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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章
“贝特西!”我妈妈在楼下叫我。“有人来看你了!”
天神啊,我想,一定是卡斯泰尔斯!他终于来看我了。但是,哎呀,我的头发太吓人了,而且我的一只手沾满了潘石榴的果浆。我一直沉溺在热带水果中疗伤(吃货?)。为什么,我猜,那意外的访客有一种神秘的方法来挖掘某人最无聊的日子?
那是我与皇帝发生争吵之后的早晨。我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笔插在潘石榴里-空着手,像往常一样,在纸上涂红(涂鸦?)。
【卡斯泰尔斯!我的少尉,我的爱人,】我写道。【我们很快就要在一起了。】
“来了,妈妈!”我喊道,忙不迭的梳理自己的头发。我在一块亚麻布巾上擦了黏呼呼的手,联系楼下两个一个摇摆,一个漫步,我想象着伦敦歌剧院里一个歌手可能作的事情。
“早上好,小姐。”
哇!
“哦,”我,无法掩饰巨大的失望。“是你啊。”
“是我?”博尼口吻戏谑。“这是对一个皇帝最好的欢迎。”
波普尔顿站在他身边。这是皇帝的‘保姆的一天’啊。
“抱歉,”我道,想起来我应该还在生他的气才对,我补充道,“你来做什么?”
他拉住我的手。“跟我走吧,小姐。我要坚持对你的承诺。”
我跟他走了出去。那是黏糊糊,闷热的一天,圣岛上很典型的恼人的那种天气。好像在纸袋子里呼吸似的。波普尔顿穿着一身紧身的制服,背着沉重的步枪,像匹马一样汗流浃背。在那漫长的目的地到达之前,博尼带我们去了一处农场办公楼。
我们上前敲门,并得到了允许进去。波普尔顿在外面等着。里德为我们通报。
洛总督坐在他的办公桌前——在草拟令一条矫揉造作的规矩,我猜的。他根本不屑抬起头看看。
“看啊,”他滑稽的道,“我应该为这次不期而至的造访感到无比荣幸吗?”
“这是贝特西巴尔科姆小姐,”皇帝道。“我已经知道了你是如何对待她的家人的。我对此表示很不高兴。”
“我知道。”洛说着,最终抬起头来看着我们。好像我们的努力根本不值得来麻烦他。“你不高兴了。这是多么尴尬的事。你委任自己为这个年轻姑娘的外交大使吗?现在你必须给自己找点事儿干,因为你再也不能屠杀英国人了。”洛站起来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并不邀请我们。“我兄弟是其中一个,你知道的,”他继续道,“我真的很爱他。你记得滑铁卢之战,对吗?哦,你肯定记得。”
皇帝不由得怒火中烧。我按捺着心头的怒火,准备着一场大的爆发。
“谁给你的权力没收并阅读我的私人信件?”博尼怒吼道。“一个男人和他妻子的通信是神圣的,不可侵犯的!——而且身为法国的皇帝更是如此!只有低下普通的贼才会剥夺他通信的权力,用他低级的偷窥刺探的趣味所产生的恶臭,来玷污他们的婚姻!”
“你不了解我,阁下,”洛淡淡的回答。他打了个哈欠。如果这位总督感到不安,他就会掩饰的很好。
“了解你?”波拿巴说着露出个不经意的嘲弄的笑容,身子向前倾斜的挨上总督的办公桌,几乎是对着他那长着雀斑的耳朵低吼:“我怎么能了解你呢?士兵们在战场上通过命令联系,我知道每个英国将军各自的名字,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你。”
洛脸上的肌肉就像牛屁股抽搐着要赶走苍蝇一样。他的脸变得通红,有一刻我都看不到他脸上丑陋的褐色雀斑。
“我以尽我的职责闻名,”洛凶狠的反攻。
博尼的拳头捶在总督的办公桌上。“所以你是个刽子手!”博尼回道。
洛哑口无言。
皇帝抓住我的手,像暴风雨一样冲出了房间。
我们走着——或者我应该说,以很快的步伐行进——返回布莱尔斯。我几乎跟不上博尼。以前他带领军队行军时,维持的应该就是这样迅猛的步伐。我敢说他还沉浸在对总督的愤怒之中。


258楼2018-03-31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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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不该激怒他。”我对皇帝道。
    当然,我心里是为皇帝痛斥总督暗自感到喜悦的。我本想自己这样作的。并且皇帝向总督爆发有一半是为了我,我为此有些受宠若惊。但是我很担心事情的结果——洛会怎样对待他。
    “那个卑鄙的文人!”皇帝嘟哝道,他的摩洛哥拖鞋沾满了泥土。“如果那意味着加薪的话,他肯定会把我关起来的。”
    “哦,我怀疑他是否会这样作,”我道,希望能安慰到他。
    “不会吗?”波拿巴向我扬了扬眉毛。
    “你还记得他带人包围我住所的时候吗?”
    我点头。是马尔尚告诉我的。
    “我从未见过这样一个杀人凶手的嘴脸!”博尼继续道。“他让我想起了南海群岛的食人族,他们在即将吞嚼的囚犯和唾沫上跳舞。”
    他的眼睛闪耀着怒火,就像黑暗中看到的野兽的眼睛。两道眉毛蹙在一起就像两条交配的毛|毛虫。我止不住的咯咯笑出来。
    “你在笑什么,小姐?”
    “你!”我笑的越发响亮。“你在生气的时候看起来是那么有趣!”
    博尼皱眉看着我。“有趣,哦?有趣吗(法)?”
    然后紧皱的眉头,终于化开了。他笑着拽我的耳朵——不至于疼痛的那种。“我会告诉你有趣的事情,伊丽莎白小姐,我们-叫-她-贝特西巴尔科姆!”他道。他向我作了个鬼脸,捶着胸口,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看上去就像哈夫实验室里的大猩猩。我嗷嗷叫出来。
    看到博尼又一次笑了,真好。
    那天晚上,我和皇帝还有他的随从们一起进餐。
    “马尔尚,”晚餐快结束了,他叫道。“真是超级美妙啊,我向勒佩奇致敬!告诉他为了那道烧烤,我要授予他荣誉军团的勋章。”
    当然了,博尼对奖章真不怎么认真。
    “是,陛下,”马尔尚回复道,向厨房走去。
    “再带来一份,”博尼命令道,“我肚子还咕咕叫呢!”
    是的,这的确是一道美餐。我生活中完全适应了英伦风味。我为博尼的法国厨子所作的烧烤感到惊叹。我父母为我错过了家里越来越多的餐饭感到失望不已。
    “所以,小姐,”博尼淘气的道。“我可以带小拉斯卡斯来这里吗?我们要把他钉在这里,这样你就可以吻他了!”
    皇帝知道拉斯卡斯的儿子对我有多反感吗?还拿他来打趣我。
    “哦,带他进来!”我开玩笑的道。我感觉很好,不会因此生气,这样也才能鼓励他。
    马尔尚空着手从厨房回来,他似乎很惊恐。
    “怎么了?”皇帝道。
    “我很抱歉,陛下,”马尔尚不安的道歉。“勒佩奇说,已经没有肉了。”(法。看不懂翻译,根据下文推测。)
    “没肉了?”博尼困惑道,“为什么,马尔尚?”
    马尔尚抿了下嘴唇,似乎很害怕回答这个问题。贝特朗道:“我们的配给被减缩了,陛下,我很抱歉告诉您这些——”
    皇帝猛地站了起来,将餐巾扔在了桌子上。“洛!”他咆哮道。
    因此,那天我们第二次拜访了总督。我坚持跟他一起去。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但当时谁也不知道,就在几天前,我父亲作为伙食承办商,已经为阁楼配给削减的事情和洛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但是父亲为皇帝的请求,洛充耳不闻。
    可怜的波普尔顿被从局势大好的牌桌上拉起来。当我和博尼冲过后勤,进了餐厅时,洛勃然大怒。“粗鲁的像个清洁工!”


