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病房现场
不知是不是睡得太久,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昏昏沉沉的,想要睁开眼,却发觉眼皮沉得像铁皮。
好吧,我投降了,继续睡总可以了吧。
正当我打算继续去找周公杀两盘棋的时候,有细微的声响钻进了我的耳朵,轻轻地呢喃,优美动听的声线中带着难以压抑的颤抖,模糊了言语:“湮……湮……”
“湮……?”是在叫我么?
可我不是叫……叫……呃?我叫什么来着?
好吧,看在你声音这么动听的份上,我就叫湮好了。呃……不行,不能叫一个字啊,有了,那我就叫凝湮好了。
突然间,面上一凉打断了我的思绪,是什么?好像有点湿湿的,不会是谁的口水吧……不行,不行,怎么能这样呢!终于,在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后,将盖在眼睛上的铁皮抬了起来,刺目的光直射过来,白茫茫的一片,让我忍不住又闭了眼。
不过,那个喃喃呼唤我的名字的人好像突然安静了,这下不用担心他再把口水弄我脸上了……
寂静的三秒钟,我好像听到了尘埃混着阳光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很轻……
“湮!”手臂上猛得一紧。
啊呀!你,你,你干什么呀!死抓着我不放干什么,我的手啊,疼啊!还有我的耳朵阿,你别叫了!
为了,阻止他进一步的摧残,我只好一点点睁开眼睛。花白一片的世界,在适应了阳光后,眼前渐渐清晰的是一张无比放大的脸。浓密的眉,微红的眼,英挺的鼻梁,还有惨白的唇,一张风神俊秀、纯真无匹的脸上布满不协调的忧伤。与其说是忧伤,倒不如说是心碎的痛,痛入骨髓。
不是我花痴,实在是……没办法,他也太帅了……看到他闪着泪光的眼,紧皱的眉,心没由来的一痛,不知哪来的力气抬手伸向他。
看着我突然伸向他的手,他明显的呆愣了一下,却丝毫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既然你不怕我,那我就不客气了,微微侧身,指尖碰触到了他的眉心,轻轻抹过,只想抚平那深浅不一的沟壑。顺着眉心,指尖又划至眼角,泪痕由在,看得人心碎,干脆也一并抹了它。
替他抹去了泪痕后,举在半空的手再也无力支持,便骤然垂下,却在即将砸到我自己的瞬间被他抓了个正着。抬眼看向他,想说声谢谢,却看到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和温暖绽放的唇角,悲痛之色一扫而光。
别……别这么看着我,我……我可是会脸红的……呃……你还看。
“湮!你,你没事吧?”
“我……我……我渴……”其实,我更想说,你抓我抓的太紧了。不过,不忍心说啦。
喝了两口他递来的水,带着淡淡的柠檬味,爽啊!果然,干涩的喉咙一下子舒畅了许多,好吧,作为奖励,我就辛苦的回答一下你的问题。
“我没事阿。不过,那个,你哪位阿?”
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出口,他的脸色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好不容易扬起的笑容里溢满了受伤的痛,更胜从前。我心口一紧,我想我说错话了,只能低下头不去看他,活像一只无辜的羔羊。
短暂的沉默压得我有些透不过气,却突然感觉手臂被人小心翼翼的放回了被子里。抬眼再看他时,嘴角依旧扬着,却含着说不出的难过,但语调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温柔,让我有一瞬间的怔仲。“我叫炎亚纶,记住咯,炎,亚,纶。”
炎亚纶,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一跳一跳的,“炎亚纶……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他眯了眯眼轻笑,一瞬间,一道彩虹横在他的眼中,好耀眼,“忘了就忘了,从现在开始,你可不能再忘了。”
刚想开口再问他点什么,他却起身向屋外走去,说道:“我去找医生来瞧瞧。”
眼看着他就这么走出去了,我忽然有种想冲上去拉住他的冲动。好吧,我承认,那也仅限于想想,因为我发觉自己根本没力气动了。
对了,他说去找医生?!
睁大眼睛扫视了一圈,四周一片白,白桌子,白床,白被子,白窗帘。不是病房还能是哪?!有没有搞错,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不行,先喝口水压压惊。
锁定目标,水在桌上,我够……我够……还差一点点……呃……谁叫他放那么远的……
没办法,我只好撑起半个身子,继续抗争。终于就在我要够到水的刹那,却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回头一看……居然是打点滴的管子……我管你的!好不容易铆足了劲,一伸手,呃?有动静,转头一看,摇摇晃晃的点滴架子正向我迎面而来。
不是吧,喝个水而已,用不用这么绝阿……
“啊!”随着我一声响亮的尖叫,炎亚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出现在我的视野,稳住了架子……呼,好险好险……
“你没事吧?!出什么事了?”
看着他关切地样子,我实在说不出是为了喝水……只好继续装沉默了。
幸好医生适时上前挡住了他询问的视线,经过一番乱七八糟的检查,终于宣布我没事了,只要再休息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接下来的三天除了亚纶之外,再没人来看我了。我问起亚纶时,他说我们原本就是好朋友,只是后来我不幸出了车祸,撞了脑袋,才会失忆的,说得像极了电视剧里的镜头。别问我为什么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却还记得这些,我也不知道……
额……好像跑题了,继续:而我爸妈去外地做生意了,就把我托付给了亚纶,还特意将我转到了亚纶读得学校,不得不腹诽一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居然就这么把我丢给一个……额……帅帅的……陌生人……大概他们也没预料到我会突然失忆吧。于是我离开医院之后就即将成为亚纶在大学的同班同学了。也不知道我这一去,将会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