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鹊】分手之后
西幻 设定 范金
新年福袋之二
感谢执云
@执云 的修改,她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尝试狗血一把,就算狗血我也要清纯不做作。【bu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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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分手吧?”范海辛说,他低着头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天天和你吵也没意思,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多好。”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炼金退了一步,撞到了他的炼金台,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其他的语句来挽留。
“雾隐森林我必去不可。”范海辛一字一句地说,“谈恋爱你也要给我自由,炼金王。”
炼金听到他自己的全名一下呆住了,他怔怔地望着对方走掉,感到有什么落下眼眶。
那是泪水,一滴一滴沾在他的衣服上,停都停不下来。满屋子的炼金傀儡们都停下了工作,抬头望着他们的主人像个孩子一样,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分了啊?”教廷特使倚在酒馆那层层叠叠的酒箱上,一脸同情地看着范海辛,“说分就分,当真好狠心啊。”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范海辛文纠纠地说,虽然他现在大口喝酒的模样破坏了他的形象,“这小家伙总....总不把我放眼里......说雾隐森林太危险了??开....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大陆第一猎魔人,谁....谁能拿我怎么样?”
教廷一耸肩,“其实你可以带着他一起去雾隐,我们正缺一个炼金师或者魔法师。”
“分了都分了。我们去佣兵协会找吧。”范海辛显然还在气头上,他看上去像只寂寞的耷拉着耳朵的大狗,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想进雾隐森林大杀特杀了。
“你真的准备好了?”紫袍的占星师问,“我就料想救人没那么容易。”
“他总是太高估自己了。”炼金的声音清澈见底,就像午后的阳光一样温暖明朗,“拿来吧。”
占星师叹了口气,将一块烧热的小石头用木钳夹住递给他,“真遗憾,从此百灵鸟的声音消失了。”
炼金闭上眼,伸手拿过木钳,滚烫的石子在他喉咙上一烫,发出“兹”的一声轻响,他痛的眉头皱起,猛地咳嗽起来,声音嘶哑难听,但是他却很满意。
“好了。”炼金说,现在他的声音就像一个亡灵法师,嘶哑低沉,“我再穿上黑披风,简介就是一个黑暗术士,进队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范海辛躺在旅馆一动不动,直到走进雾隐森林的时候才发现教廷特使招了一个黑暗术士。
“怎么招这种人?”范海辛一脸不耐,也不看那黑袍人,随口道。
“这也不是魔法师难找吗?”特使说,“这年头炼金术士魔法师稀缺的很,能找到一个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你自己照顾自己。”于是范海辛说,“没人会保护你。”
炼金低下头,看着那人映在地上的影子,也不说话。天知道他究竟多么喜欢这个家伙,他在心底唾弃自己,早知道就让他寻死去好了。
可是他狠不下心。
占星师告诉他,如果按照原来的星辰轨迹运算,范海辛进了雾隐森林就回不来了,但是如果有一个人强行逆天改命倒也有转圜之地。
炼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范海辛,他以前喜欢在炼金塔里开一个小小的窗,那里可以看见范海辛在酒馆喝酒的身影,而对方也不会察觉得到。
每天闲余之时他都会看一眼,就一眼,就像看多了会犯错一样,但是他觉得这样很开心,很满足了。
他就怀着这颗爱慕之心,直到对方走进他的生活,和他谈情说爱,甚至到现在他依旧是这样,就是看一眼对方就会很觉得开心,把那些轻微的委屈都抛到九霄云外。
他为了范海辛可以放弃一切。
可是范海辛做不到,他连炼金的话都不愿相信。
雾隐森林真正诡异的地方是它变化莫测的气候。前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阴雨绵绵,雾气转瞬之间就升腾在森林之中。
魔物在黑暗中桀叫,令人胆寒。范海辛握着长剑,内心一包气无处抒发,也越发的心烦了。
炼金算着时间,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被大陆第一猎魔人嫌弃也没人敢靠近他。
炼金灿金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他有些疲倦,却一点也不敢松懈。
占星师说这里有一条恶龙。
黑色头颅,背负双翼,眼睛如同鸽蛋大的红宝石,炼金看见浓雾中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他一手举起黑暗魔杖,口中念着遗忘已久的黑暗咒文,刹那间蓝色的火焰自动燃起,照亮了四周。黑色的雾气如同绞索暂时延缓巨龙的动作。
一瞬间,范海辛行动了。
长剑出鞘,气如白虹,遮天蔽日。
像是一场华丽的表演,范海辛就是那个主角,他本有能力一招绞杀这头龙,可是他却像是没砍够一样尽力的惹怒它。
炼金叹了口气,他的魔力逐渐流失掉,尽管他已经提醒了对方但是他却一点也不在意。
他看见那龙彻底摆脱了他的绞索,巨大的龙爪拍向空中的范海辛。
黑暗的天空中突然电闪雷鸣,范海辛无处躲闪,只得举剑格挡,虽然他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用。
看来小炼金说的是对的,自己总是太骄傲了。
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看清,那个黑袍人忽然出现在范海辛上方,将他用力的推了出去!
