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终有一天
824年。
　　凯尼就这样在我还处于一片茫然的状态下收养了我。
　　我暂时避免了死亡的命运，遇到了另一个能够给与我温暖的人……
　　一个，我好不容易认可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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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男人坐姿随意散漫，拿起面前的酒杯斜视着我。
　　在我看来他的酒杯足矣当水桶了，而且他是在喝酒不是在喝白开水。还有，我很好奇他的帽子究竟什么时候会摘下来，喝酒的时候戴帽子真的方便吗？
　　我盯着他看了好久，在他露出不耐烦之际终于问出自己的问题。
　　“你和我母亲有过交易的关系吗？”他对我的态度实在是太暧昧了，似乎不想搭理我却又在他人面前维护我，真是奇怪的态度。
　　………………
　　“噗！！！”
　　反应过来的凯尼喷出一口老血……啊……不是，喷出一口烈酒。
　　“**小鬼！你的脑袋里都装了什么？！”这个小鬼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凯尼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水，把酒杯狠狠的拍在桌子上。
　　“……反应好大，很可疑！而且……”坐在他正面的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和口水的混合物，面无表情的说道：“一股酒臭味——好难闻。”
　　凯尼一个头钉敲在我的头上，凶狠的威胁道：“给我停止你脑袋里愚蠢的想法！库谢尔可是我的……”
　　他似乎猛然想起什么，突然停顿。正在揉着脑袋的我投去疑惑的眼神。
　　“都说了老子只是你母亲的朋友而已！你的脑袋里装的都是大便吗？臭小鬼？！”凯尼恶狠狠的骂着自己眼前这个小屁孩：现在的小鬼都这么精明了吗？
　　“朋友？刚刚还说只是认识，现在就说是朋友了吗？”怎么想都不对。以母亲的身份怎么可能认识他这样强大的人？而且如此反复的说辞，实在是不得不令人质疑。
　　凯尼脸色阴沉的放下手中的酒杯，周身散发着恐怖的黑色气场，以绝对优势的身高覆盖住我，然后两只手掐住我的脸死命往两边拉扯：“杀了你哟！**小鬼！”
　　理智告诉我再不闭嘴的话绝对会有危险！于是我迅速点头，刚要表示明白打算开口，酒店老板终于把点好的饭菜端上饭桌。
　　“臭小鬼！先把你的肚子填饱，咕叽咕叽的烦死了！”凯尼终于想到转移话题的好办法，如释重负的把盘子从老板手上接过郑重的掷在桌子上。
　　声音之大，使周围的人全部望了过来。
　　我可以发誓我的肚子从来没叫过！至少从遇见他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

　结束我的用餐之后，我跟在凯尼的身后重新往家里走去。
　　“把你母亲的遗体处理好之后就换一处住的地方吧！”凯尼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仰头，凯尼实在太高了，总是仰头对颈椎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于是我决定平视前方：“我没钱。”
　　凯尼的脚步顿了一下：“有我在，还轮不到你出钱。……那种地方，毕竟不是你应该待的。”
　　我想问他为什么做到这个地步，可是凯尼像是猜到了我的想法一样接着说道：“我以后会陪你生活一段时间，算是对你母亲的交待吧！还有！以后别再问我和你母亲是什么关系这种蠢话了……记住了吗？”
　　“……噢，我明白了。”
　　“……说话给我凶一点啊小鬼！！这种软绵绵乖巧的语气你以为自己是女孩子吗？！！”凯尼突然愤怒的俯视着我。
　　“哈？我不是啊！”满脸茫然的我疑惑的仰望着他。
　　凯尼像是被人打了一个闷棍，僵在原地，随后无力的扶额：“我以后再教育你，给老子等着！”
　　虽然依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身上突然升起的一股寒意是怎么回事啊？！
　　冬天到了吗？
　　回到了我住了七年的房子，面对房门的那一刻，我突然不想打开。
　　是在逃避吗？我。
　　母亲的突然离去，凯尼的突然出现，一切，都那么突然，像一场梦一样。
　　“去见她最后一面吧，火化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凯尼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地下街的空气流通性很差，为了避免传染病的出现，所以死掉的人基本都是火化掉的。那些没有人悼念而死掉的家伙，死后的骨灰全部洒在了地下街的下水道中流向不知明的地方。有人悼念的便会把骨灰装在一个罐子里，埋在被遗弃的角落深处……
　　死前没有见过阳光，没有去过地面，没有见过天空，死后也同样——
　　在黑暗的地狱中迷失，永不见天日 。
　　母亲……
　　凯尼的行动很快，迅速火化掉母亲的遗体并装好骨灰。
　　那个我居住了七年的房子被套上了厚厚的枷锁。
　　我低着头抱着象征母亲遗体的罐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小鬼？”凯尼就站在我面前。
　　“我，能留下母亲吗？”
　　“……很明显不太可能。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不想……把母亲丢在那里……母亲应该是见过阳光的……所以，我想把她埋葬在阳光能够照耀到的地方。”
　　我奢望着渴求道：“……在我能够做到之前，我能留下她吗？”
　　“……呵。”凯尼似乎是哼了一声，似嘲讽：“就凭你？估计你死了也做不到。”
　　‘兹’！
　　我抱着罐子的手臂收紧。这种事情，仅凭我一个人的话或许的确如此，如果不是凯尼突然出现的话，我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死掉了吧？
