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在国内养伤的那段时间,越前龙马抽空去了趟轻井泽。
轻井泽的夏日比起东京要凉爽许多。灼眼的阳光穿过茂密的枝丫缝抖下来,落在脸上滤掉了些许的暑热。
于他来说,澳网未进八强,蒙特卡洛大师赛受伤这两件接踵而至的事,虽够不成什么沉重的打击,却也挺在意的。
但当他站在轻井泽的森林里,听着耳边微风擦过树叶发出的簌簌细响,看着满眼郁郁葱葱生长着的绿植,这些令他在意和烦心的事情,竟都像过眼云烟般在瞬间没了个干净。原本躁动不安的内心也在此刻平静了下来。
埋在记忆深处的某些记忆在身体里复苏,盘桓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国一时在轻井泽集训的那些画面。那时候为了日后和当时的头号劲敌立海大的比赛,十字当头的少年们顶着部长缺席的压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勇气去了轻井泽集训。
顶上的太阳逐渐拔高,渐渐开始有阳光落在越前龙马的脸上,尽管经过叶片的层层过滤阳光已经没了不少的灼热感,但仍是亮的令他撑不开眼。
在某个恍惚的瞬间,越前龙马仿佛看到十二岁的自己穿着青学蓝白相间的运动衫,和国二国三的那些学长,一同奔跑在轻井泽蓊蓊郁郁的森林里。
“龙马。”身后的一声呼唤将越前龙马神游的思绪唤了回来。今天早上念及现在正是轻井泽旅游的旺季,出门的时候他特意带上了帽子和口罩,不想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正当他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时,身后那人又唤了他一声。他听着这声音觉着有些熟悉,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在看清那人的脸时,他的眼角眉梢都跃上了明朗的笑意:“是你啊,不二学长。”
眼前这位好久不见的学长轻舒眉眼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他指了指一旁的餐馆:“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坐落在密林深处的餐馆有着绝佳的地理环境,从二楼靠窗口的位置望出去,可以看到轻井泽著名的白丝瀑布。听着远处传来的细小水声,越前龙马吸了口饮料:“学长你怎么在这儿?”
“我参加了学校的摄影比赛到这来取景。”不二周助扬了扬手里的单反相机,转而又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把问题塞给了越前龙马,“倒是龙马你怎么来了?”
像越前龙马这种极爱逞强的人自然是不会说自己是比赛失利加受伤到这来散心什么的,他随意扯了个理由想要将这事搪塞过去:“我来这看看。”
“是吗?”不二周助扬着语调问了一句,他脸上浮着了然于心的表情也并未拆穿,微笑着又接了下去:“其实前两次比赛的事龙马你也别太放在心上。输了就在下一场赢回来,这不是你一贯坚持的原则吗?”
“嗯。”面对着这位笑容和煦的学长,越前龙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不二学长。”
自国中起这位洞察力异常优异的学长便总能在谈吐间察觉他人心中所想,却又凭着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名为温柔的特质让人感受不到压力,也不会因此产生抵触厌烦的情绪。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国中时代每每遇到一些扰人的烦心事,比起他最尊敬的手冢部长和相处最为合拍的桃城学长,他更愿意和不二学长袒露。
“不过你也千万不能偷懒哦,”说到这里不二周助停顿了一下,他半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清湛如深海的眼眸里映出越前龙马的缩影。他依旧如沐春风地笑着,严肃且温柔的语气随着微风在抖碎在越前龙马耳际,瞬间戳进他的心窝:“要知道你肩负的,可是我们大家国中时代的梦想啊。”
升上高中以后曾经一起奋斗的少年接连着从那个领域离开,最后留下来的也不过那么几个。而那段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共同努力的珍贵岁月所留下的梦想则汇集成力量,倾注在留下来的那些人身上,并由他们背负着继续延续下去——这是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却鲜少提及的事。
“走了龙马,别发呆了。”越前龙马盯着美网上空的天空出神的时候,凯宾出手推了他一下,将他发散的思绪拉扯了回来。
“嗯好。”越前龙马背上网球包,有些懵神的应了一声。
与凯宾在美网分别,回家稍作休息泡过热水澡以后,越前龙马拿着球拍到楼下的球场里一个人对着墙壁乒乒乓乓地打了几个来回。脑海中回想着与不二周助的谈话,越前龙马顿时感到有澎湃的热血在血脉里喷张,挥拍的动作也一下一下变得更加有力。
肩负着大家的梦想…么。
越前龙马累的大汗淋漓撑着膝盖大口喘息,一个触感冰凉的东西冷不丁地贴在了他脸上的同时,矢泽葵熟稔的声线轻巧的在他耳边响起:“去你家发现你不在,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恭喜你赢了,下午的比赛很精彩哦。”把一罐饮料扔给越前龙马,矢泽葵绕到越前龙马面前边对他摆摆手,笑弯的眼睛像两轮微曲的月亮:“接下来我也不能松懈,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
“加油啊。”越前龙马边笑边喘着粗气应了一声,矢泽葵拿起越前龙马的另外一把球拍走到对面的球场做了个挥拍的动作,“来打一场吧龙马。”
她咧开嘴笑,落满光斑的浅金色瞳仁里燃着的斗志和跃跃欲试的神采像是在向他宣战“我才不要输给你,就让我们比比,看谁会先企及我们所期盼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