是哪个**!”神乐愤怒地站起来回头看,发现二哥正抛着另一个小石子盛气凌人地看着她。
“这不是皇妹吗?”百华皇子说,“又瞒着你母后偷跑出来,是不是等着回去挨罚呀。”
“跟你没关系吧!”神乐怒目而视,转身欲走,结果身上又被石子砸了一下。
“你!别以为父皇看重你,背地里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神乐气得扑上去打他,皇子身边的侍从们赶紧拦着。
土方在后花园闲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他赶紧过去把神乐护在身后。“这是怎么了?”
“十四!”神乐眼泪汪汪地说,“皇兄用石头扔我。”
土方十四郎之前并没有见过二皇子,只是听说他小小年纪便文韬武略锋芒毕露。看见前面穿金戴银的小小身影,土方小心翼翼地说:“皇子殿下,神乐公主有什么冲撞了您的地方,请您不要计较。”
谁知百华皇子十分霸道:“你算是什么东西!还敢来教训我!”
“……我没有教训您……”
“娘娘,”皇子身边的侍从带着奸诈的嘴脸说,“小孩子间打闹而已,您实在是多虑了。公主殿下私自偷跑出来,皇子殿下只是责怪两句,没大碍的。”
“是么……”土方面无表情地瞪着那个一脸得意的奴才,“嗖”地一声,一颗石子便飞过去将那奴才的头砸破了皮。
“哎哟!”奴才疼的满地打滚,“皇子殿下,您看……”
“你什么意思!”百花皇子怒喝。山崎赶紧凑到土方耳边说:“娘娘,我们还是快走吧!别惹事端啊!”
“皇子殿下,”土方规规矩矩地行礼说,“我没有顶撞您的意思,请皇子殿下恕罪,我和公主殿下先告退了。改日,我亲自去贵妃娘娘宫中谢罪,请您原谅。”
“站住!”百华皇子竟跑过来,土方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岂料百华皇子竟突然仰面摔倒,摔进泥堆之中。
“你推我!”
“我没有推你!”土方有点发慌,他想把皇子拉起来,但是谁知皇子身边的侍卫都围了过来,嚷嚷着岁美人目中无人推了百华皇子。不远处,月贵妃正扶着太后娘娘路过,闻嘈杂声皆走过来,便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怎么回事!”太后厉声问。
“太后娘娘金安!”土方跪在太后的面前,没等他解释什么,皇子的侍从们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跟太后和贵妃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
“皇祖母,他推我!”
“我没有……”土方着急起来,想要解释,但是被登势太后厉声打断。“简直岂有此理!”太后说,“别以为受宠个三两天,就可以胡作非为!竟然连皇子和贵妃都不放在眼里!”
“皇祖母!不是十四的错!我可以作证的!”神乐哇哇大叫着说,但被太后训斥了回去,“住口,堂堂皇长女,行事作风越来越不懂规矩。以后,还是少跟那些从乡下荒莽之地来的粗人混在一起比较好。”
“武州是银之国最北端的要塞,虽然偏远但并不是山野荒村!太后娘娘,臣妾今日并未动手伤害皇子殿下,只是为皇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劝架而已!臣妾也从未有过任何僭越的念头。太后娘娘请您明鉴!”
“你!”太后气坏了,“还敢狡辩!百华小小年纪还能诬赖你不成?来人!给我掌嘴!”
土方倔强地跪在地上,闭着嘴没有出声,山崎吓得趴在地上求情:“太后娘娘请您三思啊!放过我家主子吧!”
“呵,这几日皇帝在你住处过夜,竟耽搁了好几次早朝,本宫早就想让你收了那蛊惑帝心的念头。今日竟然如此跋扈,别想让本宫轻饶!来人!掌嘴!直到我喊停为止!”
刚才被土方用小石子砸过脑袋的侍从走来,奉太后之命,得意洋洋地,狠狠扇了土方一巴掌。土方死死地咬住嘴唇,没有出声。山崎依然在身边哭喊着磕头求饶。眼看着第二巴掌要扇下来,月贵妃连忙对太后说:“母后息怒,想必是我那小儿着实淘气,惹到了岁美人,您可不要气坏了身子。毕竟皇帝陛下正宠得紧,伤了太后您母子的和睦可就坏了。”
“哼!”太后抬手让那奴才停了下来。“看在贵妃如此宽宏大量善解人意的份上,就让奴才替主子受罚吧。来人,把这个岁美人的贴身侍从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山崎被架到一边,鬼哭狼嚎的,土方连忙磕头:“千……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请您开恩,要责罚就罚我一个人吧!”
