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最后的救赎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又仿佛只是短短的一瞬，永夜的意识流连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没有光，没有物质，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构成存在的因子一个都没有，陪伴她的，只有虚无，永无止尽的虚无。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宁，就像变回了婴儿回归到母亲的腹中，无所思，无所想，更无所求。这种身心都与黑暗融为一体，身心都化归于无的状态，让她感到无比的满足。
一切神通，本自具足。而她，就是黑暗，就是虚无。
这种感觉萌生的刹那，稚嫩的小苗长成了粗壮的大树。永夜感觉到树在自己体内生长，而后，自己便成了树，一棵无比巨大，不需要依赖阳光、泥土和水的黑色巨树，静静的漂浮在黑暗中。
说是安宁其实并不准确，严格来说这是一种绝对静止的状态，不需要思想，不需要活动，甚至不需要生命，仅仅只是存在着，万世不灭的存在着，然而，时间对其来说有意义么？
只需一念便可以在虚无中创造出丰富多彩的世界，然而，这对于她本身来说有意义吗？对这件事本身的思考有意义吗？
一切都没有意义，就连其存在本身都是毫无意义，仅仅只是存在着。
永夜平静的看着自己，实际上，她并没有在看，但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状态下，她本身也化成了无边际的黑暗，对于自身的一切，即使不刻意去看，亦是一览无遗，实则上，根本没有什么可看，也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去看。
但她终究是发现了，缠绕在树上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光，那光温柔的缠在树上，连萤烛之火都算不上，在这无边际的虚空中倔强的闪耀着，为这空无一物的虚空注入了意义。
泪水模糊了永夜的眼睛，痛彻心扉的痛，痛得难以自已，无数的画面如走马观花般在她眼前一一掠过，随即，身体被湖水淹没，苦寒直抵灵魂深处在心间来回冲刷——她又回到了那个地方，那个跟她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永夜失声痛哭，伸出手来，想要够住那转瞬即逝的画面，那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却的画面！那一日，她沐浴在圣光中，自湖中升起，展开那纯白的光之羽翼，美得胜过凡间的一切；那一日，她冲着自己微微一笑，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们似曾相识；那一日，她跟自己说，她叫林静羽！
自那一日开始，光与暗交织，相伴相生，再也无法分离！如同早已注定的命运那般！
空无一物的蓝星湖底，万古不变的蓝星湖底，白色的光点自湖水中渗出，化作温柔的丝线，向着同一个地方交织、汇聚……
……
终末降临之时，一切的抵抗都是徒劳。
魔皇子随手的一击，在人间界所有生灵看来，抵抗已经毫无意义，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一瞬间湮灭，没有侥幸！
然而，终结并没有降临，准确来说，是被一股相同层级的力量给挡住了！
玄黄其实并没有‘好心’到替人间界挡下这一击，而是无法无天的魔皇子根本就是冲着祂而来，这一掌说是要把人间界毁了，实际上只是附带而已——把那个碍眼的玩意弄死，顺便把这个世界给毁掉，大抵上是带着这样一种心态。
可怜玄黄正在人间界内翻天覆地的去找姜小白，结果人没找到，倒是被一个完全不下于自己的存在给锁定了。
“怎么回事？！这股压迫感，不可能！！！”
无法置信的事实血淋淋的呈现在眼前，世上竟有跟自己对等的存在，无法接受，也不容许接受！绝对神，一个就够了！
亘古以来最强的力量，首度交拼，第一掌，三界动荡，人间破碎！Lv9的无上巨能撕裂了时空，碾碎了法则，余波所及，人间界碎成了几大块，熔岩火海将大地淹没，跟海水混在一起，形成毁天灭地的雷暴，残存的生灵都在悲泣、号哭，惊恐的等待着毁灭的到来。