　　凯尼冷酷的声音刺进我的耳朵：“不甘吗？是不是对如此弱小的你感到失望了，如果你能够自立的话，说不定你的母亲就不会死的这么早了。”那样的话，库谢尔一定会等到他的！
　　抱着罐子的手开始颤抖，我也一直是这样想的，可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然后我的脑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从现在开始变强吧！小鬼！”
　　凯尼蹲了下来抓住我的后脑勺迫使我与他对视：“在你能够在这里生存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错觉吗？虽然是很凶狠的态度，但是他眼神中流露出的光辉，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是母亲在看着我，那种‘你可以完全放心’的感觉……
　　泪水瞬间凝聚，视线顿时模糊起来，失控的情绪导致鼻子有些酸痛，我听到自己声音沙哑的问道：“到了我能够达到你满意的那一天，你也会离开我吗？”
　　真是太弱了，居然连眼泪都出来了……
　　凯尼大力的揉了揉我的头发：“想要达到我的标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哦！”
　　我小心的抓住他的衣袖，努力的压抑着颤抖的呼吸，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如果离开的话，请和我说一声好吗？母亲她，没有和我告别就……”
　　只有这件事，我理解不了。
　　凯尼突然就沉默了：“小鬼，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陪着某个人一生。总会有人死在你前面，或是你死在别人前面。能够同时死亡的，或许是幸福吧？但是能有几个呢？而你，必须要学会接受！如果想要长久的和一个人在一起的话，就学会变得强大保护她吧！然后，当有一天你成长到一定地步的时候，你会发现……”
　　那时——
　　“发现什么？”我仰头渴求的看着凯尼。
　　你会发现——
　　凯尼罩住我的眼睛：“等你变得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就会明白的。”
　　那时，你会发现——你再也回不到你所渴望的生活了……

第十一章 如何称呼
824年。
　　凯尼认为我的性格很难在地下街生存下来，于是决定将我打造成他理想的状态。
　　然后，六岁以前我所有的认知被全部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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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凯尼对话过后我觉得或许可以把他当成母亲那样的存在来看待，当然，他的地位比母亲要低一些。
　　凯尼挑选的房子看起来比周围的房子要好上不少。
　　新的住处在凯尼去过的那条街道，房间外有一个很大的院子，从院子正中央的台阶上来之后左转再上台阶就是凯尼新找的住处。比起和母亲曾经待过的那间房间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我分配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凯尼在另外一间，还有吃饭的房间，洗澡的房间……
　　大清早就从床上爬起来的我好奇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终于在凯尼爆发之前停止观察安分下来。
　　凯尼给我的感觉越来越像母亲了。
　　难得清爽的我摸着下巴沉思。
　　这个时候的我忘记了一些东西，以至于……
　　时间倒回到昨天——
　　把我清洗干净的凯尼将腿架在桌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骄傲的说道：“听好了，小鬼！现在我来教你生存的第一要领——匕首的握法。”
　　我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好想睡觉。
　　“不过，在此之前，我先确认一下你平时是怎么称呼别人的？”凯尼歪头盯着桌子左侧的我。
　　我同样坐在椅子上面，只是姿势更加端正而已，打起精神认真歪头思考了一下：“除了买药时称呼过药店里的老板，我好像没有和其他的人交流过了。”母亲朋友的那件事被我无视掉了。
　　凯尼嘴角抽搐了一下：“你，难道除了这件事之外一直没有离开过原来的屋子吗？”
　　我很认真的否定：“我经常在屋子外面呆着，因为在家里容易吵到母亲。”
　　可是凯尼看起来却被气的不轻：“……那也是在这间屋子的范围之内！！”
　　“这也算？”我歪头。
　　“不许质疑我说的话！！！”
　　好凶……我眨眼：“是，我明白了。”
　　“……算了！没见过正好。”凯尼的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首先称呼别人的时候你要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姓氏，因为这样称呼能够快速熟络你们的关系，明白吗？”
　　“直接叫名字吗？”
　　我直觉这种方法好像不对，但是又没法反驳。‘可是母亲告诉我是不可以直接称呼别人的名字的’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是一个成年人，阅历之类的有着能够在这个黑暗世界里生存的经验，教给我的东西必定是我用的到的。
　　“当然，这种叫法是绝对不会错的而且能够让你快速的成长起来。”凯尼在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只要第一面直接叫别人的名字，地下街的人一定会以为这小鬼是在看轻他们，一言不合一定会打起来的，臭小鬼的能力也能得到磨练从而快速的强大起来，只要有了能在地下街自保的能力，他就能早点摆脱这个烦人的小鬼了！
　　这样想着，凯尼得意的无声大笑。

