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残肢,凄厉的嚎叫,浓郁的煞气,体内暴戾游走的血液,白泽哭泣的脸。
残存的记忆在午夜梦回时猝然闯入辅佐官的脑袋,他瞬间炸起惊了一身冷汗。
白泽从没在他面前哭过。
他将脸埋在手心。
那刚刚,是怎么回事。
心脏兀自在他胸腔里剧烈跳动,震颤着整个身躯都有些颤抖。
梦里白泽哀求悲泣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萦绕。
“……不……不行……”
辅佐官将手指插进发丝紧紧箍住脑袋。
“……我……无法继续……下去了……”
头痛欲裂,心脏狂暴到将要崩溃。
“……我可能……要离开你了……”
汹涌的潮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他淹没,绝望勒紧他的血肉嵌入骨髓。脑袋里的画面是什么,凌乱的,破碎的,毫无章法的,犹如潜行在黑暗海洋里的巨鲨,盘旋着要将他撕裂。
布满吻痕的脖颈,压在身下微微颤抖的单薄身躯,双腿间淋漓的白浊混杂着鲜血。
白泽被他抱着,满面泪水,像个任人支配的破布娃娃。
他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白泽,白泽……
他挣扎着跌跌撞撞往桃花仙的卧房走,身上的伤痕未消,每走一步都扯动着血痂撕裂伤口。
走廊尽头拉门虚掩,凌晨天光还未亮,他幻想着那里面正睡着一位白衣少年,蜷在锦被里偶尔发出梦呓,一觉醒来仍旧笑意盈盈。
可什么都没有。
卧房里干干净净,案台上摊开的卷轴记着密密麻麻的药方,白泽的字迹十分清秀,旁边还标注着哪些要在熬夜时吃哪些要在宿醉后吃。
辅佐官执起卷轴翻了翻,在角落看见了大概是白泽无聊时随手画下的简笔画。
两个小人儿手牵着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勉强只能从额头上的骨角和桃花印分清到底是谁。
画风诡异到极点。
辅佐官扯着嘴角想笑,却扯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