勉力支撑人间界的奉莉等人根本承受不住这股至极冲击，纷纷重伤吐血。绝望在每一个人的心间蔓延，大陆的碎块在时空动荡中飘摇，如无根的浮萍，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徒劳无功的作着最后的挣扎。
是Lv9的存在！灭世之战即将开始！
三界残存下来的生灵，人族的、魔族的、神族的，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同一个地方，跨越界面，跨越时空望向同一地方，那里有两个存在，至高无上的存在，将会在此时此刻，决一生死。在这场席卷三界的巨大劫难中，没有生灵可以存活下来。唯一能做的，只有睁大眼睛，去见证这终末的一刻。
“我好像认得祢，祢是……想不起来了……”魔皇子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结果一无所获。
玄黄嘴角抽搐了几下，强压下心底的怒气，冷冷的说：“记忆都混乱了吗？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
魔皇子压根不理祂，继续自言自语：“祢身上有一阵令吾厌恶的味道，是堕落的心灵所散发出来的恶臭。”说着捂住了鼻子，很是嫌弃的摇了摇头，不屑与鄙夷，表露无遗。
玄黄气得七窍生烟，森严道：“魔皇子，很快吾会让祢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愤怒，奇妙的感情，我做了什么让祢愤怒了吗？”魔皇子茫然的看着玄黄，脸无表情的说：“抱歉，我实在记不起祢的脸孔。”
玄黄冷笑道：“是吗？祢很快就会把吾的面孔永记在心，这将是祢死前最后的印象！”
魔皇子摇头：“只有最愚蠢的人才会逼着自己记住那些不想记住的面孔，俊美无双的我不需要记住祢平平无奇的面孔。”
依然是毫无波澜的语气，说着一些毫无营养的话语，这种无视的态度，在玄黄看来是赤裸裸的蔑视。况且，两者的世界观、价值观差天共地，根本说不到一块去。
“魔皇子！”玄黄决定不再废话，一闪即去到魔皇子跟前，右手圣光缠绕，一掌往其面门打去：“死吧！”
快绝无伦的一掌，旁观者根本看不清两者的动作，只见白光一闪而过，随即血红魔炎往上井喷，直贯入神界！就在这一瞬间，魔界现出一个方圆千万里的巨洞，贯通天空大地！而神界的天空大地，则是四分五裂开来，恐怖的邪火漫遍整个世界，由此释放出来的光芒，连人间界的生灵都看得一清二楚！
魔皇子平静的站在原处，抬头看向被毁得七零八落的神界。刚刚，祂仅仅是躲开了玄黄的一掌，然后朝着祂的腹部打了一拳，仅此而已！
玄黄带着血线往上抛飞，砸穿了神界，内心的震撼无可形容。祂只模糊的感觉到魔皇子很强，却没想到会这么强！明明融合了三个世界的力量，可那一拳，分明砸破了祂的护体神罡，恐怖热力直侵五内，挡都挡不住！
“怪，怪物吗！祂哪里来的力量？！”
只能说是侥幸，玄黄那一掌劈中了魔界，而魔皇子的一拳轰入了神界，否则，以人间界的满目疮痍，只此一招便将毁灭殆尽。饶是如此，冲击的余波还是坍压了下来，已然超出了众人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外。
就在苏奉莉等摇摇欲坠，即将油尽灯枯之际，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掌按在了五灵法阵之上，因冲击而逐步崩溃的人间界立时稳定下来。
苏奉莉等得脱大难，惊悸之余，皆不可思议的看着人形生命体。毫无征兆的突然现身，只一掌之力便抵消了毁灭世界的能量冲击，非人非神非魔，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莲迦紧随而至，同样一脸愕然。她没想到人形会主动出手相助，欲要上前尽一分绵力，却被挥手阻止：“人间界的毁灭已成定局，我等无能，挽救不了。但该要承担的责任，不会推却。小姑娘，谢谢你对我那不成器的小师弟无条件的信任，我们很欣慰，你们找到了我们不敢奢求的幸福。”
莲迦下意识的感觉到不对劲，脱口道：“前辈，您们这是……”
“要叫兄长。”人形转过脸来，冲着莲迦爽快的大笑：“弟妹啊，打从第一眼看到你时开始，我们便觉得你跟我们那不成器的小师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兄长们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们，只有这个，预祝你们新婚快乐！”
“不，不要！”莲迦大惊，迟来的关爱，未及体悟便要天人永隔，欲要阻止，可是，她有什么理由阻止？她有什么能力阻止？失去目标的‘求道者’，恶业缠身，余生只剩无尽的空虚，死，是解脱，亦是救赎。
