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的生命，就在自己的怀抱里逐渐流失。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悲伤？喜悦？痛苦？还是茫然不知所措？
“神威，你到底在磨蹭什么呢？！”
高杉忍不住催促道。
【滋滋——怎么了晋助？】
“动作快点，银时快不行了。”
高杉没有夸张，他的手就按在银时的伤口上，但是现在他明显感觉到那里的出血量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大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银时又不是夜兔族，她不可能拥有那么强大的自愈力，那就只可能是，她身上已经没有多少血可以流了。
银时真的要死了吗？
高杉抱着银时想。
然后他就觉得这个想法非常荒谬，他一直觉得银时不会死在这种小事上，有时候连他都觉得这一次他们必死无疑，但是银时也都绝对不会放弃哪怕一丁点生的希望——就算是没有希望，她也要自己想办法杀出一条血路来。在自己颤抖的双手已经握不住刀，绝望地仰望铅灰色的天空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而是她绝对不会屈服的背影。
“你应该不是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死的人吧，银时。”
就算真的要死，你也应该是死在我的手上，只有我才有资格送你下地狱去。
无论是要杀你还是要保护你，那个人都只能是我才对。
外面的枪声已经停了，高杉握紧了佩刀，准备放手一搏。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晋助大人！！”又子两枪打死两个天人，领着两个队医冲了过来，满脸都是紧张和焦急，“晋助大人你没事吧？！”
两个队医一看地上的一摊血，脸色顿时非常难看，他们急急忙忙地联系担架准备，然后迅速打开急救箱，试试紧急措施能不能为银时多拖延一点时间。
此时外面那些来杀高杉的天人们大部分都已经被就地打死了，还剩下一部分也翻不出天去，神威手上拖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形物体，快步走过来，高杉也从地上抱起了银时，不远处，几个汉子正抬着担架快步跑过来。
“她还活着吗？”神威站在高杉身边，低头看向他怀里的银时，银时早就没了意识，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汗珠。
“还活着。”高杉回答道。
“还活着就好——不然的话我要去哪里找这么有趣的猎物呢？”神威笑眯眯地伸手抓住那个已经没有知觉的天人的脖子——就是开枪瞄准高杉，结果却打中了银时的狙击手——单手用力，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送他下地狱去了，“真是的，你干嘛要抢我的猎物呢？”
“晋助大人，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队医一脸沉着冷静，“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一定会救白夜叉大人的。”
“……拜托了。”
高杉没有在手术室前多做停留，他只待了几分钟，就立刻去指挥收尾工作了。
又子看看紧闭的手术室的门，又看看高杉离去的背影，一脸纠结。
万齐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说：“白夜叉就交给医生们吧，我们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比起白夜叉，其实我更担心晋助的状态。”
“为什么？晋助大人并没有受伤——你是说——”
“就算现在已经是敌人了，过去的感情和记忆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万齐低声说道，“如果晋助真的完全不在乎白夜叉和狂乱的贵公子，就不会因为决裂而感觉到痛苦了。更何况，你真的觉得晋助是那样冷酷无情的人吗？”
又子摇了摇头。
一个会为了小女孩的未来而拒绝她的人，一个会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而被捕入狱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真正冷酷无情的人？
时至今日，又子仍然记得，高杉告诉自己用枪指着自己的头试试看的时候，他的表情究竟是怎样的。
又子似乎下定了决心，她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的大门，义无反顾地跟上了高杉。
万齐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的大门，叹了口气。
祝你好运吧，白夜叉。
——TBC
诺，狗血剧情奉上。
让我们祝银时好运吧。

另外楼主不是医学生，对于人体结构的知识还停留在高二那年的夏天，关于人中枪后会怎么死没有了解，网上百度说如果只是一侧肺叶受伤靠另一半肺叶也可以坚持很久，所以就一狠心打断了一条血管(银时:???)，然后问题又来了，我也不知道人失血多少会死，会怎么死，大家看的时候把握一个“受伤严重”的主题就对了

……看了红樱篇高杉一脸冷漠地跟似藏说，“以后不要再用同志来称呼我们，我们才不是那么天真的关系”，真是把我的热情都活生生憋回去了_(:3」∠)_觉得“哎呦我嘈我是不是应该把他写得更冷淡一点”，真是心都凉了_(:3」∠)_

