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白学病人意向的非中立性
当我们说“我喜欢雪菜/冬马/三女(本文中出现的所有三女都是以三女指代三女中某个特定的一个人而不是三人的集合)“或者“我支持雪菜/冬马/三女”其实与友近君“说我喜欢雪菜”依绪说“我支持雪菜”不一样,只是通过语言在客观世界表征自己主观世界的实在,而不是在表征白学世界的实在,是不需要判断有效的,而真正【可以并且需要判断有效性】的是表征白学世界如何的“雪菜/冬马是不是”或者“雪菜/冬马会不会”亦或者“雪菜/冬马应不应该”,“是不是”判断的是与白学的事实是否一致;“应不应该”判断的是游戏中人物行为的合理性与合道德性,然而这种合理性是由丸户在创作时必须给出的,白学病人能做的其实只有接不接受,而合道德性应该经由白学家根据各自合理的言语行为来获得彼此的肯定。“会不会”表征的是《白色相簿2》完结后的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态,由于丸户并未给出这些剧情所以白学病人可以对各自的观点进行有效性论证,而这种有效性的判断实际上我们并非不熟悉,可以认为作者在创作某段剧情时会思考这段对已有剧情而言尚未发生的剧情会不会被读者接受,而每当有人发帖某段剧情设置有问题的时候,在这个帖子下的回复实际上都是在论证着这段剧情的有效性)
所以虽然白学病人会根据自己对某个角色的喜爱以“雪菜/冬马/三女”自称,但在讨论白学有效性的命题时并非“雪菜党/冬马党/三女党”而只能以“婚雪党/婚冬党/婚三女/治疗者”的身份参与,而这两种立场虽然大多数时候一致例如有个人因为喜爱雪菜而自称为“雪菜党”,他可能会因为认为春雪之间的婚姻会给雪菜带来幸福而持有“婚雪党”立场,也可能因为认为春冬之间更合适而持有“婚冬党”,甚至如果他并不赞同春雪、春冬、春三女之间的任何一对关系,我将这种立场称为“白学的治疗者”。
至此白学病人的立场性并不能再被简单的认为只是主观的喜爱某个角色,事实上这种主观喜爱某人的立场实际上并非完全冲突,我可以在喜爱雪菜的同时喜爱冬马,而婚雪和婚冬却在二选一的大前提下彻底冲突。所以忽略白学立场性势必会使我们只能探究白学世界发生过什么事实,然而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需要知道这些?我们并非是想要了解事实而去追寻事实,而是为了准确论证我们的观点而必须知道事实。只探究事实的白学是白学的基础,没有地基的大楼是空中楼阁,然而大楼不能只有地基。那么这种原理上不可能中立化的白学会不会影响有效性?
在这里我们需要区分原因和理由,正如我们为了理解牛顿的《原理》并对之加以检验,我们应该问的是这种理论的有效性是否有很好的理由,而不是牛顿发表《原理》的原因,在这里牛顿是为了科学还是为了财富和名誉抑或者甚至只是被上帝扔下的苹果砸出了《原理》并不重要,这与这个理论是否有效无关,对《原理》的有效性问题的回答是通过后续的研究和实验确定的。而一个婚雪/婚冬党的观点是否有效也和他是否是雪菜/冬马党无关,一个持有婚雪党立场的冬马党发言并不会因为其冬马党的立场变得无效或者更有效(你一个冬马党怎么可以为春雪说话/你看冬马党都支持我们雪菜党所以我们雪菜党是对的),结论的意向性(立场)并不会对结论的有效性有所影响,所谓的无立场指的是对原始材料和论证过程不存在根据本人立场所产生的预判断,而不是追求结论的彻底中庸。
四、对白学的时间性考察
那么记叙式语句的真值判断和施行式语句的恰当性判断所基于的论据又需要满足何种要求?我们已经知道了记叙式语句表征世界的实在,然而我们还没进一步研究记叙式语句世界是如何表征白学世界的实在。
我们并不能直观到世界的实在,能被感知的只是各种现象而不是现象显现的条件,也就是说时间客体只能依靠现象的变化被人类所间接感知,直到现在我们依然还是靠“Cs133原子基态的两个超精细结构能级之间跃迁频率相应的射线束持续9,192,631,770个周期的时间”来确定标准秒。在时间上的事态并不像空间中的诸事物一样,可以被我们轻易的从我的左侧移动到我的右侧,在此之后又被移动回我的左侧,对一个事态在时间轴上的位置,我们至今没有方法可以进行操作。
