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里是令人作呕的腥甜,再往中心走,便瞧见空地上瑟缩着村内的人们。
十年前的恐惧又一次笼罩在这群普通人身上,有些姑娘已经吓哭了。
“若再不说,我便折了你这只手臂,如何?”墨发碧瞳的妖怪正拎着年迈村长的胳膊,语气轻佻,似是在说什么有趣事。
“您要什么我都给您,”村长老泪纵横,几欲下跪,“可您说的我们真的不知。”
村民内哀嚎一片,求饶声不绝于耳。
“莫不是谁藏着这宝贝呢吧?”碧绿的眸子沉下一扫,所过之处无不颤抖,“赶快给我拿出来,否则我就一个一个杀了你们。”
明明灵气如此充沛,可翻遍了村子都没找到,麇鬼已有些不耐烦,生怕有别的妖怪发现这里藏着宝贝,若真来与他分一杯羹,最终落在手里也指不定还能剩多少。
再环顾一圈,突然发现西南处树后似乎藏着什么,嘴角一勾起落间将黑衣少年拎在手里,再一甩丢到空地处。
众人噤若寒蝉,两股战战。
“你要找的可是这个?”丁抹掉额上因磕碰造成的擦伤,自怀里摸出白泽那日送与他的花环,不曾衰败,犹自盛开。
麇鬼果然一双眼亮了又亮,踱过去拎起花环啧啧称奇:“果然在这里,可我要的不是这个,这花环从哪来的?”
“你将村民放了,我便带你去。”
“你还敢和我谈条件?”
“你不敢?”
“笑话,我会怕你一个小娃娃?”
麇鬼话语又是一顿,似是在斟酌,横竖这村子就在这里,也跑不了,信他一回也无妨。
瞥一眼早已面如土色的村民,全都不发一言,沉默地看着丁被他捉住双臂,引着人往林深处走。
雾似乎也跟着退了过去。
仿若过了许多年,亦仿若只是瞬间,重见天日的劫后重生之感让人终于放声痛哭,怯懦,不安,愧疚,恐惧,各种情绪在众人脸上交映而过,互相搀扶着起身打算离开,刚回身便看到不远处立着一个小人儿。
“阿丁哥哥呢?”白泽瞧了一圈没见到他想见的人,在神社蹲久了,雾散了,也没等到丁来接他,“阿丁哥哥去哪了?”
没人回答。
“阿丁哥哥是不是在家等我?”奶娃娃迈着小短腿绕着人群跑了两圈,依然没人理他。
可一声哭泣打破宁静。
白泽凝神去看,是那日要对他以身相许的小姑娘。
“丁……丁他被妖怪带走了……”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回不来了……”
剩下的话被她身旁的父母捂回嘴里,只留下支支吾吾的哭声。
白泽愣了一下,突然笑起来。
“怎么会,”他笑得见牙不见眼,“麒麟说妖怪只吃爱哭的孩子,阿丁哥哥从来不哭的……”
“你们骗我,逗我玩呢……”
小桃花仙笑得仍旧很漂亮,比任何时候都漂亮。
“我去找他,他还要给我剥栗子吃。”
跑入森林深处的小小身影掉下了一小颗颜色鲜艳的石头,那是丁送他的。
此刻已裂成两半。
“阿丁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