25.又没死成
这里是什么地方……？
银时在一片黑暗之中走走停停，四下环视，目光所及都是化不开的黑暗。
嗯？前面好像有个人？
银时加快了脚步，冲了过去。
近了，更近了。
那是——
银时停下了脚步，喘息着，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松阳老师……我居然见到你了，所以说这里是地狱吗？”银时笑着说，“我这一次终于已经死了？下地狱了？那怎么没有见到鬼O大人呢？”
面前的吉田松阳还是像银时记忆中的那样，年轻俊逸，长发飘飘，温柔但是坚定，身上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他的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就算是他们三个熊孩子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松阳老师也还是微笑着，然后给他们三人一人一个大包。
松阳老师只是温柔地看着银时，温柔地笑着，什么也没有说。
“那之后已经过去了十年……不管是我，还是高杉或者假发，我们都变了……说不定你见了我们还要给我们三个一人一拳，把我们打进地里去了。毕竟当年松下私塾的三剑客，现在全部都变成了不得了的反贼，弄不好就要被抓到河边去斩首示众了。”银时说。
松阳老师还是那个样子，仿佛他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其实我到现在也还是不知道真正正确的道路究竟是怎样的，我也不确定自己现在走的这一条路究竟是不是该走的那一条，毕竟我不像高杉啊假发啊有那样的脑子……”
“我很抱歉，松阳老师，我没有能保护好他们，还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做到哪一步，也不知道继续走下去前面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但是我已经不可能回头了。”
“我现在还不能死。”
“对不起，松阳老师，我现在还不能下去陪你。我现在还有不能死的理由。”
银时说着，绕过了吉田松阳，刘海儿掩盖了她的双眼，让人难以看清楚她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在一片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之中，前途未卜，不知来路。
银时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金属的天花板，灯光被人调到了最暗，只留下很淡的光点，她眨眨眼睛，勉强转动了一下脖子。
银时感觉脸上捂得很，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呼吸机的面罩。怪不得她感觉鼻子和嗓子干得不行，戴着这么个玩意儿不干才怪了。
意识在慢慢回笼，知觉也在逐渐恢复，她动动右手，传来一阵金属撞击的脆响，于是她竭力抬起头，看见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儿把她的右手拷在了病床边上的护栏上，手上还扎着吊针，真是够狠的。
哎呦，这一次有没有死成，我可真不是一般的命大。银时想。

因为失血和缺氧导致的后遗症，她感觉身体十分沉重且疲惫，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事实上在她过去的人生中她经常会有濒临死亡的感觉，而每一次从死亡线上爬回来，她都有这种感觉，这种切实的活着的痛感。
唉，也不知道这一次又损失了多少血糖，要吃多少糖分才能补回来了，真是想想都心疼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傻O把我拷在这里的，银桑我现在缺乏糖分身子都是软的，跑个屁啊。
银时的清醒只维持了很短的十几分钟，然后她就又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她昏迷了将近两天才确认生命体征平稳，光是急救的手术就做了十多个小时。
当万齐接到主刀医生的电话，并且汇报给高杉银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的时候，高杉沉默良久，然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顺便换身衣服洗个澡什么的？”万齐看着高杉，提议道，“白夜叉已经没事了，你大可以放心了。”
“啊，这边就交给你了。”
高杉的衣服上满都是干涸的血迹，成片成片的，全都是银时的血。
“另外，我并没有担心她。她是死是活，跟我都没有关系。”
高杉如此强调道，然后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万齐摇摇头，心说真是造孽。
银时第一次清醒之后不久，她的状态开始恢复，或许是因为她以前经常受伤，而且一般都是重伤，她的身体对于“修复”这样的指令非常敏感，恢复的速度比一般人要快一点，她醒过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她重伤之后的第六天，万齐终于获得了医生的允许，可以进去探望了。
当时银时坐在病床上，正端着一碗营养粥，味同嚼蜡地慢慢吃着——吃得慢不是因为伤口，而是这东西实在是太难吃了，不仅难吃而且难看，银时感觉就跟他们家定春的呕吐物一样，顿时更加恶心了，往往一勺子在嘴里能含个一分钟才能咽下去。
“怎么了？这么难吃吗？”
银时痛苦地咽下去一口，赶紧灌了一口水，说：“我宁可你往里面下毒，直接毒死我算了，何必这么折磨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这是给人吃的食物吗？你们到底是看不起人类还是看不起食物啊？？”
“据说是添加了很多恢复必须的营养物质……”
银时瞪大一双眼睛，说：“你确定不是让人死的更快的暗黑物质？？”
真的有这么难吃吗？万齐借着墨镜的掩护悄悄看了一眼银时捧着的碗，暗自思忖着。