　　他得意的样子实在不够信服，但我又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加害我，只能犹豫的点头。
　　似乎觉得这种叫法不够刺激，凯尼又加了一句：“如果你能以‘老子’的自称回答他们的问题，不仅感情上升的很快，你的能力也会上升的更快的。”
　　只要按他说的去做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这么想着我决定不在质疑他的话，我歪头思考了一会儿，为了表示自己友好的态度：“老子知道了。”
　　对视。
　　“你居然敢在老子面前自称老子？！！”凯尼的声音突然飙升，双腿跷在桌子上的姿势瞬间改为站立俯视我的姿势，双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冲我怒吼，本来就不小的嘴巴几乎要裂开了。
　　我迷茫的看着凯尼：“不是你说这样自称很容易促进感情吗？”
我很委屈。明明是按他教的在做，可是他却总是一副气的不轻的模样。可如果不按他说的做，就会惹来一个头钉。大人都这么喜怒不定吗？
　　“……”
　　凯尼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我和你之间的感情已经不需要促进了，所以你在我面前不用自称老子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用？”我不解的看着咬牙切齿的凯尼，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看起来又生气了，可是为什么？我都是按照他教我的在做啊！
　　凯尼简直想直接杀了这个小鬼！但是不能……他强忍着额角暴跳的青筋，一字一顿的咬牙：“老子是你、的……”
　　凯尼深呼吸，控制自己暴躁的情绪，忍耐着一拳打死眼前这个充满了求知欲的小鬼的冲动：“监护人！知道什么是监护人吗？”
　　认真的摇头。
　　“**！就是能在你面前自称老子的人！明白了？！”凯尼额头上的青筋终于蹦成了‘井’字。
　　“是父亲的意思吗？”我心里有点期待，如果他是我父亲的话，那我就又有一个亲人了吧！
　　凯尼几乎要暴走了！但是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里满是期待的人又发不出脾气来，天真的**小鬼，真以为你有父亲这种亲人吗？你母亲的职业注定了你没有父亲这种存在的事实！
　　凯尼觉得自己有必要让**小鬼认清现实：“不是！而且不要妄想你会有父亲，你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小鬼，仅此而已！”
　　他直接了断的话语无情的打破了我心里的幻想还有一丝侥幸，对我判了死刑！
　　我很清楚母亲的职业，对所谓的‘父亲’并没有太大的期待，但要说没有存在一丝一毫侥幸的话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渴望着父亲的存在，尽管我从来没有问过母亲任何关于父亲的事情。
　　所以母亲死后，我再也没有所谓的亲人了。凯尼说的很对，我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小鬼。
　　屋子里一时寂静下来。
　　“看来用语言是无法在顿时间内打破你的幻想了。既然如此，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好了——面对死亡时的无助！”凯尼站起身，斜视着我。
　　！
　　所有的睡意瞬间消失，冷汗一时间袭上背脊。那种惊悚的感觉又回来了！
　　“今天就到这里。”凯尼帽子下面的嘴巴裂开一道缝隙：“明天，我会让你接触到变强的最快途径！”

第十二章 强大的诱因
很多人羡慕我强大的实力，韩吉曾经调查过我强大的原因，但似乎并没有什么进展。不过埃尔文居然会通过韩吉调查我的提议……这些家伙越来越肆意了！
　　没有人生来就是强大的，强大是有诱因的。
　　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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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4年。
　　‘嗵！’
　　肉体接触的碰撞声回荡耳边，身体随即被巨大的力气掀翻在地，剧痛感从脸上的伤口处肆虐折磨着我的神经，连带着被撞到的头部，从未感受到的痛感铺天盖地的涌来，使我几欲昏厥！
　　就在我强撑起身体准备爬起来的那一刻，耳边的脚步声来临，接着剧痛感再次传来。
　　“该死的小鬼！居然敢把偷东西的主意打在我的头上！”
　　地面上一个布质的钱袋被男人捡起放进口袋，然后我被眼前的男人拽住衣领，揪了起来。
　　钱袋……那是凯尼把它扔到我怀里的……
　　我费力的睁开浮肿的眼睛，余光看到凯尼正站在指指点点的人群中。
　　为什么？凯尼，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什么？
　　凯尼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观，丝毫没有插手的打算。
　　腰部被硬物咯到的触感让我的神智有短暂的清明，这是什么来着？
　　耳边的嘈杂离我远去。
　　————————
　　凯尼正站在门前催促着我：”要走了，小鬼。“
　　因为家里还没有准备食材一类的东西，所以目前凯尼打算带我去酒馆。凯尼好有钱啊！我不由感慨。
　　“要我叫你父亲吗？”我快步走过去仰视着凯尼。
　　‘嘣’！
　　凯尼一拳头砸在我的脑袋上：“……都说了不许胡思乱想！你想死吗小鬼！”
　　“唔！”我痛叫一声：“可是你给我的感觉和母亲一样啊！”
　　“……”‘井’！为什么他跟库谢尔很像啊？他可是男的！
　　“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我没有正经的称呼过你才生气的吗？”我思索的猜测道。
　　“当然不是！”他是因为这个小鬼说的话生气的！