    259楼2018-04-01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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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3:2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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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的波普尔顿被从局势大好的牌桌上拉起来,陪皇帝和我跑一趟种植园办公室。
      当我和博尼冲过勤务兵,闯入餐厅时,“又是你们!你们打扰我吃晚餐了!”洛勃然大怒,“清洁工一样的举止!”
      和洛坐在一起的是他的妻子,洛夫人,和他的女儿,夏洛蒂。我听说她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你自己的名声也不咋地啊,贝特西?)和总督的女儿相比,我的姐姐珍就是个贞洁圣女。
      “别再给我送吃的了!”博尼道。“我会和你第三十五团的勇士们一起吃饭。”他指着外面,从窗口可以看到的正在站岗的英国士兵道。“他们没有人会拒绝和一个老兵分享他们的配给!”
      “在我夫人的面前,你应该摘掉你的帽子,先生。”洛傲慢道。“然后我会表示感谢的请你出去!”洛转身向走廊里,“士兵!”
      总督的勤务兵闯了进来,抓住了博尼的胳膊。
      “不!”我抗议道。这令我反感,乃至震惊的呆住了。在皇帝的一生中,我想此前不会有任何人敢——敢把手放在他的身上。这些男人给他舔靴子也不配!
      尽管这些侍卫都带了枪而博尼没有,他还是勇敢的用力摆脱了他们。对一个小个子男人来说,他的力量已然惊人。而且,不知为什么,许是皇帝天生的威严使他们却步,没有再一次试图抓住他。他们退后了。
      “你有权控制我的身体,”博尼的语气平静而有威严,“但没有可以控制我的心!那颗心此刻,仍和在号令整个欧洲的时候一样骄傲,勇敢,决绝!”
      博尼移目看向一个巨大的老龟,它名字叫乔纳森,正在房间的角落里漫不经心的大嚼生菜吃。这一不和谐的现象,毫无疑问,这只兽作为东印度公司送给总督的礼物——作成龟汤将是他预期的命运。但岛上传说,他已豁免了这个古老生命的‘死罪’,现在他已经是个家庭宠物了。
      “你会活的更久,总督,”皇帝道。“但是这只老龟会比我们两个活的更久。那就让我们祈祷吧,为了英格兰的利益,摄政王会指派他来作你的继任者。”
      博尼转身背对着洛,拉起我的手臂。“走吧,小姐,”他说着,声音洪亮的每个人都能听到。“我需要呼吸新鲜的空气!”


      269楼2018-04-14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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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热……热……好热,”皇帝引着眼睛被遮住的亚历山大绕着屋子转,他一边笨笨磕磕的走路,一面发出声音。博尼每到小男孩儿距离他几英寸的时候,就迅速的旋转身体闪开去。“冷!哦,啵!”皇帝说着,假装不寒而栗。“太,太冷了……”(没搞懂,法语,跟冷热有啥关系。)
        我猜博尼格外的喜欢我的小弟弟。因为他自己的孩子也正是亚历山大的年纪。他甚至让亚历在捉迷藏的游戏中赢了他,这很不符合他的性格,知道皇帝是多么的憎恨输掉!当博尼告诉我他还是孩子的时候,他的历史老师让全班分成两组,一组在古罗马的旗下,一组是古罗马的敌人,迦太基。博尼的哥哥被指派为强大的前者,而他被指派为卑微的后者。“哦,我是多么的震惊!”博尼告诉我。“哇!我连哭带闹像个莺儿——直到老师同意让我和约瑟夫对换,这样我就可以站在胜利的一方了!”
        皇帝最终让亚历山大抓住了他。
        “该你了!”亚历山大欢快的道,将手帕递给博尼。博尼一屁股坐在矮沙发上,还表演了一段戏剧性的哑剧,滑稽的演示筋疲力尽。
        “求你了,博尼?”小亚历哀求道。
        皇帝假装恼怒似的耸了耸肩,点了点头,然后戴上了手帕。
        这时,贝特朗走了进来,宣布了一封信的到来。我们都知道其中包含什么内容,我们都恐惧已久的那一天终于来了。
        皇帝平静的读完了信。他沉默了一会,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
        “好吧,贝特西小姐,”他试图以一种欢快的语气说道,“是时候了。你在看什么?送给你父亲吧。”
        我沮丧之至,无能为力,只有服从他的意愿。
        “我为供应的短缺感到抱歉,”父亲向皇帝致歉,接着走进了房间。“我已经为您尽了最大努力,但是总督他……是一个最不听劝的人。”
        博尼摆了摆手,好像在说:无所谓了。他似乎知道事情责任不在我父亲。
        “我很感谢你的盛情款待,”皇帝道。“还有您的妻子,您的好妻子。”他扬手挥了挥手中的信,“就像我和老鼠还有霉菌在隆伍德有个约会似的。”
        是的,博尼很清楚新的居所将和阁楼相去甚远。但是他几乎不知道他们会有多么糟糕。
        我过去去过隆伍德几次,为了感受一下皇帝的新环境。那儿的房子距离布莱尔斯只有五里地,但对两个彼此相似的地方来说,那里很可能已是另外一个世界了。他的住所坐落在一座又高又冷的悬崖顶上——人想要到达那里,必须先经过一处以‘魔鬼的酒碗’闻名的深渊——此是圣岛上最冷绝人寰的绝望之地。这个地方是一片荒凉的火山岩废弃之地,常年阴云笼罩;当不下雨的时候——当隆伍德不下雨和天天下雨的时候(原文写成那样,我翻译的都哭了,尽量体会着翻译吧),那里起雾的概率是其他的地方三倍还要多,当不起雾时,那里也有水气。几枚绿叶的小枝挂在悬崖的峭壁上瑟瑟发抖——对于美好的生命,似乎隆伍德是个例外,上帝没有为之创造。一条陡峭的令人心脏都停止跳动的狭窄弯路,没有护栏或围墙,通向住所。即便是一头稳稳当当的骡子,要走这条路前,也要事先把一切事情搞清楚。
        我选择了没有告诉皇帝我对那个地方的探险。我该告诉他什么?那儿的老鼠成群结队,饥饿贪婪,就像专业制革的人一样啃食掉仅有的几棵胶树的皮?那里的风吹得冷硬无情就像一个人脑子里满是鹦鹉螺一样的空洞呼啸声吗?那里的水混浊恶臭,会销蚀你的肠胃,根本不适合饮用?(知道为啥得癌了吧……)
        至于房子什么的?倒像个谷仓,到今天为止,似乎更适合一头大猪而非一个伟大国家的前皇帝居住。书房朝东,散发着霉味,那应该是马尔尚的房间,一下雨就会被淹。那里几乎容不下一个修鞋匠的床,并且墙壁有硝石腐蚀的可怕污迹。我要告诉他这些吗?
        不,我明智的得出结论,皇帝对他将去的地方知道的越少,对他会越好些。