鲜血飞溅,炼金知道自己的身体一瞬间被锋利的龙爪贯穿,他狼狈地摔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而范海辛乘那龙不备,将长剑捅进恶龙的胸膛!
那恶龙最后怒吼一声,无力的倒下。
战事暂歇,美丽的女精灵上前查看炼金的伤势,最后摇摇头,“很抱歉,我无能为力了。”她说,伸手想掀开炼金的兜帽,却被握住了手。
“不要....不要掀开。”炼金虚弱的说,声音嘶哑难听,他的嘴角逐渐溢出鲜血。
女精灵看着那只手,白皙修长,他的主人应该是个很漂亮的人。
她在心底遗憾,退了开去。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的性命,但是很可惜我们不可能带你走。”范海辛说,“你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带给你的家人。”
“我.....我没有家人。我曾经有一个恋人........我希望他能一直活下去……请告诉他我爱他......”炼金说,“就这样吧……请把我埋葬在这里........可以吗?”
众人忙着赶路,毕竟在探险中有人死去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女精灵看炼金还没有断气,有些怜悯的望着他。也许她永远也想不到这是她最崇敬的炼金王最后长眠的地方。
他们迅速地草草的为他们萍水相逢的队友挖了一个坑,并将他摆在里面,然后填上泥土。
黑暗逐渐将炼金笼罩,他还活着,气若游丝,但是依旧很开心。占星师说范海辛只要渡过此劫前途无量,他感觉泥土打在他的头顶,于是努力抬起头,在那缝隙中看见范海辛的脸。
他又雀跃了很久,哪怕自己已经快要死去。
然后人声远离,只有女精灵在他的坟前种下玫瑰的种子,并祈祷他来生无怨无痛,一生平安。
炼金在泥土的缝隙间艰难残喘,鲜血的味道引来了秃鹫和蛆虫,那些食尸鸟将没有完全盖好的泥土扒开,啄食着他的内脏。
但是炼金已经感受不到痛了,他在伤口感染的高烧中睡睡醒醒,恍然间一生的时光在他眼前一幕幕划过,他看见师傅温柔地将他抱在腿上,教他各种炼金术,后来是他喜欢的心心念念的人,牵着他的手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嘴里咬着一个冰激凌,在夏日的庆典里看烟花璀璨夺目。
死神悄然到来,炼金最后看见范海辛向他伸出手,听见他说要带他回家。他伸出手,却握住满手泥土,混杂着浓稠的鲜血。
但他却笑了,明媚得如同春日温暖的阳光。
一个星期后,范海辛和他的队伍回到了出发的小镇,他随处逛了一会,听着酒馆里的歌姬向他献唱,却颇觉无聊。
他喝的微醺,决定回去向他的恋人道歉,重归于好。
他偷偷溜进炼金塔里的时候大陆正在下雨,天是奇怪的橘红色。
塔里一片寂静,炼金傀儡们不再运作,所有的事物都扑上了一层灰,只有一个曾经是人的小女孩仍在一如既往地扫地。
“你好,范海辛主人,欢迎回家。”她说。
“你好,奎丽娜。”范海辛说,“你的小主人呢?”
奎丽娜僵硬地抬起身,“小主人去雾隐森林了,范海辛主人。”
范海辛盯着她,他突然想起那个黑袍术士,和炼金的身高差不多高。他的心突然拧成一团,浑身颤抖了起来。
“小主人没回来吗?”范海辛问,他的声线不稳,面色苍白。
“小主人回不来了。”奎丽娜说,“小主人死了,奎丽娜也快死了……”
夕阳逐渐沉入山谷,奎丽娜的最后一点灵魂之力也消散了,炼金塔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只有断肠人的悲鸣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我曾经有一个恋人....”
“我希望他能一直活下去……”
“请告诉我爱他........”
范海辛跪倒在地,痛苦地捂住了脸,面前少年的尸体已经变成了一具森森白骨,灿烂的精灵玫瑰藤蔓爬遍了他的骨架,嫣红的玫瑰开在炼金的眼眶处,他颈间带着一根链子,串着一枚亮闪闪的指环。
内壁刻着Van Helsing。
雾隐森林的风吹来一声叹息,穿过大陆,奔向尽头的海洋。
我是如此爱你,哪怕飞蛾扑火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