我们所感知的时间客体实际上是以回忆的形式驻留在我们的意识里,这种时间客体的时间性只是一种内时间意识,已经成为回忆过去之事态我们非但不能对其操作,甚至无法对其进行再感知,而是以对回忆的再回忆来完成这个过程。
通过对时间的感知分析可以发现完全实在的论据只有回忆和通过语言记载下的这种回忆,而人物的想法除非在这种回忆和记载中被明确的记录,否则我们只能认为这种想法的推测仅仅是一种引用,而不是可作为证据的一手材料,严格确实的材料只有丸户在《白色相簿2》及其附属衍生品中记载的内容(包括事态和人物内心的想法,只要被丸户用语言明确表示出来即可,但是白学病人对记载的再探索则只能作为一种引用)。而且由于白学的特殊情况,《白色相簿2》文本里的记述式语句其实并非单纯的表征《白色簿2》世界的实在,而是等同于宣告式语句,是创立了自己表征的《白色相簿2》世界的实在,所以这种记述式语句具有不可置疑的有效性,除非有一句新的宣告式语句宣告这句话是不真实的(比如千晶线有不少此类语句)。
根据我们对时间客体的感知考察,已经阻断了对过去进行“世界向语词”(施行式言语行为)操作的可能性,所以我们可以认为施行式语句的向上箭头不单向上,而是只能向上和向斜上。
相对应的我们并不能直接表征未来世界的实在,而是通过期待、预测未来以及施行、宣告现在来进行交互。
有目的的行为在分析上必然存在一个在先意图,而正如我举起一本文库本之前会只用一只手,而如果是一本辞海的话我会使用两只手,如果我要举起一罐危险试剂的话我会很小心,这种意图必然存在一种有意识或者下意识的预测,通过这种预测来决定我接下来的行动。
当我们通过预测来确定未来的图像时,作为一种纯粹工具性的行为,唯一的价值判断就是工具理性,能最大程度符合未来图像的就是最好的预测,在未来图像尚未发生可以进行比对时,能提供最合理解释的预测就是最好的预测。(而前者实际上是一种马后炮,不可能对我们的行动进行指导,而以过去曾作出准确预测来推断这次会做出准确预测事实上是以提高合理解释来预测)在这里所以感性被彻底拒斥于外,即使最虔诚的祈祷,最优美的赞美诗,最美好的愿望也无法替代一根避雷针使教堂免受雷电的袭击。
虽然我们已经阐明并不存在一种语句可以在现在表征未来世界的实在,然而对未来的预测依然是可能且有必要的,事实上科学之所以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量在几个世纪内彻底更新了人类的观念,正是因为科学对未来的可靠预测(诸如流体力学之类的精确科学存在着大量的经验公式,然而这并不影响人类通过流体力学做出预测,使人类可以建造出可以高速横跨大洋的飞行器)。
五、白学的形式伦理学要求
至此我们就可以在主体间互相建立起经由参与对话的所有人同意的判断标准(并非因为客观而被所有人同意而是因为被所有人同意而客观):
(1) 某人用一种带有记叙性特征的言语行为来试图达到以言行事的目的时,这种言语行为必须可以与在文本中可以确定的事实印证(比如说如果一个人要以春希并不爱雪菜来论证自己的观点,那么他必须提供可以证明春希不爱雪菜的《白色相簿2》原文证据)
(2) 在这种交往中某人必须确实有互相理解的意图,以一种可以为对方理解的语言寻求主体间的某种共识,而不是以一种欺骗,权威,权限来形成一种表面上无反对声音。对所有符合“真诚性”“正当性”“真实性”要求的合理反对都要做合理的答复。
(3) 根据主体间交往的要求必须在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规范关系下才能得到相互肯定(一个虔诚锡克教徒和一个虔诚伊斯兰教徒之间可能不存在在宴会菜单达成某种主体间共识的可能性,然而他们却不约而同的放弃了祖辈相传的刀具换成了自动武器),白学病人之间可能在规范性上分歧严重,但是如果某个人对预测行为的合理性都进行质疑,则如果依旧将其纳入白学共同体,则白学共同体从原理上就不再可能达成共识,原理上也失去了存在的必要。
(4) 这种规范必须是对双方的同时要求(不能双重标准),并且言语行为的有效性标准必须前后一致。
这种合理性建立在白学主体间的互相理解上,虽然我们不能要求《白色相簿2》中的人物做出纯粹基于合理性来行动,然而白学病人在讨论《白色相簿2》提出的命题却必须满足这种合理性要求才能得到一种共识,一种我们的而不是我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