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骸坐在窗边,午后的阳光在桌子上映出一小片印记。
他记起了少女的声音。
甜美又蕴涵微苦。仿佛在祭奠他和她各自的过去。
「骸大人。」
音符跳跃。
他把自己拔出回忆。顺着蔷薇花茎的窗框望去,少女提着书包走在学校的路上,斜阳拉出了影子的长度。金发少年冲动的想扑向对方却被身后的人笑着扯住。戴眼镜的男生在阳光下安静的看书,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又一页。
就好象他们从来都没有过那些回忆。
没有水牢。没有复仇者。没有黑手党。
没有杀戮。
「他给不了他们救赎。」
没有骸大人。也没有库洛姆·髑髅。
如果我叫你凪。你还会回应吗?
他望着窗外的人潮无声的笑。巧克力残余留在餐盘上。
「所以他选择给他们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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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时间消逝不见。」
「我找不到曾有你的森林。」
六道骸伫立在废墟之中。残破的布幔遮挡着幽暗的空间。
左边望去是见不到头的公路。
他走过熟悉的路。熟悉到空气里的每个粒子都那么清晰。
浅浅的水坑溅不湿黑色的裤脚。
雨过天晴。末尾上扬。
损毁的扭曲窗栏射不进温暖的阳光来驱散阴霾,被荒弃的建筑物,大抵从没想过自己还有一天能被人怀念。
怀念?他发觉自己用了一个很奇怪的词语。
顺着狭窄的楼梯向上走去。脚边散乱着石块,不规则的边缘染上浓黑,沉寂在碎石末中不知道多少年。
好象彭格列的岚守从怀中掏出炸弹,向身后的墙壁抛去,水泥被炸毁的声音还在耳边隆隆作响。
好象从那墙后露出穿着被划破的衬衣的少年,锐利的目光冷峻的表情也依旧在眼前徘徊。
他一一看过这些场景,直到小鸟的歌声洒进了沉睡着的梦境,幻化。
六道骸却有了一种自己老了的错觉。
最后他走到了那个房间,拂去沙发上也许并不存在的灰尘,双手交叠,一如十年前的坐姿。
观看着从记忆中播放出的老电影。
他想自己什么时候学会像个草食动物一样开始回忆过去了。
勾起嘴角发出了笑声,最后回到耳中的只有模模糊糊的冰凉空气。
他什么也没有听见。
睡一觉吧。睡一觉吧。
好象眼皮在这么轻声催促着。
没有温润的水将血液一次次冻结,也没有层层叠叠的锁链缚住双手冰冷皮肤。
他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在太阳还未下山前,感受到余温。
「想回到过去,试着让故事继续。」
我们都想回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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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视。」
「透世。」
六道骸做了一个梦。醒来时看见身边是朝着某一个方向前行的人们。
整整齐齐。有着同样色彩的人们。用着不同的速度,宛如见到神明一般,虔诚的前行着。
他望向远方。目光发散成一个点。
宛如走马观花的世界。
你们去哪里。
我们去哪里。
他最终没有问出口。
透过自己透视世界。透支掉了整个轮回。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