        272楼2018-04-14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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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时候说说我的饯行了。老鼠们在等着他。
          马尔尚和其他人几天前就为皇帝打包了行装,还有他们自己的。古尔格坐在外面的马车里。
          “你一定不要哭,贝特西小姐,”博尼说着,宠爱的捏着我的耳朵。“你下周一定要来看我,要经常来。”
          我强忍着泪水点头答应。我们都非常的想要相信我们之间还能见到彼此的机会,不减从前。没有什么真正的改变过。但是,我敢肯定,在皇帝的想法深处,一切都会异于从前。我心中亦是如此。
          博尼转身向我父亲。“巴尔科姆,下周你一定要带贝特西来看我,好吗?你什么时候骑马去隆伍德?”
          我父亲咕哝了几句这周里大概要作的事情,但我知道,他不太可能带我去的。他认为那样的骑行太危险了。
          威廉伤心欲绝,当博尼对他说古德拜时。因此妈妈将他抱在了膝上,徒劳的试图安慰到他。与此同时,小亚历抱着皇帝的腰,绝望的黏着他,乃至他走路时,都像只四脚兽。到了要走的时间,蒙托隆伯爵不得不像作外科手术似的,将亚历从皇帝身上摘除。
          “陛下!”古尔格在外面不耐烦的喊道。“我们在等你!”
          “稍安勿躁,古尔格!”博尼回喊道。
          皇帝送给我一个礼物:一个糖果盒子。“你可以把它作为一个爱情的信物——或爱的礼物——送给小拉斯卡斯,”他幽默的说。但是我今天没有笑过。
          我放声大哭了出来,跑出了房间。
          从我卧室的窗口,我看见皇帝上了他的马车。我闭上了眼睛,一颗心受伤之至,就仿佛被人在心口重重踩了一靴,我目送着他离开了我们,越行越远。


          290楼2018-04-15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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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穿着英国将军的制服,拉着安装好的小型机关炮炮,他更像一只长着斑点的老鼠。他像魔鬼一样咯咯笑着,在整个隆伍德追逐着博尼,前后左右是潮湿阴暗的走廊,就像没有尽头的迷宫。(这想象力!)
            绝望于逃命,皇帝跑出了屋子,反对者到处抓他。他们在峡谷的尽头逼近他。那里根本无路可逃!终于,那个老鼠将军向他开火了,然而炮筒里涌出来的不是一颗颗炮弹,而是苹果。一个苹果直接打到了博尼的脸上。我伸手试图抓住他,不让他摔倒,却无济于事。他喊了出来。“约瑟芬!——”好像我是她一样。与此同时,博尼跌落悬崖,死去了。
            我哭泣不止。接下来,莫名其妙的,我抓起那个杀死皇帝的苹果——吃了它。然后将果核在地上。我惊讶的看到,果核立刻在地上生根了,但不是一棵树,而是一个男人从果核里长出来。这个男人真像博尼!“但,不!”我喊道,“这不会是你!你已经死了!”他只是微笑,递给我一些甘草精。我道:“不用了,谢谢你;甘草精是给小孩子吃的。”然后,我就醒了。
            这跟我返回圣岛后做过的许多离奇的梦比起来,也是寻常了。但是我竟记住了。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梦吓到了我,还因为我猜想这个梦是否在传达着什么信息。如果我能破译它就好了。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拿出一页纸来,记下了我的想法。
            好吧,那个该死的有雀斑的老鼠将军代表哈德森洛和他的雀斑——这显而易见。皇帝自然就是皇帝。很显然,我的梦告诉我,我在牵挂着皇帝,为他担忧。但是为什么苹果取代了炮弹?而且那个长的很像博尼的男人——他是谁?
            等一下!他是罗博劳。皇帝的替身!博尼曾经告诉过我罗博劳可能在诺曼底,“坐在苹果树下。”所以了,这就是我梦里苹果来自的地方!
            突然,一个想法盘踞在我心里。我疯狂的写下来:
            1. 坐船偷渡去英国。在从那里去法国。
            2. 去找罗博劳。先去诺曼底。
            3. 罗博劳坐另一艘船偷渡来到圣岛。
            4. 罗博劳隐藏在运送日常供给的马车里去隆伍德。
            5. 博尼和罗博劳互相交换位置。博尼坐着同一辆马车逃离。洛的人通过隆伍德的窗口看到的人是罗博劳。相信博尼一直在那里!
            6. 博尼悄悄坐在一艘轮船上,可以去任何地方。阿拉伯?
            7. 博尼征服了世界(再一次的)!
            耶!太精彩了,如果让我自己来说的话!但是,罗博劳会合作吗?他愿意为了皇帝放弃自己的自由吗?
            我对此有点不确信。博尼不是告诉过我,罗博劳一直在等他的命令吗?当然,这个命令将由我来传达。不过博尼的替身需要理解我在努力帮助他。我会一路到法国去找他。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想一个办法营救皇帝!我会感觉很欣慰,如果知道哈夫会以我为豪的话。
            现在,就把我的计划付诸实践吧。
            “你在些什么,贝特西?”珍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朦胧的看着我。“一封情书?”
            “没什么,珍。躺下接着睡吧。”
            也许我的计划最好的地方就是能使我离家出走。生活在法国!也许博尼在征服全世界剩余的部分之后,还能到那儿去看我。
            我下了楼,记住了纸上所有的内容之后,我把那张罗列我计划的纸扔进了壁炉里。我不想冒险被其他人发现它的存在。
            不几日,停泊在詹姆斯特敦港湾的‘纽卡斯尔’船上举行了一个派对。那将为我提供一个完美的机会,来探索偷渡的可能性。那是一个为海军,洛总督一家人还有无数的客人举行的盛大宴会。巴尔科姆家没有一人被邀请参加宴会——我猜总督对我们还怀恨于心——但这无关紧要。我会混在客人当众,并且没有人会旨意我的存在。
            -------------------------------
            这梦真把我逗笑了,太有趣了。既荒诞又真实的梦呀。


