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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明子。
那原本叫无数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组织。
青衣的谋士斜靠在雕栏前,仍怔怔地望着苍穹。——多变的云幻,不就是多变的人心吗?
本该是赤诚忠心的六明子,如今早已溃不成军。六明堂的最高杀手领军者冥夜,一年前携医者冥月叛离私奔;自己何时也不再忠于此堂,日思夜想着何时发动政变;冥鸢自从目睹了舒纪云之死,已彻底和他决裂,发誓永远追随堂主;整日拜天拜地的修女冥衣根本不就在话下。那么现在只要有了好的时机,谋权叛变是很容易的。
紫鸢宫里的那片鸢尾花已缓缓开了,不知何时映入青衣谋士的眼帘。冥河突然想起了那片悬崖之下的紫色鸢尾林,在遭六明堂突袭的那天全数被毁的花。那或许……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了吧?
他还记得,当时六明大军抬着舒纪云的尸体尾随自己身后,站在悬崖绝壁之下。他突然就抱起身侧的冥鸢便独自向绝壁上可供落脚的木梯攀爬而去,掠一步便砍削毁掉一级。鸢尾丛里的六明堂人马惊慌失措——主人想干什么?!直到冥河带着冥鸢跃到悬崖之顶,俯瞰着身下的大队人马,冷嘲地大笑:“你们这些劣种——杀了我的兄弟,还想活着回去?!可笑!”
于是他挥舞着银雪剑,将悬崖下的六明军和那片鸢尾林,一道斩为灰烬。
到了这种地步,那确是他唯一可以为舒纪云做的事。
靠在雕栏上的人绝望地阖上眼,又怔怔地想:如果舒纪云当初接受了夏鸢,现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到最后的最后,他、怕是连冥鸢,也会失掉吧。
“冥河大人,有一封来自洛龙堂的密报。”一边的侍卫恭恭敬敬地跪着,双手将信函奉上。身为谋士,堂内各项大事都由他亲自过手,除了一些重要的向堂主汇报外,其余的一般都自己处理。
信封面上落着个大大的“镜”字,刹那间他甚至没回过神来。
“镜……?”冥河接过信函,恍然醒悟过来,“难道是、冥镜?!”
虽六明堂一直以六明子为骨架,但堂里堂外从来只有五个人的身影!第一杀手冥夜、医者冥月、谋士冥河、武学教授者冥鸢,以及修女冥衣,从来都没有人知道、更莫说见过这第六位明子!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叛了六明堂流落江湖……各种传言纷繁不断。而当它们问起,堂主总是不可捉摸地笑着回答:“冥镜……她可是个好孩子,哈哈!”
新一任的六明子中,冥河是第一个进入六明堂的。他一直都确信自己曾见过这个人,见过那袭蓝衫。
她是个很好欺负的人;天资聪慧的冥河常常捉弄她,比如在她床上放个恐怖的娃娃,或者在木门上放一碗水。但幼年的冥河也并不是如此调皮的一个孩子,若不是看到教武的大哥哥嫌她笨,堂主也对她严厉苛刻,他应是不会跟着去玩的。
然后不知怎的,那袭蓝衫就莫名消失在了他视线中,再也寻不回。
暗叹一声,他拆开信封,眼中缓缓露出兴奋的光!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六明堂,该是易主之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