　　“是吗？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有称呼过你吧？”
　　“喂喂，称呼就不必……”凯尼冷汗。
　　“早上好，凯尼。”
　　“都说了别给我装的一副很乖的样子！……等等！你叫我啥？”
　　“凯尼。”
　　。。。
　　噗！
　　吐血三升。
　　“你居然直接叫我的名字？！！”凯尼咆哮。
　　“凯尼说的，这样称呼很容易促进感情的。”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凯尼会生气，我有些委屈，明明都是按照他教的在做不是吗？
　　……看着眼前受了莫大委屈的小鬼，凯尼的眼角已经抽筋了：“所以昨天不是说过我们之间的感情不用促进了吗？”
　　“那，凯尼希望我叫你什么？”
　　凯尼一时也被问懵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啊喂！
　　“我想过了，凯尼你说你只是母亲的朋友，虽然直接叫名字不太好，但我不知道凯尼姓什么，而且凯尼也没有告诉我你的姓氏，再说叫姓氏显得太生疏了，所以经过我考虑之后我决定叫你凯尼。”
　　你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真是令人震惊啊！
　　“不过凯尼如果希望我叫你前辈，叔叔，伯伯之类的我是不会介意的。”我看着凯尼的脸色依然不是很好，犹豫着加了一句：“难道是爷爷吗？凯尼你不会希望我这么叫吧？年龄好像不够哎？”
　　凯尼的脸色随着我指出来的称呼脸色不断的变化，抽搐，变僵，发青。随着我最后一个称呼的诞生，脸庞俨然已经扭曲了：好想杀人！我那在天堂的库谢尔妹妹哦！你究竟生了一个什么怪胎啊！
　　“还是不满意吗？我能想到的称呼只有这些了。”我苦恼的挠了挠脑袋，到底要叫什么才好？
　　“……你就叫我凯尼好了。”
　　得到凯尼肯定的我顿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嗯！早上好！凯尼！”
　　……他一点儿都不好！库谢尔哦！我一定会死在你儿子手上的！！！
　　凯尼不好过，也不打算让别人好过！于是凯尼转身回到大厅坐下。
　　“……不去吃饭了吗？”
　　“不许插嘴！！！”
　　我揉了揉耳朵，点头。
　　“还记得昨天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昨天？”凯尼面容严肃的看着我，于是我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随着回忆展开，我轻松的心情慢慢变得沉重起来。
　　凯尼见状嘴角微微抽搐：这个小鬼居然是忘记了吗？
　　我怀着沉重又夹杂着一丝期待的心情看向凯尼：“凯尼要教我如何变强对吗？”
　　得到凯尼的确认之后，我愧疚的垂下头颅：“可我居然把这件事忘记了……对不起，凯尼。”
　　不……他想杀人！
　　“对不起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如果你真觉得愧疚的话，就用实际行动让我满意！”凯尼觉得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被气死的！
　　“以后对任何人都不允许说对不起听到没！！”
　　“是！”我立刻回答。
　　凯尼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你不是想要吃饭吗？”
　　我嘴角动了动，最终不怕死的接道：“明明是凯尼想要去喝酒的。”
　　‘咚！’
　　“唔啊！”我捂着脑袋痛叫一声。
　　‘唰’！
　　银光闪过！
　　精致的匕首泛着冷冽的寒芒插在桌子上，强烈的金属光芒有些刺眼。
　　我不解凯尼的举动。
　　“会用吗？”
　　我犹豫了一下，理智的把‘我会用它切土豆’这句话烂在肚子里！很明显这把匕首不是我接触过的菜刀，不管是精致的刀身还是完美的弧线以及匕首散发出来的寒芒都绝对不是家里坑坑洼洼随时可能报废的菜刀可以比拟的！
　　可是看着那把匕首，不知为什么，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的传进脑海。
　　森寒的刀锋似乎在召唤着我，渴望，越来越强烈……
　　“想要变强就拿起它试试看吧！当然，我会告诉你怎么用它，但是我是绝对不会用它来保护你的！今天为止，这把匕首是属于你的。”凯尼漏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眼神森冷的道：“就让疼痛告诉你该如何认清现实吧！”
　　如同**纵般，我伸出瘦弱的手掌握住了刀柄。
　　万物皆冰！
　　从未有过的感受升起，从匕首上传来的冰冷感似乎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
　　‘砰’！
　　“咳……！”身体重重的的摔在地上，嘴中犹如劣质铁锈的腥味刺激着我的味觉，似乎有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模糊的视线勉力看到红色的液体——什么啊~原来是血啊！
　　“该死的小鬼！如果有下次就杀了你！！”男人撂下一句狠话，准备转身离开，随即停住。
　　我抓住男人的脚腕，虽然没什么力气，但至少他停下来了。
　　“……慢、着……”
　　这就是，我本来会面对的人生吧？
　　我伸手摸向腰部的匕首，抽出。
　　如果凯尼没有出现，我大概会变成这样吧？旁观的人那么多，没有人会出面制止。所以，不要妄想能得到别人的保护，想要活下去的话，我只有变强！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冲破了阻碍，我的情绪瞬间平静下来，如同匕首般，冰冷、清醒！
　　我深深地吐息，感受着平复下来的心脏、情绪、感情、理智……双眸缓缓睁开。
　　从这一刻开始，我掌控了战斗的心态。

　　“小鬼！你还……啊——！”
　　我立刻拔出插在他脚腕的匕首，趁他跪在地上惨叫的时候将匕首捅进他另一只大腿！
　　“啊——！**！”男人猩红着双眼凶恶的挥出右臂：“去死吧！！！”
　　我生生挨了他全力的一击，感觉牙齿都快要碎掉了！但我还不能倒下，这个程度凯尼应该是不会满意的！