            293楼2018-04-21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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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感觉到生活再次有了目标,那是多么美妙的事啊。皇帝已经离开了几个星期。我一直处在深深的绝望里。那段时间,我根本不被允许去见他。如果不是我父亲,和欧米拉医生,一个好心的爱尔兰人,备受博尼的信任,为我传递消息,我就会对皇帝的生活一无所知。他们都说,他一直并不好过。尽管洛为这个‘囚徒’指派了欧米拉医生,博尼和他的医生发展的友谊,对我来说一点都不惊讶。我猜想一个法国人和一个爱尔兰人——他们两个的国家都和我的国家发生过战争,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他们可以达成一个共识——就是反感有关英国人的任何事情。
              然而,尽管有欧米拉医生的友好相待,博尼在新环境下,依旧很可怜。一自皇帝被安置到隆伍德,总督对他的苛刻更甚从前。禁止他和自己居住范围外的任何人讲话,也不许别人跟他讲话。如果他外出散步或骑马时,碰巧遇到一个农人,除了“你好”(法)之外,再不许说其他的话。更差劲的是,他的骑行范围被严加限制,以至于最终皇帝完全拒绝外出了。对于一个已经习惯于精力充沛和日常旅居生活的男人来说,呆板不动的生活方式是致命的——并且我恐怕这对他的健康有很糟糕的影响。我曾预言,生活在隆伍德的房子里,对博尼的精神是很沉重的打击。那里缺乏的不仅是家的温馨,还有孩子们的笑声。
              宴会的那天晚上,我悄悄的溜出了布莱尔斯,穿着我的舞会礼服。‘纽卡斯尔’是一艘旧船,嘎吱嘎吱作响,就像一个破旧的涂了油的摇椅。但如果她能带我去英格兰,那就是我对她的全部要求了。
              我穿上最好的衣服,这样在宴会上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了。(莫名想起大甄传——我不化妆,还得戴一只属于我身份的什么簪子,就没人注意我了。)。没有人质疑我,或拦下我了。晚会冗长乏味而又嘈杂混乱——很多的醉醺醺,灰蒙蒙的老海军看起来像海象似的,还有他们的妻子,女儿们——因此我不介意错过了晚会的绝大部分。
              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我悄悄溜下了甲板。
              我四下查看,寻找一个能够容纳隐藏我这个身材的女孩的地方。画廊并不合适。船长的住处也不合适,原因显而易见。但接下来我看到一个像储藏室的屋子——一个适合偷渡的完美地方!我拭了拭门把手,真是万幸啊!门没有锁,我打开了门。
              出现在眼前的事一对锁定的激|情相拥的情侣。我不知道谁会更惊讶一些——他们,还是我。
              那位女士先抬头向上看。她尖叫了出来。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礼服上端纽扣开着。是夏洛蒂,总督的女儿。好吧,我没法说那部分是令人吃惊。
              “我——我很抱歉!”我尴尬道。(还不快滚~)我就要砰的关上门,但一些事让我犹豫起来。那个身穿海军制服的男的,一直粘着洛小姐的男人,终于出现了。
              “卡斯泰尔斯!”我道。
              “贝特西!”他道。“怎么,你怎么出现在这儿?”
              “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我回答道。
              “这女孩儿是谁!?”夏洛蒂质问道。“你怎么认识她的?”
              和认识你的方式一样,亲爱的。我想。
              “事情,不是看上去的那样!”卡斯泰尔斯抗议道。他的话似乎对我们两个人说的。很忙乱的,他掖好了衬衫。“这一切我可以解释!”
              当然,我受伤了,深深的受伤了。但,我比在任何时候都怒不可遏。他怎么敢!他写给我的那些辞藻华丽的信件,就像悲剧里法国的情人阿伯拉尔写给他的海洛伊丝,说我是他的,而且是唯一。哦,我们短暂分离的折磨,并且我必须怎样,我必须坚强!面对着那个骗子,和所有的人!
              “夏洛蒂,我亲爱的,”卡斯泰尔斯说着,拉住了她的手。“我想你最好离开我们一会儿,我好处理这件事情。”
              “这,”我猜,他指的是我。太丢脸了!
              他把大声吵嚷抗议的夏洛蒂领到一间客舱里,关上了门,然后转身回来,我站在原地向他怒目而视。


