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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写的亚索故事,有人看吗?看的话就继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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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残秋的夜,一轮薄月挂上树梢。
落叶萧萧,长路漫漫。这样的逃亡之路,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多少次,当他坐在密林深处高高的橡树上,当他俯身溪涧边饮水,看见水里肆意游荡的鱼和虾,当他跨过荒野上高低起伏的丘陵,路边的野草随风摇曳。他总会想起,他是如此孑然一身,浪迹天涯,却唯独失去了自由。
今晚他又藏身在树上,一棵古老的桧树,树皮坚硬又嶙峋,像那个慈祥的长者。他第一次见长者的时候,是在随军的帐篷里,长者坐在火盆边上,精神抖擞的脸上泛着笑意,火光黑白分明映出长者脸上的皱纹。道场的导师要帮他介绍,长者却笑着摆手,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贵道场最知名的天才剑客,唯一一个掌握御风剑术的学生。有他的保护,你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他还清晰记得当时紧张又局促的心情,以及在心底暗暗发誓,要用生命和荣誉去守卫眼前这个老人。可最后他还是食言了。他最后一次见到长者时候,长者已经倒在一片血泊里,殷红的鲜血流过他脸上的皱纹,他是如此瘦小,又如此苍老。
他拿起葫芦,喝了一口酒,烈酒暖身,烈酒醉人。只有喝醉的时候,他才会从这样的回忆里解脱出来,才睡得安稳。他又拿出别在腰间的萧。悠悠的箫声,夹着无尽的忧伤,飘荡在这寂寂的山林。这萧,这酒,这剑,以及这最深的寂寞,竟是这些年他的全部。他本该是学院里的天才少年,是艾欧尼亚一颗闪耀的新星。现在却只剩下一个凶手的身份,成了无数昔日同胞追杀的天涯浪子。
他又想起那天道台上所有人看他的眼神,所有人的眼神只有两个字:凶手!所有人都认定他是杀害长老的凶手。他却不甘,他不甘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他拔剑,他对他的御风剑术一向很有自信,而他的剑从未令他失望。即使是众矢之的,他依然杀出了一条血路,从此踏上了流亡的生涯。然而对杀害长老的凶手,他却一无头绪。更何况,身后是随时可能追上他的同窗。无数次的拔刀相向,无数次的手下留情,似乎容不下只言片语,便是匆匆的逃亡。
他累了,在这样一个静悄悄的夜,这样无穷无尽的孤独,漫天的繁星深邃而遥远。横亘的枝桠,碎碎的月光打在他身上,洒在他屈腿斜靠的树干上。微风扫过的树叶轻飘飘落了一地,他却宁愿化作其间的一片,就让这风主宰他的命运吧,就这样随风流转吧,也胜过不断的流浪。
他又仰头灌了一口酒,却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滴,他依依不舍的把葫芦别向腰间。树林里忽然传来轻微的呼啸声,紧接着又一声呼啸,那是衣服摩擦树叶的声音,顷刻之间便近了不少。他心头一声叹息:“又来了。”右手早已握住剑柄。
一个人影轻飘飘落在对面一棵大树的枝干上。月光下影子修长,一身青衣,微微飘荡。黑暗里看不清脸,只有明亮的眼眸在闪烁。他却已经认了出来。
两人相视无言,风不知何时停了,夜更静。良久,他低低唤了一声:“永恩…”
对面那人蓦然无言。
“你终于还是来了,他们还是派了你来。”
沉默。
“我不明白,为什么…”
永恩忽然一声断喝:“住口!亚索,你勾结敌军,杀害长老,罪大恶极!你可以现在跟我回去,听候长老会发落。或者,我带着你的人头回去。”
亚索内心一阵苦涩,就连他的亲兄弟都已经不相信他。然而,他不可能就此投降,既然所有人都咬定他就是凶手,他更要查明真相。一股坚强的意志冉冉升起,他已打定主意,留住永恩问个清楚。
他纵身一跃,已落在一片空地上。永恩也紧跟而至。
月光下,他们相对而立,拔剑,行礼。
永恩早已经手腕一抖,长剑穿破夜色,凛冽的剑光瞬间已到眼前。然而剑快,亚索的人更快。脚尖微点,一跃向后,忽然身子一转,又不退反进,长剑直取青衣人手腕。永恩回转剑身,隔开攻势,紧接着手腕抖动,长剑如同蛇一样缠上亚索的剑。亚索赞一声:“好!”剑脱手而出,然而长剑未坠,左手忽又抓住剑柄,反身一击。如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斗了几十个回合,胜负仍未分。永恩越战越急,他以为几年不见,自己剑术见长,而亚索疲于奔命,无暇练剑,自己应是略胜一筹。然而此番较量,才知昔日天才仍不可小觑。而这几年的逃亡,似乎让他的剑术更有精进。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牌。又一轮交锋后,永恩后撤,他知道,要想分个高下,非得使出那招不可了。月光下,他的身影忽然一闪,落脚地几片树叶飞扬,他却已经消失在黑暗里。
亚索未曾想到,几年不见,永恩的剑术精进如此之快,似乎有高人指点。无暇多想,只觉得背后寒光一闪,急忙回挡,已慢了半拍,堪堪避过,衣服却已被割破。永恩再次消失在黑暗里。
屏息,默立。四周却死一般的寂静。
又是一道寒光,从背后刺来。他一个侧身格挡,只觉左肩一凉,已被划出一道血痕。再出剑,已捕捉不到身影。
似乎连呼吸也停止了。天地一片空灵。
亚索忽然毫无征兆地向右后方划出一剑,一声两剑交击的脆响,永恩一击不中,带着一声轻哼,又遁入黑暗。
亚索忽向虚空划出数剑,月光下只见其一剑快似一剑,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在树林中轻轻刮着。而围绕着亚索的,是一片片被风吹起的树叶。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永恩剑若闪电,从天上横贯而下。这已是他这几年的所学之精髓。疾风席卷而上,却有形无力。眼看这一剑就要刺到亚索头上,在这分毫之间,永恩手上一滞,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原来亚索的剑尖已抵上他的剑尖。忽然一阵大力顺着剑尖袭来。
仿佛有一霎那时光停滞,再看时,永恩手中的剑忽然节节断裂,溅碎了一地。人也已倒飞出去。
永恩挣扎着起身,喃喃道:“这就是御风剑术吗?”
一语未尽,忽然倒了下去。仔细看时,腹部赫然插着一截刚才的断剑。
亚索早已弃剑奔向永恩,伸手扶住,顺势倒在怀里。永恩眼中含泪,低语道:“也好,也好。”
亚索却没听见他说什么话,只是不停地说道:“你别说话,我现在就去找医生救你。”说着就要抱起永恩。
永恩却摆摆手打断:“不用你救。从小到大,你一直走在我前面,我以为,这次,这次终于可以…我只恨,杀不掉你。”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认作是我?”
“你我从小虽分隔,但原本我,我也不相信是你。只是,后来我去见二长老,二长老他说亲眼所见…而且,除了你,还有谁会,谁会…”声音戛然而止。
亚索仰头望天,两行清泪默然而下。
而此刻树林中某处阴影角落,一个黑衣人,将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紧接着一个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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