“我们这一生错了，却不悔！弟妹，小师弟就拜托你了！”
人形只是大笑，伟岸的身躯在笑声中兵解，化出无数的红蓝细线，透入地层，透入神州的每一角落，将破碎的大地、天空给缝补起来。崩裂的天地，破碎的法则，因这股阴阳异力的注入而重新焕发生机。
然而，祂的力量终究有限，救不了整个世界。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声音自远而来：“前辈，把晚辈一并捎上吧。”
魔族少主断灭破空而至，不管众人惊愕的目光，径直去到人形跟前。人形看了祂一眼，淡淡道：“少年人，祢的理由是？”
断灭哑然失笑：“寻死还需要理由？”
“确实不需要。”
人形点了点头，手按到了断灭头上。断灭无言的闭上了眼，终结这荒谬的一生便是祂的理由，可这样的理由教祂如何说得出口？
“兄长！”凝雪自莲迦背后扑出，慌不择路的扑到断灭跟前，却被一股柔力托住，近身不得，只能隔着障壁哭喊：“不要，不要做傻事！”
“小雪，事到如今，你还认我这个兄长？”断灭肩膀在颤抖，不敢转过脸去看她。
“你是我的兄长，是我的哥哥！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凝雪泪流满面。无论他如何怨恨自己，也无论祂做错了什么，自始至终，他都是她心中最最敬爱的兄长啊！怎么可能，怎么忍心眼睁睁的看着祂死在自己面前？
断灭巍峨的魔躯猛震了一下，背对着凝雪，留下了两行泪。这一声兄长，一声哥哥，救赎了他，救赎了他的灵魂！
这荒谬、可笑、身不由己的一生，这被痛苦、仇恨填满的一生，在即将划下句点之际，得到了最后的救赎！
仇已雪尽，恩亦偿清，但作下的孽，终究要还。
“小雪，我的妹妹！原谅为兄的任意妄为！这是我自己种下的苦果，也只有我自己去承受！”
魔主已死，魔界亦濒临毁灭，此时此刻，断灭终于可以做回自己，这一生难挽无数悲憾，这一生造下无数杀孽，遗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错了，错了，一错再错，但他，无悔，哪怕再来一次，他依然会奋不顾身的跳下无间深渊！
凝雪泪如雨下，无助的敲打着障壁，可是她的呼唤，他听不见。谁能阻止少年武士赴死呢？他们听不见！
“道别完了吗？”人形低头问了一句。
“动手吧！”断灭深吸了口气，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又仿佛只是短短的一瞬，永夜的意识流连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没有光，没有物质，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构成存在的因子一个都没有，陪伴她的，只有虚无，永无止尽的虚无。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宁，就像变回了婴儿回归到母亲的腹中，无所思，无所想，更无所求。这种身心都与黑暗融为一体，身心都化归于无的状态，让她感到无比的满足。
一切神通，本自具足。而她，就是黑暗，就是虚无。
这种感觉萌生的刹那，稚嫩的小苗长成了粗壮的大树。永夜感觉到树在自己体内生长，而后，自己便成了树，一棵无比巨大，不需要依赖阳光、泥土和水的黑色巨树，静静的漂浮在黑暗中。
说是安宁其实并不准确，严格来说这是一种绝对静止的状态，不需要思想，不需要活动，甚至不需要生命，仅仅只是存在着，万世不灭的存在着，然而，时间对其来说有意义么？
只需一念便可以在虚无中创造出丰富多彩的世界，然而，这对于她本身来说有意义吗？对这件事本身的思考有意义吗？
一切都没有意义，就连其存在本身都是毫无意义，仅仅只是存在着。
永夜平静的看着自己，实际上，她并没有在看，但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状态下，她本身也化成了无边际的黑暗，对于自身的一切，即使不刻意去看，亦是一览无遗，实则上，根本没有什么可看，也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去看。
但她终究是发现了，缠绕在树上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光，那光温柔的缠在树上，连萤烛之火都算不上，在这无边际的虚空中倔强的闪耀着，为这空无一物的虚空注入了意义。