              294楼2018-04-21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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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特西,你必须明白,”他开始心虚的陈词,“你父亲是绝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夏洛蒂比你大几岁,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孩儿……”
                “是啊,我注意到了。”我回答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贝特西,我——”
                “恋爱——如果你把那称之为恋爱!——总督的女儿,对一个寻求晋升机会的年轻海军来说,当然大有好处了!”我一针见血道。
                “我?你又怎么样呢?”卡斯泰尔斯尖酸道,他原本英俊的脸此刻看起来相当丑陋。我之前怎么鬼迷心窍的人为他有魅力?“对我来说,巴尔科姆小姐,你也只是为了私利而把自己献给合适的人选罢了。告诉我,亲爱的天使,你究竟对波拿巴将军作了什么,才得到那串项链的,你在海军上将的饯行派对上戴的那串。”
                我掌匡了他。我没有打人的习惯,但特殊情况另当别论。卡斯泰尔斯转身就走开了。我独自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修复我破碎的心。我的手疼痛不已。我从不知道为了打某人而实际伤害了自己的情形,我发誓以后不会再作这样的事。
                当我转身走向通往甲板的楼梯时,我突然想起来卡斯泰尔斯可能忘了:夏洛蒂还在舱房里等着他。这个贱|妇!我注意到舱门外锁孔上插的一把银钥匙。真是上帝帮我,我无法抗拒。伸手拧下钥匙,装进了口袋里。
                回到甲板上,没有人是智者。如果夏洛蒂叫喊着要出来,我确认她肯定这样作,但晚会的喧闹声和船发出的嘎吱声中,没有人能听到她叫喊。卡斯泰尔斯已经离开了晚会。再过一会儿,我也回家了。我后来知道卡斯泰尔斯是在几个小时后记起自己把夏洛蒂丢在哪儿的。因为她一直没有再联系他,他只以为她因为我的事情在生他的气,但到一定时候还是会去找他。
                最终是‘纽卡斯尔’上的水手长发现了夏洛蒂。他们不得不摧毁了门放她出来。女孩子看起来被惊吓到了,听人说。她从未想过自己怎么会被锁紧厂房的。夏洛蒂,她相当没头脑,她一定以为是自己干的——或者卡斯泰尔斯干的——而且情由羞于告人。当然,她不想解释在‘纽卡斯尔’的甲板下面一开始作了什么。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该船的船长指控她意图偷渡!这给他父亲哈德森洛带来了很大的尴尬,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快感。可惜皇帝不在场,没有看到那出好戏。
                我几乎没有时间品味胜利的滋味,就在晚会后的第二天早晨收到了一些麻烦的消息。哈德森洛把最新的命令张贴在很多树上,岛上到处都是。从第四天开始,所有将驶离圣赫勒拿的船只在总督允许起锚之前,都务必进行彻底的搜查。毫无疑问,他女儿在纽卡斯尔上的倒霉遭遇,也成了他加强安检的一个启发,促使他作出这个决定。
                天啊!现在我再也没有可能偷渡离开了!因为沉溺于一个无害的恶作剧中,我无意间封锁了自己的命运。
                突如其来的破碎的挫败感,让我明白了整体事态的后果。我将再也不能帮助皇帝逃跑了!他将再也不能享受征服国土的荣耀,再也不能给所有的民众带来自由。哦,这竟是如此不容否认,也无法忍受的事实!波拿巴拿破仑将在这里——深渊表面上的一个悲惨的肉瘤上(这也是圣岛别称?)——度过他的余生直到死去。而这,都是我的错!
                (第十九章完)


                304楼2018-04-22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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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3: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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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圣赫勒拿的季节交替其实根本没什么变化。在这样一个永无改变的背景下,生活场景的改变是如此的容易被观察到。如果你一直站在镜子前,那么你几乎能够观察到自己头发的生长。自从皇帝被赶去隆伍德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一直在观察自己。我看到了一个几乎我不认识的女孩子。我的头发比我还栉沐在伦敦的迷雾中时还要金黄靓丽,我的眼睛更蓝了-仿佛折射着海洋的光辉。我的脸颊不再像天使般圆润可爱,但是我其他的地方都已丰满起来——真的很高兴如此。而在我的心里,则改变的更多——是更加的心神不安了。我曾坚信万事皆有可能一念——情人是真的,英格兰是正义的,士兵是勇敢的,而现在,那里很痛。而最痛苦的认知是——贝特西巴尔科姆已不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了——不再被上帝眷顾,战无不胜。
                  那段时间里,我只见到过皇帝一次——为了顺从我父亲的心愿。我想我已经长大了一些,不再像初回圣岛的时候,那么轻易忽略父母的心愿了。但我真的很思念皇帝。
                  蒙托隆伯爵夫人有个孩子。欧米拉医生告诉我的,因为他曾为她分娩时接生。这位太太声称她这个女儿带有他父亲的‘甘草味’。因此她为女儿命名拿破仑,任何人都感到不足为奇。皇帝曾告诉我那既非幸福也非不幸。一个幸福男子的生活是一张银色背景下衬托黑色星辰的照片。一个不幸男子的生活是一张黑色背景衬托银色星星的照片。他生来乐观,我有些疑惑这个孩子的诞生,这件幸事,是皇帝的天空中一颗最亮的星。
                  我母亲警告我不要再去看皇帝——总督会反感的,她说。我怎么会不明白我在作危及我未来的事呢?她说。更重要的是,这也在损及父亲的处境,她说。
                  违背父母的意愿,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有一天我决定真的有必要那么作了。那是1817年,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皇帝了,很想亲自去看他。拿破仑或者不是拿破仑,博尼比以往更需要我,我绝不只是他的一个酒肉朋友!
                  然而,像往常一样,我那完美的计划,又被哈德森洛毁坏了。我第二天早晨醒来,就去找总督最新的贴在每棵树上的告示——像恼人的虫子一样每棵树都有。从即日起立即生效的,任何人在没有通行证下都不得去探视囚犯。并且任何通行证都必须经由海军上尉哈德森洛督,K,C,B……阁下亲自发行。
                  在我的催促下——或者说,某种程度上,是在我泪流满面的祈求,哀诉哄骗下——我的父亲才去总督那里为他的小女儿去请求一张通行证。但这个要求,总之被拒绝了。
                  那一刻,就在那一刻起,我探视博尼的计划被搁置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中,欧米拉医生会不时的帮我检查一下贝尔的腿。她的腿在我返回圣岛后很快就好了,但是这给我一个去看医生的借口来打听博尼的情况。没有人会疑心这些见面,因为岛上从来没有兽医。
                  一次造访隆伍德(原文是牲口棚),欧米拉医生带来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消息。“他病了,小姐,”医生用他轻柔的爱尔兰特有的口吻道。他伤心的摇头。“这对我来说并不奇怪,总督用这么多苛恶的手段来对他。”
                  “皇帝生病了?”我恐惧的道。“他有什么困扰吗?”
                  这位优秀的医生耸了耸肩。“一个司药的男人说他的胃有问题;一个神职人员则说他是心病。但就你我说话,亲爱的,我相信他是情志的病。而可惜的是,如果当一个人的精神出现困扰,那么再有效的药也无能为力。”
                  我呆住了,博尼很强壮的,生气勃勃,——某种方式看,比我都年轻。他怎么会生病呢?然而,我知道医生告诉我的是实情。我挨着贝尔坐在了稻草堆上,试图平复医生的话给我带来的震惊。
                  “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欧米拉摇了摇头。“真希望能够帮助到你,小姐。”他道。“上帝作证,我希望我能。不可否认,这也会给皇帝带来欣喜,冲淡阴霾。但是如果这样我经过那个盛气凌人的英国佬,他会把我的脑袋端上托盘的。而且天知道他们会不会找个伦敦的屠夫来代替我。”


                  306楼2018-04-29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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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译的时候,发现酒肉朋友,在英文是weather friend.我莫名想起了《红楼梦》风雨细闷制风雨词一节。天气不好,黛玉知宝钗不能来了。……哎。