“您不要管我!”山崎说着,但紧接着就被打得惨叫起来。
太后自是没有理会他们。
最后,土方和一瘸一拐的山崎回到了天鸦小筑。在天鸦小筑的小厨房里准备晚餐的小玉见状,连忙问到:“这是怎么了?”
“小玉,把陆奥太医请来吧,帮山崎看一看。”土方沙哑着嗓子说。
了解了事情原委后,小玉对着脸色极差的土方说:“娘娘,您别难过了。今天奴婢准备了很多陛下爱吃的菜,等陛下来了,他一定会向着您的。”
土方看了看满桌的的美食,忧愁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他心里还是有些期待能够见到银时的。
天色从黄昏转入黑夜,眼看着桌上的菜渐渐凉了,可银时他还是没有出现。
“娘……娘娘……”小玉说,“不然您先吃一点吧,陛下一定很快就会来了……”
“别安慰我了。”土方坐在桌子前面,他很疲惫,“陛下,今夜大概不会来了吧。”
为山崎开完药膏的陆奥太医闻言说:“臣今日来的路上,听闻皇上今日翻了本成美人的牌子……”
“嗯,知道了。”土方面色苍白地站了起来。“山崎受伤了,小玉,把饭菜热热,你们吃了吧。”
“那怎么能行!”小玉急切地说,“您还没有吃饭。况且按照规矩,我们下人是不能上桌用餐的……”
“就当是我的命令吧。”土方说着,不给小玉反驳的机会,便转身去了三叶的房里。陆奥太医看完山崎的伤后,顺便去探了探叶宝林的情况。由于得到了悉心的照料,三叶的病情有所好转,精神也好了很多。她看到土方,高兴地招呼他:“快过来坐!”
土方走去坐在她的床边。陆奥为三叶把脉后,说情况很是稳定,便退下了。
“十四郎,这是怎么了?”三叶温柔地看着他,“脸怎么红了?”
“没事……”土方揉了揉被打红的脸,“你还好吗?最近没有再发病了吧?”
“有过发病,但是轻多了。”三叶笑眯眯地说,“多亏了十四郎这么照顾我,实在是太感谢了。”
“不……我……没有那么好……”土方愧疚地说,眼中充满了疲惫和哀愁。
“到底是发生什么啦?”三叶轻抚着土方的头发,坚持问。
土方于是把今天的事情简单地跟三叶说了说。三叶无奈地说:“百华皇子今年只有7岁,如此这般做法,只能是受了贵妃娘娘的指使吧。”
“可是!我和贵妃娘娘并没有瓜葛,她为何要这么做呢?”
“这几日,陛下夜夜来你这里,必定会遭人嫉恨。这是宫中的铁则。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皇帝三宫六院不也是很正常的,我……谁能独占皇帝呢?为何非要争来争去的……”
“话是这么说,可难道你就没有过独占皇上的想法?”
“我没有!”
“那今夜皇上没有来,你怎么这么失落呀?”
“我!才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白天的事!”
“噗……”三叶笑了起来,“十四郎呀,你真的是不坦率呢。”
土方沉默地低下头,银时样子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紧紧拥抱着他的健壮胸膛,和那情动时温柔地注视着他的红色眼眸。
他叹了口气。“说这些都是无用的……”
“没事的,十四郎。本成美人是月贵妃的弟弟,和你一同入宫,虽因身份地位一入宫变被封为美人,但皇帝还从未去过他那里。贵妃如此针对你,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吧。陛下今夜去了那边,肯定是为了你好,你就别难过啦!”
“我没有难过!”土方急得站了起来。“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回屋睡了!”
三叶看着土方逃走的模样,笑坏了。
另一边,小玉无语地看着狼吞虎咽的山崎,桌上的食物风卷残云。
“你!你怎么都吃了!”小玉生气地说。
“怎么了嘛!这不是娘娘让吃的吗?”
“说你什么好……”小玉扶额,“娘娘他还一口东西都没吃呢……”
“啊!我忘了!”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