　　“喝——啊——！”我用尽全部的力气制止住他想要抽回的右臂将他压倒在地上，接着空出一只手拔出匕首钉入他的左臂！
　　三处刀伤俨然使男人受到不能反抗的重击，他睚眦欲裂的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满眼的不可置信！
　　我抽出匕首抵住他的喉咙：“到此为止了。”
　　他的眼中流露出浓重的屈辱与不甘，右手却在挣扎着想要挣脱我的束缚……
　　匕首顿时下压，他的喉咙被割开一条不浅的伤口，鲜血迅速涌了出来。死亡带来的压迫使他的瞳孔骤缩，额头浮现一层密密的冷汗。
　　我的声音带着波澜不惊的冷冽：“想死吗？”
　　他怨毒的仇视着我，几乎要将我生吞活剥！
　　如果我直接割下去，他估计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都会不甘吧？但是……
　　我双手紧握匕首，缓慢又坚定的渐渐下移。
　　逐渐接近死亡的压力足以让人不坚定的神经崩溃，他原本怨毒的眼神随着我匕首的逐渐下压变得紧张、慌乱、最终嘶哑着叫出声来：“不！不要！别杀我！钱你都拿去好了！”
　　这还不够……
　　我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依然坚定的划下去。
　　他的情绪显然失控，连声音都变了：“求你了！不要杀我！救命！”
　　我终于停下，缓缓收手。他的眼睛里闪过庆幸，大口的喘息着没有受到压迫的空气。
　　‘唰！’
　　疾风闪过，银芒忽闪，他的发丝乱舞，眼眸暴睁，下意识以为匕首插在他咽喉上的男人居然生生昏死过去。
　　人的精神在突然放松之后如果再次受到惊吓会达到之前效果的数倍。
　　我向凯尼看去，他脸上的诧异还未完全收回。
　　这……应该是达到凯尼的标准了吧？
　　浮肿的眼皮几乎完全合在一起，身体上的痛感层层叠加，还有脱力的疲惫，都阻止不了我的情绪。
　　我冲凯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不过，我现在应该是很难看吧？不然，凯尼为什么要背过身不看我呢？

第十三章 这是约定
母亲的愿望是让我活下去，所以我已经做好了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要活下去的觉悟。但在凯尼出现之后，他教给了我如何变得强大，如何才能更好的活着。
　　我想，活下去和变强的理由都已经出现了……
　　那就是凯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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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4年。
　　“小鬼……”凯尼呼唤着我。
　　“什么？”我抬起伏在凯尼背上的头颅疑惑道。
　　“今天打败那个人有什么感想？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吗？”
　　“恩？”我打起精神思索着不确定的道：“有一瞬间好像突然有什么东西……突破了阻碍？大概？很奇妙的感觉……”
　　凯尼顿了一下，近乎自言自语：“是吗？果然是阿克曼的原因吗？”
　　“凯尼在说什么？”我疑惑的开口。
　　“你可以把他杀掉的，为什么没有动手？”
　　我虽然疑惑凯尼之前的话，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计较：“因为，毕竟是凯尼先拿了他的钱包，那个人并没有错啊？”
　　“你都快被打死了，还想着留别人一命吗？”
　　“只要把他打倒就可以了吧？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呢？”
　　凯尼叹了口气：“小鬼，你的**想法一定会害死你的。”
　　我沉默了，对于杀人总觉得很反感。杀人就会带来死亡，母亲死去的画面一直挥之不去。只要活着就好，哪怕一直睡下去也好！为什么就那么死去了？生命真是脆弱的可怕。
　　“呐，小鬼……你恨我吗？”
　　我感觉支撑我身体的双手有些紧绷。
　　“为什么要恨凯尼？”
　　紧绷的双臂舒展。
　　“……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人揍成这样。”
　　凯尼把偷到的钱包扔到我怀里之后就闪人了，我愣愣的接着被丢到我身上的钱包紧接着就被人揍了一拳。凯尼在我被打的期间一句话也没说，淡定的看完全程。
　　“可是如果不是凯尼的话，大概，我很快就会死掉吧？和母亲一起。”我能够理解凯尼的做法，不过太突然了，我被打了之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凯尼只是希望我变强而已。不过如果有下次的话，能提前和我打招呼吗？我会按照凯尼希望的去做。”
　　早上的人还不是很多，加上现在住的街道人烟更加稀少，所以现在回家的路上基本没什么嘈杂的声音。只能听到我和凯尼对话的声音。
　　“而且，我不是已经能够打败一个大人了吗？以前遇到大人的时候我只能逃跑呢！”兴奋之余的我便把以前的遭遇都说给他听。
　　“怎么会遇到那些混混？”
　　“给母亲买药的时候遇到的，虽然有三个人，可我还是跑掉了。”想到这里我低落的补充：“只是母亲……”还是没有坚持很长的时间……
　　或许在坚持哪怕几天到时间都会等到凯尼的到来吧？可是直到母亲死前也没有看到凯尼一眼。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好吧？不然凯尼也不会这样照顾我。
　　“凯尼，我有达到你的标准码？”
　　身上的伤势突然便有了存在感，我趴在凯尼的背上虚弱的询问。
　　凯尼的头稍微后仰了一下：“嘛，还过得去。”
　　“太好了！”我在他的背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温暖的感觉瞬间包围了我，我舒服的喟叹道：“凯尼和母亲给我的感觉是一样的，好温暖。”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切，臭小鬼！不要总是把我和你母亲做比较！要不是看你快要死掉了，我一定会给你一拳的！”