                    312楼2018-04-30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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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意识到医生是对的。只要欧米拉医生还在,我就知道他还在最好的状态中。但有谁知道由洛挑选的继任医生,在洛的操控下会有怎样罪恶的行径?我们不能冒险。
                      我谢过了欧米拉,他自行择路离去。我在马房待了好一会儿,给贝尔梳理鬃毛。黄昏时候了,接着夜幕将临,就在那里,我下定了决心。
                      “今天晚上你可以带我出去溜一圈儿吗?”我对她说。“去看我们的老朋友,博尼?好不好嘛。这很危险,我必须让你知道。持枪的哨兵处处都是。如果你害怕的话,你可以拒绝……”(欺负马……我都看不下去了……)
                      但是贝尔没有让我失望。
                      那是一个暖和的有些湿热的晚上,这样的晚上让我有些渴望伦敦和泰晤士河的气息。体型硕大的蚊子令人印象深刻,他们必然跟大象家族有着遥远的关系,蜂拥在我的脸上大肆吸允。贝尔很专注的走路。为此我很欣慰,在通往隆伍德的道路上踽踽独行,需要有圣经学者般的谨慎专注。有一两次贝尔滑了下,我看见了魔鬼的酒碗,松子酒和金黄的橘子片散发着嫉妒的光芒。但总的来说,我们此次行程的这一部分还算清晰的。
                      接下来的才是困难的一部分。天啊,洛的军队在隆伍德的四周遍地都是:百余名士兵都睡着了,却时刻准备着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一跃而起——我的左右两边都对着大炮的炮口。我扫了下总督的兵工厂,期望能从中找到一丝缝隙。最终我发现一个狭窄的地方,不知是否是个缝隙,几个士兵倒卧在地,鼾声如雷。我看到一个士兵坐在帐篷里的影子。他正醉醺醺的哼唱歌曲——是那种在上流社会不可能听到的小调儿。
                      隆伍德就坐落在他们的后面。如果我能悄悄的溜过他们……
                      骑行会发出声音。我下马提缰,牵引着贝尔,蹑足经过哪些熟睡的士兵。
                      “玛丽,玛丽亲爱的,”一个男人喊了出来。他离我太近了,我都能闻到他呼吸里强烈的酒味。那个男人不停的辗转反侧,我意识到他是在说梦话。这让我松了口气。直到……
                      “玛丽,真的是你吗?”那个士兵在梦中说道。睡意朦胧的,他竟然坐了起来,抓住了我的脚踝!
                      “是的,亲爱的,”我道。“我在这里,现在躺下睡吧。”我弯下腰拍拍他的脸颊道。
                      两眼依旧闭着,男子幸福的微笑了,像个孩子。我等待着,几乎不敢呼吸,直到他翻了个身,渐渐松开了握着我的腿的手。我小心翼翼的从他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脚踝。他还没有醒来。但我还不敢确定,直到再次听到他节奏缓慢,平稳的打鼾声。
                      贝尔和我匍匐前进。隆伍德距离我们只有几十英尺远了。最后,我欣喜的想到,要是博尼看到我来看他,该是多么高兴。将贝尔掩藏在马棚之后,我轻轻的叩响前面的大门。
                      马尔尚困倦的回应。“小姐!”他看到我惊讶极了。打着哈欠道。“现在什么时间?”
                      “很长时间了,”我道,“我来看望皇帝。”
                      “他在睡觉,他……病的很厉害,小姐。”
                      我点头。“是的,我知道,”我回答道,“所以我才来的。”
                      这个年轻人犹豫着为难起来。
                      “求求你,马尔尚!”我道“我想尽办法来看他。很危险的,而且……”
                      “好了,贝特西,”他说着,示意我进里面去。“只一会儿(法)……”
                      马尔尚去叫醒了皇帝,并通知他我的到来。他很快的回来了。“简短一些,”他告诫我道。
                      他领着我穿过隆伍德阴潮的房屋,来到皇帝卧榻旁的黑暗中。
                      他在我耳旁而语了几句,就离开了,留下我和我的老朋友。“准备好自己要说的。”
                      但是,面对着映入眼帘那可怕的姨母,我,我究竟还怎么准备自己?我点着了灯,照见床上,强撑着枕头的男人,可能是我曾经认识的远房的表兄(这句话很莫名)。他的皮肤憔悴萎黄,像牛脂一样;他的脸,浮肿虚胖。尽管隆伍德高原上寒冷异常,皇帝的前额上还是滴淌下汗珠来。床单被此染成了黑色。他咳嗽着——那种可怕的,空洞的声音,将永远回荡在我心里,挥之不去。我心里暗暗自责,没能找到办法早点来看他。


                      320楼2018-05-01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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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口讲话,声音洪亮如前。“我刚看到了我美好的约瑟芬。我向她伸出双臂,但她不愿意来拥抱我!我想把她拥在怀里那一刻,她溜走了。”他伸着颤抖的手指,指向房间一个角落。“她就坐在那儿。”我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那里除了一把空椅子之外,什么也没有。“她从没有变,始终如一,对我忠贞不二。约瑟芬告诉我,我们很快就要见到彼此了,而且再也不会分开。她向我承诺!你看到她了吗?”
                        他的话比他其他方面尘俗的外表,更加震撼我。我吞咽了口唾沫,鼓足了勇气。“没。博尼,”我道,“我没有看到她。”
                        他盯着我。“你为什么来这儿?”他生气的指控。“谁说你能来看我了!”
                        我呆住了,被他突然的怒气冲冲吓到了。也许是他病中使然,但这还是吓到了我。
                        “我……我想来看你,”我回答道,“我想,你也希望看到我。”
                        皇帝颤抖着——带着高烧和愤怒,我并十分肯定。
                        “不是这样!”他道,“你想太多了!你不是我的朋友,小姐!你也不能帮我逃走。很简单,我只喜欢对我有用的人,我只要有用的人!”
                        我此刻受到的伤害不亚于他用锤子直接砸我的脸。他怎么了?可能他之前从未真心的关怀过我?我仅仅只是他设想的一个工具,一个愚蠢的小傻瓜?不!不可能的!
                        “但是——但是我以为——”
                        “你的想法是错的,小姐!好好吸收这人生的一课吧。你还会有更多的教训。”他用毛巾擦了擦满是汗水的脸。
                        我站在他的床边,被打击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被卷进了一个漩涡,在一个噩梦里打转——但这一次我的梦是真实的。
                        博尼又咳嗽了几次,“马尔尚!”他喊道。
                        “来了,陛下,”年轻人答应着,进了房间。“您还好吗?”
                        “带这位年轻的小姐出门去。”
                        皇帝将目光重新转移到我身上。“以后不欢迎你再来这里!”他冷酷地道。
                        就这样,皇帝——或者说某个占据他灵魂的恶魔,吹灭了灯火。
                        (本章完)


