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巧巧侧身躲过掷来的残肢,发丝飘扬再抬首便瞧见辅佐官掠起的身影,提着一把从尸体上拔出的太刀快速攻来。
“连句寒暄都没有,”她蹙起的眉好看而秀气,模样嗔怪像是在撒娇,“奴家可是刚从地狱深处爬上来,看见您这样优秀的男人,实在想搭个话。”
语调虽娇媚,法诀却凶狠果断,灵力裹挟着煞气与辅佐官的太刀在空中铿然相接,两边力量不相上下,互冲互抵,以他们为中心旋起漫天狂风将距离稍近的亡灵掀飞,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被扭曲的空间撕裂。
辅佐官无话,刀锋凌厉攻势凶猛,脚下蓄力奋起突刺,仿佛不知疲倦。
母神随意捏诀一探,心下清明。
这鬼神煞气颇重,隐在无间地狱中倒也令人一时分辨不清。此刻神志混沌,全凭这股煞气支配行动。只是,再增业障恐怕就要引天火焚身了。
怪不得与她纠缠这么久而战局仍是一派胶着。
两人互相追逐着在四散溃逃的亡灵中厮杀,眼底嗜血之意渐深。母神兴奋异常,扬臂单手化出一条倒刺长鞭,向后一跃而起,悬在半空笑看黑衣男子提刀越逼越近,手腕轻转。
“啪”
长鞭如蛇般蜿蜒灵活,抽在身上瞬间一道血痕,倒刺勾起血肉加深伤势。辅佐官身形不顿,迎鞭影而上。
鞭挞之声令人愉悦。
“奴家可是在帮您呢,”她笑靥如花,手下长鞭却不停,眨眼甩出十几道血影,“这鞭子当初可是消弭罪业的宝物,算是报答您陪奴家的恩情罢。”
话虽这么说,动作里却丝毫没有报答的意味,鞭子越抽越狠。
辅佐官仿若不知疼痛,几个腾跃间将距离越拉越近,母神甚至能看见自己在他眼瞳中的倒影。
念诀与刀影几乎同时冲出,在半空激起巨大压力横扫扩散。母神还未回神,眼前已空无一人。
背后利器破空尖啸之声刺耳。
身形急转中长鞭后扬,视线一黑顿觉腹部剧痛。
紧接着落入眼底的是那张冷峻的脸。
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仿佛,也并不是多么像那个人。
他不会这样皱着眉,身上也没有如此重的血腥气。
但是他,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被囚了这么久,竟也记不大清了。
只想起那人眼角有一颗痣,多年前她总爱用指尖摩挲。
何时,才能再见到他呢。
大概再也见不到了。
他们的诀别便是在这里,隔着巨大的千引石,那人的声音冷漠无情,却依然那么好听。
“你要杀千人,我便造万人。高天原容不得堕落的神明,随你在这地狱里造次吧。”
杀千人?
呵,她那时只是在赌气罢了。
辅佐官从母神腹部抽出血淋淋的右手,指甲里藏着血肉。落地的力量颇重,他稍稍弯腰缓冲,打算一跃而起给予正在下落的女子致命一击。
她等了许久,却落进了一个怀抱。
弥漫着桃花香。
映入视线的是一双清泠泠的眸子,仿佛天生带着笑意,眉眼自是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