泪水模糊了永夜的眼睛，痛彻心扉的痛，痛得难以自已，无数的画面如走马观花般在她眼前一一掠过，随即，身体被湖水淹没，苦寒直抵灵魂深处在心间来回冲刷——她又回到了那个地方，那个跟她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永夜失声痛哭，伸出手来，想要够住那转瞬即逝的画面，那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却的画面！那一日，她沐浴在圣光中，自湖中升起，展开那纯白的光之羽翼，美得胜过凡间的一切；那一日，她冲着自己微微一笑，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们似曾相识；那一日，她跟自己说，她叫林静羽！
自那一日开始，光与暗交织，相伴相生，再也无法分离！如同早已注定的命运那般！
空无一物的蓝星湖底，万古不变的蓝星湖底，白色的光点自湖水中渗出，化作温柔的丝线，向着同一个地方交织、汇聚……
……
终末降临之时，一切的抵抗都是徒劳。
魔皇子随手的一击，在人间界所有生灵看来，抵抗已经毫无意义，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一瞬间湮灭，没有侥幸！
然而，终结并没有降临，准确来说，是被一股相同层级的力量给挡住了！
玄黄其实并没有‘好心’到替人间界挡下这一击，而是无法无天的魔皇子根本就是冲着祂而来，这一掌说是要把人间界毁了，实际上只是附带而已——把那个碍眼的玩意弄死，顺便把这个世界给毁掉，大抵上是带着这样一种心态。
可怜玄黄正在人间界内翻天覆地的去找姜小白，结果人没找到，倒是被一个完全不下于自己的存在给锁定了。
“怎么回事？！这股压迫感，不可能！！！”
无法置信的事实血淋淋的呈现在眼前，世上竟有跟自己对等的存在，无法接受，也不容许接受！绝对神，一个就够了！
亘古以来最强的力量，首度交拼，第一掌，三界动荡，人间破碎！Lv9的无上巨能撕裂了时空，碾碎了法则，余波所及，人间界碎成了几大块，熔岩火海将大地淹没，跟海水混在一起，形成毁天灭地的雷暴，残存的生灵都在悲泣、号哭，惊恐的等待着毁灭的到来。
勉力支撑人间界的奉莉等人根本承受不住这股至极冲击，纷纷重伤吐血。绝望在每一个人的心间蔓延，大陆的碎块在时空动荡中飘摇，如无根的浮萍，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徒劳无功的作着最后的挣扎。
是Lv9的存在！灭世之战即将开始！
三界残存下来的生灵，人族的、魔族的、神族的，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同一个地方，跨越界面，跨越时空望向同一地方，那里有两个存在，至高无上的存在，将会在此时此刻，决一生死。在这场席卷三界的巨大劫难中，没有生灵可以存活下来。唯一能做的，只有睁大眼睛，去见证这终末的一刻。
“我好像认得祢，祢是……想不起来了……”魔皇子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结果一无所获。
玄黄嘴角抽搐了几下，强压下心底的怒气，冷冷的说：“记忆都混乱了吗？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
魔皇子压根不理祂，继续自言自语：“祢身上有一阵令吾厌恶的味道，是堕落的心灵所散发出来的恶臭。”说着捂住了鼻子，很是嫌弃的摇了摇头，不屑与鄙夷，表露无遗。
玄黄气得七窍生烟，森严道：“魔皇子，很快吾会让祢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愤怒，奇妙的感情，我做了什么让祢愤怒了吗？”魔皇子茫然的看着玄黄，脸无表情的说：“抱歉，我实在记不起祢的脸孔。”
玄黄冷笑道：“是吗？祢很快就会把吾的面孔永记在心，这将是祢死前最后的印象！”
魔皇子摇头：“只有最愚蠢的人才会逼着自己记住那些不想记住的面孔，俊美无双的我不需要记住祢平平无奇的面孔。”
依然是毫无波澜的语气，说着一些毫无营养的话语，这种无视的态度，在玄黄看来是赤裸裸的蔑视。况且，两者的世界观、价值观差天共地，根本说不到一块去。
“魔皇子！”玄黄决定不再废话，一闪即去到魔皇子跟前，右手圣光缠绕，一掌往其面门打去：“死吧！”
快绝无伦的一掌，旁观者根本看不清两者的动作，只见白光一闪而过，随即血红魔炎往上井喷，直贯入神界！就在这一瞬间，魔界现出一个方圆千万里的巨洞，贯通天空大地！而神界的天空大地，则是四分五裂开来，恐怖的邪火漫遍整个世界，由此释放出来的光芒，连人间界的生灵都看得一清二楚！
魔皇子平静的站在原处，抬头看向被毁得七零八落的神界。刚刚，祂仅仅是躲开了玄黄的一掌，然后朝着祂的腹部打了一拳，仅此而已！