                        321楼2018-05-01 17:47
                        收起回复
                          第二十一章
                          先是卡斯泰尔斯,现在是皇帝!圣岛的空气中必然存在着某种毒质。过来这里的,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呼吸一口这里的热带大气中的美好的来自地狱之船的物质!……快,快,快!她恶臭难闻,侵蚀你的道德品质,她败坏腐朽,这里——吸一口空气,牺牲。把她吸进去然后你就变成了魔鬼!
                          这一切看起来像什么?一个朋友是仇敌;一个恋人,是寄生虫。我的噩梦似乎是真实的;我的生活,像一场噩梦。有什么东西是真实的吗?我自己?
                          愤怒如同胆汁,在我的喉咙里燃烧。博尼是个撒谎成性的坏蛋,而我一直愚不可及,完全被他的油腔滑调的魅力所迷惑!我一直沉醉于自己的长大,然而事实上,我还是愚蠢的,轻易被人哄骗的孩童。那么,我猜我不是第一个被这位法国皇帝所欺骗的女孩子。他不是告诉过我——“你不是一个好的撒谎者……不要在意。我比你有更多的经验。”?
                          贝尔和我从隆伍德返回,没有任何的困难。我发觉我有点希望那些哨兵发现我们的行踪。毕竟,我还活个什么劲呢?对我来说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满不在乎的抛弃了我。就像残余的垃圾从厨房的窗子里丢出去一样。
                          “好吧,贝尔,”黑夜里,我抱着贝尔道,“现在看起来就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通常情况下,一晚良好的睡眠会使我感觉重生一般。但是,天都快亮了,我依然感到失魂落魄。因此,我去看了贝尔。那周后,我还计划着带着她参加一周后的戴德伍德的赛马。自从我从霍索恩小姐的学校回来之后,就一直有这个计划。但是,事实上,我一直心不在焉。
                          “欧米拉博士!”在他经过马棚去拜访我父亲时,我叫住他。
                          “什么事,小姐?”
                          “你能帮我看看贝尔吗?我想确认下她是否能参加比赛。”
                          欧米拉答应了,愉快的哼着歌。他从包里取出一个银器,轻轻敲打了下贝尔的膝盖。
                          “珍妮特穿着她绿色的长裙
                          膝盖上有点猩猩点儿
                          她卡起她金黄的长发
                          膝盖上有猩红点儿
                          她要去看她的父亲啊
                          她跑的是那样的快……”
                          我在想这位好医生是不是在和我调情。而且他唱的那首‘没脑子’的小曲儿逗笑了我——假装是个苏格兰人,分毫不差的。尽管我的心情依然沉重,但我还是被医生和蔼温和的笑容感动了。
                          “她非常健康,”他说着,把贝尔的蹄子放在地上,“并且准备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了。”他端详着我。他脸上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发生了什么事,亲爱的?可以肯定的是,你看起来就像你体内的妖精逃了出来,还拿走了他的金罐子。”
                          “没什么,真的,”我道,“但还是谢谢你的问候。”
                          他没有催我继续说。医生拍了拍贝尔的两肋,叹了口气。“啊,很可惜那个英国人对人还不如对马的一半好。”他悲哀的说。我敢肯定欧米拉的话是指洛虐待皇帝的事情——还有洛对医生本人的侮辱,这毫无疑问。“丫头,你该注意总督那匹老马。罗伊尼尔森。哦,普林潘和潘普林!他说他也想那戴德伍德的比赛里表现出色。哎,他宠爱那只野兽就像宠爱漂亮小姑娘一样。”
                          医生戏谑的扭了下我的鼻子。“好了,给我一个微笑号码,丫头。别打击我,现在,亲爱的!”
                          我笑了出来,他向我眨了眨眼。
                          “我得走了,”欧米拉说着,合上他的工具包。“你父亲等着我呢。”他挥手告别。“现在把你的微笑保存到一个安全的,可以让我找到的地方。”
                          我亦向他挥手,为他的好心感激不已。


                          331楼2018-05-13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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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亦向他挥手,为他的好心感激不已。在这个阴暗的鬼地方,快乐当然是稀缺的。
                            “需要我带什么消息给皇帝吗?”欧米拉耸了耸肩,道,“我很快就能再见到他。
                            对博尼的恼火又一股脑的涌上来。“没,没什么消息。”
                            “确认吗,丫头?他现在真的很可怜。”
                            “皇帝现在根本不需要我,”我肯定地道。“所以,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欧米拉的脸上现出诧异的表情,他走了回来,“不需要你了?”他抱起手臂道。“天啊,你怎么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呢?”
                            “这不是愚蠢的想法!”我道。“是他告诉我的,”
                            欧米拉在一捆柴草上坐下来,难以置信的摇头。“你到底怎么去看的他啊?”
                            “这一点都不容易,”我回答道。
                            “你不该为此冒险。你可能会为此丢了小命儿!”
                            “我知道,而且也不值得。不管怎样,他根本不想见到我。”
                            欧米拉耸了耸肩。“你必然对那个男人有什么误解,小姑娘。”他道。“他时时刻刻念着你!一整天都那么度过……”欧米拉做了一个模仿伯尼的动作:“什么?又吃药!除非贝特西在这里,医生!我再也不要看你那副忧心忡忡的脸了,也不要吞下你那些讨厌的汞粉了。”
                            是的,那些行为听起来真的很博尼。至少,是我曾经认识的博尼。医生显然没有为了安慰我而粉饰事件。
                            “但是……我不明白,”我道,“当我看到他当时演的……好吧,他好像非常恨我!”
                            “可怜的贝特西,”欧米拉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恐怕,他把你给骗了。你的朋友博尼,他颇是一个演技派。”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说那么恐怖的话语而不挑明?”
                            “我知道你必然是冒险骑行去见他的,”欧米拉解释道。“嗯?那么,他也知道。皇帝不想让你为了他而再冒生命的危险。”
                            “你确认?”
                            医生点头。“他只是在保护你,亲爱的。还有你的家庭。这就是原因,没错儿的。我敢拿我的性命担保。”
                            欧米拉向我告别,并许诺还会再来。
                            如果今天早晨我醒来时,感觉自己很愚蠢的话;而现在我就感觉自己是个十足的白|痴。医生关于博尼的说法很有道理。皇帝肯定思考的是如何做到对我和我的家庭最好!他知道我绝不会同意自愿的放弃他-即使他恳求我那样做。所以博尼知道阻止我去看他的唯一方法是什么:让我恨他!我为什么就不能自己想到是这样呢?
                            贝特西,你个老姑娘,你要从这次经历中吸取教训。我发誓,再也不会轻易的背叛你的朋友。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贝尔?”我抚摸着她的面颊。“哦,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我之前是多么的傻?”我咬了一小块糖给她。(马爱吃糖?)“好了,我想那不是你的错,
                            我道。(废话!)“我以为我长大了,应该能够自己分析出这些事情来……星期六你能不能为我跑好这场比赛?那里有一个好姑娘。你知道的,我跟我的好朋友博尼吵的很厉害。他真的病了,我恐怕是这样。哦,他看起来相当憔悴。我跟你说过吗?”
                            贝尔似乎在点头。(被绑架思想的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的,”我道。“那真的很重要。我多么希望——多么希望自己能做一点点事情帮到他。如果还有希望就好了!”
                            贝尔发出了嘶嘶声,蹄子踏着地。贝尔突然抬起后腿儿,我用尽力气才遏制住她。
                            “放松,姑娘,放松!那是什么?”贝尔漂亮的头几乎擦到马棚的房顶。
                            而且忽然之间,我明白了她想要告诉我什么。[当然了!肯定的!]我想,[一个可以帮到博尼的计划!]
                            “上帝啊,贝尔,你太聪明了!我想那可能真的可行。那是大胆的,有悖常理的,但是那可能真的有效。