　　“可是真的很像呢！”
　　凯尼一时没有接话，大概也是想到母亲了吧？

　　凯尼的背脊很宽阔，就像在床上躺着一样舒服，这样想着，刚刚的疲惫感与身体的疼痛更加肆虐起来。
　　“唔！”
　　凯尼立刻回头询问，眼中的紧张显而易见：“怎么了？小鬼？”
　　我咬牙咽下即将出口的痛呼，强笑道：“好疼……”
　　凯尼眼眸中的光辉剧烈的波动了一下，随即转头不再看我：“回去就给你包扎。”
　　回去这个字眼带来的温暖充斥着我的内心，眼眸一时间有些泛酸。我闭上眼睛将头搁在凯尼的颈窝出含混不清的呢喃：“恩，回去了……”
　　“呐，凯尼，做我的家人好不好？”我小心翼翼的开口，带着被害怕拒绝的祈求。
　　“又要让我当你的父亲吗？”凯尼无奈：“要和你说几次你才听得进去？我不是你父亲。”
　　“不是父亲，就只是家人。好不好？”连我自己都听得出声音中的期盼。
　　“……为什么这么坚持？”
　　“因为，这样的话，我就不是一个人了……”
　　凯尼只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并没有回答。
　　“不行吗？凯尼不愿意做我的家人吗？”那还有谁会同意做我的家人？我就只能一个人了吗？虽然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里准备，可还是好难过。果然我就注定了一个人过完一生了吗？
　　“我答应你，做你的家人。”
　　就在我低落的时候，凯尼的声音突然传入我的耳中。我惊喜的勒紧了凯尼的脖子，疲惫感顿时无影无踪：“真的吗？”
　　凯尼立刻吼道：“可恶！把手给我放开啊！臭小鬼！”
　　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身上的伤口，我丝毫不顾疼痛趴在凯尼的背上欢呼：“太好了！凯尼！我又有家人了！”
　　凯尼拉扯我手臂的顿住。
　　我没有察觉到凯尼的动作，兴奋的大放厥词：“凯尼，我要快点变得强大，这样，等以后凯尼有危险的时候我就能帮助凯尼了！”
　　凯尼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切~**小鬼，怎么可能会有那个时候？”
　　“我知道凯尼很厉害！所以我也要努力不成为凯尼的负担！那样的话，凯尼就能陪我很长时间了吧？”我盯着凯尼的侧脸笑的毫无防备。
　　凯尼闭上眼睛停在原地，一言不发。
　　心脏忽的收紧，慌乱感涌上心头：“凯尼？”
　　“小鬼，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回忆被骤然揭开，美好的幻想被无情的撕裂，我的声音变得低迷：“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如此刻骨铭心、近在咫尺的记忆？
　　接下来的一句话我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凯尼不会陪我很久的……”
　　……是谁的呜咽？在风中破碎不堪？
　　“不要对未来抱有太大的幻想，不然当现实来临的那一刻，你会承受不住的。”
　　似乎有什么东西湿润了凯尼的衣服，浸湿了我的脸庞。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要离我而去？
　　“那……”我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正常的：“凯尼离开的时候一定要和我说啊！”
　　至少让我和你做告别，而不是傻傻的盯着你的离开的背影，甚至连背影都看不到。
　　“啊~我会的。”
　　我把脸埋在凯尼的颈窝，没有去看他，而是伸出手指和他做约定：“凯尼不能骗我！不然，我会找到凯尼揍你一顿的！”
　　凯尼发出一声嗤笑，带着厚重的鼻音，似乎是用鼻子哼出来的一样：“那时我会用一根手指就把你摁倒的！”
　　然后，我的手掌被带着厚茧的骨节分明的温暖手指攥住——
这是约定。

番外 凯尼（一）
‘割喉者凯尼’，因为其暴力的手段，世人畏惧他的强大，不知从哪里传出了这个绰号，于是恐慌更甚。
　　凯尼对这个称号极其不屑，他的强大不需要称呼来哄托。
　　但是，最近发生的一件事严重打击到他。有一个人，强大到让他毫无还手之力！那是匪夷所思的力量！
　　然后，他与那人做了一个交易……
　　暂时解决了身边的事情之后，凯尼决定去一趟地下街。他说过会隔一段时间就去看库谢尔——他的妹妹。现在，时间够久了，他也有能力带着库谢尔了……或许，还有当年库谢尔留下的那个小鬼。
　　想到这里，凯尼皱了皱眉头：“真是麻烦啊！”
　　只是若是细听的话，他的语气中虽然有懊恼，却没有不耐烦。
　　凯尼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直接走到了地下街有名的街道之一。现在刚刚到早上，夜里狂欢的人们已经离开这里，整条街道显得有些萧瑟。
　　“我找库谢尔。”凯尼直截了当的说明自己的来意。
　　凯尼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引来旁人多么惊讶的眼神。
　　顾不得回想眼前这个眼熟的男人是谁的肥胖管事疑惑的翻了翻手中的名单：“库谢尔……啊～是奥兰比亚吧？”
　　念到这个名字，管事的脸上挤出一个堪称扭曲的暧昧笑脸：“她已经病了很久了，老早以前就没有接客了。说起来，你和奥兰比亚……”
　　凯尼的眉头瞬间拧成川字，迫人的气势展露无疑：“她在哪？！”
　　管事脸上的暧昧立刻转变为讨好：“还在原来的房间！”
　　凯尼没有多看管事态度的夸张转变，越过他大步离开。
　　于是，管事擦着脸上的冷汗目送凯尼离去的背影庆幸不已：“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奥兰比亚的老相好啊！不过那个怪物不是已经七年没来了吗？”
　　凯尼拎着一个巨大的手提包，轻车熟路的走到印象深刻的那处房间。
　　病了很久……凯尼不禁想象库谢尔现在究竟是什么模样，面黄肌瘦？瘦骨嶙峋？或者已经到了形容枯槁的地步？
　　嘁！当初不是说了要好好养身体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库谢尔留下的那个孩子被凯尼忘的一干二净……