玄黄带着血线往上抛飞，砸穿了神界，内心的震撼无可形容。祂只模糊的感觉到魔皇子很强，却没想到会这么强！明明融合了三个世界的力量，可那一拳，分明砸破了祂的护体神罡，恐怖热力直侵五内，挡都挡不住！
“怪，怪物吗！祂哪里来的力量？！”
只能说是侥幸，玄黄那一掌劈中了魔界，而魔皇子的一拳轰入了神界，否则，以人间界的满目疮痍，只此一招便将毁灭殆尽。饶是如此，冲击的余波还是坍压了下来，已然超出了众人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外。
就在苏奉莉等摇摇欲坠，即将油尽灯枯之际，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掌按在了五灵法阵之上，因冲击而逐步崩溃的人间界立时稳定下来。
苏奉莉等得脱大难，惊悸之余，皆不可思议的看着人形生命体。毫无征兆的突然现身，只一掌之力便抵消了毁灭世界的能量冲击，非人非神非魔，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莲迦紧随而至，同样一脸愕然。她没想到人形会主动出手相助，欲要上前尽一分绵力，却被挥手阻止：“人间界的毁灭已成定局，我等无能，挽救不了。但该要承担的责任，不会推却。小姑娘，谢谢你对我那不成器的小师弟无条件的信任，我们很欣慰，你们找到了我们不敢奢求的幸福。”
莲迦下意识的感觉到不对劲，脱口道：“前辈，您们这是……”
“要叫兄长。”人形转过脸来，冲着莲迦爽快的大笑：“弟妹啊，打从第一眼看到你时开始，我们便觉得你跟我们那不成器的小师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兄长们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们，只有这个，预祝你们新婚快乐！”
“不，不要！”莲迦大惊，迟来的关爱，未及体悟便要天人永隔，欲要阻止，可是，她有什么理由阻止？她有什么能力阻止？失去目标的‘求道者’，恶业缠身，余生只剩无尽的空虚，死，是解脱，亦是救赎。
“我们这一生错了，却不悔！弟妹，小师弟就拜托你了！”
人形只是大笑，伟岸的身躯在笑声中兵解，化出无数的红蓝细线，透入地层，透入神州的每一角落，将破碎的大地、天空给缝补起来。崩裂的天地，破碎的法则，因这股阴阳异力的注入而重新焕发生机。
然而，祂的力量终究有限，救不了整个世界。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声音自远而来：“前辈，把晚辈一并捎上吧。”
魔族少主断灭破空而至，不管众人惊愕的目光，径直去到人形跟前。人形看了祂一眼，淡淡道：“少年人，祢的理由是？”
断灭哑然失笑：“寻死还需要理由？”
“确实不需要。”
人形点了点头，手按到了断灭头上。断灭无言的闭上了眼，终结这荒谬的一生便是祂的理由，可这样的理由教祂如何说得出口？
“兄长！”凝雪自莲迦背后扑出，慌不择路的扑到断灭跟前，却被一股柔力托住，近身不得，只能隔着障壁哭喊：“不要，不要做傻事！”
“小雪，事到如今，你还认我这个兄长？”断灭肩膀在颤抖，不敢转过脸去看她。
“你是我的兄长，是我的哥哥！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凝雪泪流满面。无论他如何怨恨自己，也无论祂做错了什么，自始至终，他都是她心中最最敬爱的兄长啊！怎么可能，怎么忍心眼睁睁的看着祂死在自己面前？
断灭巍峨的魔躯猛震了一下，背对着凝雪，留下了两行泪。这一声兄长，一声哥哥，救赎了他，救赎了他的灵魂！
这荒谬、可笑、身不由己的一生，这被痛苦、仇恨填满的一生，在即将划下句点之际，得到了最后的救赎！
仇已雪尽，恩亦偿清，但作下的孽，终究要还。
“小雪，我的妹妹！原谅为兄的任意妄为！这是我自己种下的苦果，也只有我自己去承受！”
魔主已死，魔界亦濒临毁灭，此时此刻，断灭终于可以做回自己，这一生难挽无数悲憾，这一生造下无数杀孽，遗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错了，错了，一错再错，但他，无悔，哪怕再来一次，他依然会奋不顾身的跳下无间深渊！
凝雪泪如雨下，无助的敲打着障壁，可是她的呼唤，他听不见。谁能阻止少年武士赴死呢？他们听不见！
“道别完了吗？”人形低头问了一句。
“动手吧！”断灭深吸了口气，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