                            332楼2018-05-13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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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3: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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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顿下贝尔来,我开始着手行动。
                              “欧米拉博士!”我呼喊着,满布莱尔斯寻找他的身影。他刚刚给我父亲治疗完痛风。
                              “你在寻找欢乐吗,小姑娘?”他道。
                              我抓住了他的手,低声又急切的道:“我必须告诉你!”
                              似乎圣岛上的每个人——从铁匠到船工,从厨子到修鞋的,到上尉——都会穿着他们常去教堂穿的最好的衣服来这个地方。即使是奴隶也被允许放下锄头在看台的各个角落,来观看戴德伍德的赛马。那是1817年的九月初,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天终于来了。
                              英联邦的国旗在微风中飘洒,如同海上系在桅杆上风帆一样呼啦啦作响。女人们手戴着短小洁白的手套,头顶着像盛放约克郡布丁的浅盘子大小的荷叶边帽子,幻想着如置身爱斯科赛马场的开幕仪式上一般。她们都拼命的吸引着年轻军官的眼球儿。对我而言,颇像在看一群老鼠在为争夺一片斯蒂尔顿奶酪而战。洛总督和家人坐在看台系有绳子的一带。那是闷热的一天。一个汗流浃背的奴隶,总督的个人‘财产’,对着罗夫人摇着一把巨大的扇状物。它不停的来来去去,去去来来,像大象的耳朵不停地扇动。还有什么比一个自己都懒得动手拿扇子,使自己凉快的女人更懒惰的吗?夏洛特坐在总督的右面。她短小的礼服上面裸露了太多白皙的肌肤,都迷惑了一个沙漠酋长。至于洛本人,脸上迷之微笑,像一只刚吞了金丝雀的猫。带着一丝侥幸,我想,他很快就会被羽毛掐住的。
                              托马斯里德,洛的助手,现在也是圣岛的警察局长,志愿作比赛的播报员。那里有六匹马在跑。这场比赛如果在英格兰举行,将被划分成一到八个等级的以赛马为生至少三年或以上。六匹赛马,两匹小雌马,四匹公马,体重不限。但在圣岛,我们没那么正式。
                              “第十届戴德伍德赛马大会即将开始!”里德宣布道。一个士兵吹起了号角——离我的耳朵太近了,我恐怕骑士们都把马带到游行队伍里去了。赌博在圣岛应该是严格禁止的。但在这里却相当普遍。岛上的官员们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是赛马的这一天。我已从欧米拉那里得到确切消息,哈德森洛花了一千英镑赌自己的马罗伊尼尔森会赢。当然了,一切都是私下进行的(英文桌子下的。)至于他人怎么拿到的那种钱,我从不知晓。也许是从隆伍德的预算中扣掉的。
                              “第六号,北极光,”当一只贝利小雌马走在人群前面时,里德宣布道。“罗伯特塔彭上场了。”骑手向人群卸下帽子致意,人群报以响亮的掌声。我当然知道塔彭。他是一个当地的爱好者。塔彭是一个很好的骑手,而北极光往往会在最后一局很猛。
                              “第五号,汉普顿考特,”里德继续宣报。“卡尔维尔柏兰德曾骑过它。”我不知道柏兰德,但我知道这匹马。汉普顿考特赢回了去年的戴德伍德的比赛,但目前正从腿伤中恢复,可能尚未达标。既然他有可能跑的更快,那么这场比赛对他可能是合适的。
                              “第四号,印度之星,”里德宣称道,“骑手是安古斯麦卡特兰德。”一个骑在孟加拉马上的苏格兰骑士——奇怪的搭档。“第三号,阿拉贡的凯瑟琳,主人是詹姆斯亨利!”那是另一匹比赛中的小母马。那天清早下过了雨;这对她来说是个好处——她在赛道下面跑的更好。我在去年的春天,看到过她正在训练。并且,毫无疑问,凯瑟琳在泥泞中是危险的。
                              “第二号,老国王乔治,”里德宣布道。“骑士是……”一个人拍了下里德的肩膀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他点了点头。“咕~~(╯﹏╰)b……不好意思,”里德道。“更正一下:第二号已经去掉了,老国王乔治不会再参赛!”
                              人群中发出几许嘘声。我猜有人在他身上下了注。
                              接着洛总督纵宠过度的王子在一匹鬃毛扎成小辫儿的矮种马的陪同下,昂首阔步的走上赛道。洛的马和他的主人一样,傲慢的令人讨厌。
                              “第一号选手,罗伊尼尔森!”里德高声宣布。夏洛蒂发出长长的尖叫声,她和她妈妈还有洛总督无数的亲信们为洛总督的马高声欢呼,乃至盖过了里德的声音,我听不到谁是骑士。哎,好吧,这不打紧。是时候抓紧行动了。
                              我跑到里德的跟前向他低语。
                              “我们还有最后一分钟入场!”他向人群宣布。“贝特西巴尔科姆小姐,在她的马上——”他顿住了,转身向我道。“您的马名字是什么,小姐?”


                              334楼2018-05-19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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