　　推开那扇已经不能用破旧形容的木门，昏暗的光线让凯尼的心漏掉一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凯尼已经做好了库谢尔病的相当严重的心理准备，可是看到库谢尔面容的那一刹那，还是被震惊到了。
　　这具堪比骷髅的躯体真的是他正值青春的妹妹吗？凯尼实在无法将记忆里漂亮温婉的妹妹与眼前这具沉睡的身体混为一谈！
　　他的妹妹，库谢尔，是拥有鲜活生命的，而不是这具一动不动的躯体！
　　“她死了。”
　　不用说他也知道！
　　凯尼阴沉的眼神扫向声源，一个失魂落魄的随时都可能死掉的小鬼映入眼帘。凯尼这才记起库谢尔曾经坚持留下的那个不知名小鬼。
　　就是他吗？
　　从外表能看出很长时间没有打理过了……嘁，他在想些什么呢？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但是，和库谢尔酷似的外貌让凯尼十分确定这个小鬼就是库谢尔最后的遗物了。
　　真是，一点儿都不可爱的濒死小鬼！
　　当这个小鬼询问他和库谢尔的关系时，凯尼在心里定论。
当然，凯尼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因为说不过这个小鬼才这么生气的。
　　凯尼先是把库谢尔的遗体火化，将骨灰装在罐子中。然后带着小鬼来到了通往通风口的必经街道。
　　凯尼想过把库谢尔葬在地面上，但是既然小鬼希望由小鬼自己去做的话，他也不能反对。
　　每处通风口都由最近街道的势力占领，除了这些势力中的人之外，没有人敢通过这条街道。可以说，就算在地下街生活了一辈子的人而没有去过通风口的也大有人在！
　　凯尼把管理这个通风口的势力打了个遍，在小鬼等在外面的那么一会的时间就成为了这个通风口势力头领都毕恭毕敬的人物。然后那个头领非常孝敬的把自己的地盘让了出来，于是新的住处找好了。
　　凯尼看了一下布局，觉得还不错，就带着小鬼满意的住下了。
　　对于小鬼认字这件事凯尼是很惊讶的。他这么大的时候都没认这么多字好吗？！虽然那个时候凯尼的体术比小鬼好不少。
　　既然认出来了，那就把‘阿克曼’这个姓氏告诉他好了。库谢尔的儿子还是有资格姓这个的，至少比什么姓氏都没有要好太多了。
　　只是小鬼的性格似乎被库谢尔影响的非常严重！凯尼觉得有必要好好教育一下眼前这个小鬼。库谢尔究竟教了这孩子什么啊？！不过想想库谢尔温柔的性格……
　　小孩子会被家长的性格潜移默化影响到这种事千万不要应验啊！！！
　　对此凯尼十分头疼，想要将小鬼培养成他认可的性格貌似有些难度。
　　就算长的像女孩子也不能这么中规中矩吧？！小鬼毕竟是个男孩啊！
　　必须要大改！
　　首先是称呼，没错！男人说话就该粗暴一点儿！最好不把任何东西看在眼里的那种感觉，要让别人惧怕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这是成为一个强者必须具备的条件！
　　库谢尔哟~你究竟把小鬼养的有多保密哟~居然连院子都没有出去过！
　　算了，一张白纸更好塑造。
　　……凯尼高估了自己做别人父母的潜质，也低估了小鬼的幼稚与执着。
　　实在不行揍他一顿吧？！凯尼这样想着，其实他更想直接离开的。如果是库谢尔的话，他还可以想办法和平解决，但是换成这个小鬼……算了，他可不想被人误以为他是小鬼的父亲，再说他也没有替别人做父母的打算。
　　等到小鬼拥有能够自己在地下街生活下去的能力他就离开。照顾人的事做一次就够了，杀人的话或许还可以商量。

　好吧……面对那张与库谢尔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凯尼实在下不去手……既然自己下不去手，就交给别人来好了。凯尼认为对这个小鬼口头上的教训是无法改变他的观念的，那就用疼痛让他长点儿记性好了。
　　为了尽快让小鬼领悟到地下街生存的规则，凯尼找了个最快捷的办法。顺手摸走了一个成年男人的钱包然后扔在了小鬼的怀里，趁小鬼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躲进人群当中隐去身形。
　　然后凯尼看着小鬼愣神的瞬间被男人打翻在地。
　　那一瞬间凯尼是很火大的。
　　他都没打过的小鬼这人居然敢下这么重的狠手！
　　至于他之前打小鬼的几拳被凯尼忘记了。虽说他就是让小鬼挨揍才这样做的，但是心里的怒火就是压不住的往外冒！
　　当然，凯尼的外表看不出一点异样，即使心里都已经把男人鞭尸了。
　　看到小鬼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扔在地上的时候，凯尼阴暗的想，如果小鬼死了的话，他要把这个男人身上划个几千刀……不，这还不够！鞭尸吧！让这个男人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破布！
　　就在凯尼已经在心里罗列好上千条刑罚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传出爆炸般的惊呼。凯尼凝神望去。
　　小鬼把男人的四肢废掉了！卸掉敌人的行动力，身高的优势顿时不见了，不仅如此，敌人犹如待宰的羔羊，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了！
　　震惊的凯尼看到小鬼眼神的那一刻，霎时明悟了。
　　小鬼的身体中那一份属于‘阿克曼’的血液觉醒了！
　　没想到这么小就觉醒了啊~比他还要早啊。不过，这才对。凯尼嘴角勾出一抹欣慰的弧度。
　　看着小鬼冷静的掌控着男人恐惧的心理，即使是凯尼也震撼了！
　　这是——真正的战斗天才吗？
　　凯尼的瞳孔剧烈的颤动着，没有任何人教导过的小鬼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库谢尔，也许你根本不用担心这孩子的生存问题，哪怕没有我的出现，这孩子也是不会轻易死去的吧？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他只需要把战斗的技巧慢慢传授给小鬼，打好小鬼的战斗基础就可以了。
　　或许，陪着小鬼的时间会比预料的时间更短啊！

番外 凯尼（二）
人群散去。
　　凯尼踱步到小鬼的面前。
　　利威尔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把染满鲜血的匕首递给凯尼，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凯尼，我把他打倒了。”
　　小鬼的右脸上一个清晰的拳印正泛着青紫，左脸上带着摩擦地面留下的伤痕，额头破了一个口子，血还没止住。两只眼睛肿的只剩一条缝隙，鼻孔留下的泛着暗红的血液已然干涸，嘴角的血液还满是鲜红。
　　估计身上也布满了於痕和青紫吧？或许骨头还被打断了几根，连站都站不稳。
　　硬是挤出一副微笑的样子真是难看死了。
　　凯尼握住小鬼的手掌：“还能走吗？”
　　小鬼龇着牙：“好像有些困难……”
　　握到伤口了吗？凯尼松开手，蹲下身：“爬上来应该可以吧？”
　　小鬼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惊讶：“凯尼要背我吗？”
　　“如果你能走路的话。”凯尼故意做出一副不耐烦的语气：“快点！”
　　小鬼立刻扒住凯尼的衣服，轻手轻脚的趴在凯尼的背上。
　　凯尼小心的托住小鬼大腿的部分，不出所料的听到小鬼压抑的抽气声。
　　估计没有什么地方是好的了吧？
　　凯尼想到之前给小鬼洗澡时的画面，没有任何的伤口和伤疤，库谢尔把小鬼保护的很好。但是太好了，小鬼根本没有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的觉悟。小鬼的性格大多遗传了库谢尔，连外貌都几乎一致。
　　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是小鬼最大的弱点就是温柔。
　　从刚刚的战斗就能看出来，小鬼当时完全有足够杀死男人的机会，却只是剥夺了男人的行动能力，留下了男人的性命。若是在真正的战斗中，小鬼很难活下来。一时的心软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所以战斗中必须保持冷血的态度！就连平时的生活都不能放松警惕！
　　不过，听着小鬼现在连呼吸都在颤抖的凯尼告诉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在问小鬼恨不恨他的时候，凯尼紧张的身体整个都绷紧了。在听到小鬼并不恨他的时候，才放松下来。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凯尼在心中鄙视自己，只是一个小鬼而已，就算恨他又怎么样？恨不得杀了他的人多了去了！
　　但是不一样。
　　是啊，小鬼是不一样的。

　这个一点儿都不可爱的小鬼是他最后的家人，他也是小鬼最后的家人，他是小鬼的舅舅，小鬼是他的侄子……
　　凯尼随即嘴角抽搐的想，宁愿一直不告诉小鬼事情的真相，也绝对不要听到小鬼叫他舅舅！一想到小鬼顶着一张库谢尔的脸冲他甜甜的叫舅舅，他就要疯了！
　　不过，小鬼一直想叫他‘父亲’会让他更加抽搐而已。
　　所以，就这样吧！他依旧是小鬼的家人，不用听小鬼叫他舅舅，也杜绝了小鬼叫他‘父亲’的想法。
　　在小鬼说要保护他的时候，凯尼努力的闭着眼睛不让那些液体流出来。真是！这个小鬼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打破着他心中情绪的底线，害他都变得感性起来了。
　　心里的幻想永远是美好的，然而现实还要继续。凯尼理智而冷酷的破坏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营造的温馨气氛，尽管他内心是有多么的不情愿……
　　肩膀上的灼热让凯尼睁开双眼，小鬼在无声的哭泣，虽然压制的很好，还是能听出嘶哑的声色。
　　别哭啊~不知道哭泣的心情是会传染的吗？
　　凯尼深深的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灼热的双眼温度骤降。
　　凯尼看着埋头纹丝不动将手伸出来的小鬼，好不容易降下的灼热感又上升了。
　　细瘦的手指还带着几滴干涸的血迹，点缀在小鬼异于常人的苍白皮肤上格外的显眼。
　　凯尼勾住小鬼的手指，受伤过重的小鬼体温微凉，两根差别明显的手指勾在一起，却有着说不出的和谐。
　　啊~约好了，我一定会和你告别的。
　　得到约定的小鬼满足的睡着了，歪头时都能看到小鬼眉目舒展的笑意。
　　凯尼觉得，照顾小鬼似乎没什么不好。
　　“凯尼，我一定会变强的……然后，会保护你的……”
　　凯尼偏头，小鬼睡得正熟——梦呓吗？
　　凯尼仰望着地下街的上空，看起来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明，但是往前面一些就能看到，通风口的阳光正亮的耀眼。凯尼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徐徐消散——
　　“啊，我期待着……”
　　步入新住处的那条街道时，凯尼顶着街道两旁站立着的混混投来的或好奇、或惶恐、或敬畏、或惧怕的目光下走进那间原本是这条街道上混混首领的房间。
　　凯尼将小鬼小心的放在床上，然后出去随便踢了一个人命令那个被踢中的倒霉鬼去买药和绷带。
　　接着命令另一个人去弄一盆温水和干净的毛巾。
　　……凯尼才不想当混混头领！既然这些人这么闲就全部去做事好了！
　　至于原来的混混头领？管他是谁！
　　凯尼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包扎伤口，以前都是包扎自己的，而且他很久没有受过伤了。
　　笨拙的给小鬼上药时，几次都差点把小鬼给弄醒。凯尼想，他要收回之前的话，照顾人的事情果然不是他该干的！
　　最后，小鬼被凯尼包成了木乃伊的形状……
　　只能怪小怪身上的伤口太多了。凯尼不负责任的推卸道。
　　不过，曾几何时，他的身上也是如此光滑找不到一丝伤口啊！
　　今天开始，小鬼的身上会逐渐的增加疤痕，逐渐，变得像他一样……
　　带着满身的伤痕在旁人惧怕的眼光下变得越来越强……

第一卷到此结束。
接下来是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