“如果想要银桑我快点恢复就给我巧克力啊魂淡，天天吃这种东西我绝对会死的，就算今天没有死明天也一定会死的！”银时把那一碗定春的呕吐物放在床头柜上，十分嫌弃地说道，“所以说你来干什么？看看我有没有被你们给恶心死？”
“伤患不能吃巧克力……其实我就是来跟你聊聊，顺便给你说一下，晋助这两天都忙着跟神威阁下一起处理之前的提督的余党，所以没空过来探望——”
其实银时昏迷不醒的时候高杉有来过一次，但是也没有待太久，很快就离开了。
银时撑着下巴，兴趣缺缺地说：“他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你难道会觉得我觉得他很冷淡？觉得我都为他挡子弹重伤昏迷了他这么无情无耻的男人居然都不来看我一眼？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个你根本不用告诉我，我对他在做什么也没有任何兴趣。”
“比起这个，高杉其实早就知道那天有人要刺杀他了，是不是？”
万齐沉默了一会儿，才平静地说道：“是。我们早就接到情报，有人计划在那天刺杀晋助。”
“我就说么，所以他就干脆拿自己做诱饵，给了那些人一个绝好的刺杀机会，”银时冷笑，“我就说那个魂淡哪里来的情调去看星星还看两个多小时，比起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还是更喜欢研究战术地图。”
“所以说，银桑我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当盾牌使了？”
银时在说这话的时候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既没有愤慨，也没有伤心，她似乎只是在陈述别人的事，跟她自己毫无关系。
“不，这个你误会晋助了，晋助也完全没有想到你会这样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救他，事实上晋助自己也很意外。”
所以他这两天都没有过来看你，显然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只不过为了自家老大的面子，万齐是不会把这种话说出口的。
银时靠在枕头上，显然是不相信这种说辞的，她非常犀利地说道：“既然不是想拿我挡枪，那大敌当前，他干嘛还要带我去那种地方？他自己找死我不拦着，但是也不要拉我下水啊。我跟他可不一样，银桑我拖家带口还有一条狗，我可不想为了一个中二病晚期赔上我自己的命。”
“……晋助大概有自己的考量。”
言下之意，在下也不知道。
银时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麻烦你回去转告高杉，告诉他不要自作多情了，那天我也没有想救他，只不过是那地方的地板太滑了所以不小心滑了一跤。真是的，到底是谁啊打扫地板这么认真？？银桑我最近的运气怎么老是这么差啊？”
“好吧，在下会代为传达的。”
万齐站起来，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偷偷拿出来一小块巧克力，放在银时手边。
银时看见巧克力就眼睛放光，挥了挥手示意万齐赶紧走赶紧走。
哎呀，巧克力。
银时笑眯眯地扒掉了包装纸，赶紧把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嚼吧嚼吧咽了，咂咂嘴，表示回味无穷，然后又开始为了如何“毁灭证据”而头疼不已。
糖分可以解决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再来一点糖分。
……就算是心里觉得难过，也可以用糖分来解决，只不过是看糖分够不够而已。
——TBC
鬼O大人：出自《鬼灯的冷彻》，是地狱阎魔大王的第一辅佐官，人死了之后下地狱会见到他，此处玩梗。
营养餐像狗的呕吐物：之前看了一个吐槽澳洲医院医疗餐难看，底下一条评论说像狗的呕吐物一样，真的蛮恶心的。
关于高杉：简单来说现在正在做心里建设，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银时，所以干脆就不来了。

本文也已经接近尾声了，目前正在码最后一章。
艾玛，终于要完结了

26.老子命大不容易死
吃完巧克力银时就心满意足地睡着了，重伤一场，好得再快她也觉得那种疲惫挥之不去，根据她的经验，这种时候就应该多睡觉，虽然睡觉不能解决全部问题，但是它至少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
银时十年前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时候，几乎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不是失眠就是做噩梦，噩梦的内容变来变去，不是尸横遍野的战场就是她提刀杀死了松阳老师，总之就是她非常不愿意想起来的种种。
她花了好几年时间才差不多能够好好入睡，虽然偶尔还是会做噩梦，但是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其实高杉有一点没有说错，她现在的感官比起她在战场上的时候迟钝了不少，迟钝到有人进入她的病房她也睡得像一具尸体，完全没有任何反应——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高杉终于下定了决心，过来探视这个明知他们已经决裂但是还是选择扑过来救他的昔日的伙伴。
毕竟是银时，高杉想，这家伙就是一个滥好人。
救人和保护人已经成了她的本能了，虽然她心里很清楚他们已经不可能回去了，但是她仍然选择救他——就算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就算是自己的敌人，只要她觉得有价值，她就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高杉坐在银时的病床边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当年如果你不管我跟假发，要救走老师对你来说应该是很容易的事啊。
你怎么就傻乎乎地选择了我们呢？
为什么要让我们活下来，为什么要跟我们一起活下来，你应该知道活下来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对吧？
“唔……高杉？”
银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拍掉高杉摸狗一样摸自己头的爪子，哑着嗓子说：“你要是闲着就给我倒杯水好吗？还有别摸我的头。”
……这是不是睡迷糊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高杉还是起身去给银时倒了杯水，银时从床上爬起来，晕晕乎乎地看见一身紫底金蝶浴衣的高杉还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哪家青楼里的游女穿得这么骚包，再定睛一看才反应过来是高杉晋助，那个自己从小掐到大的欢喜冤家，有点尴尬地捂住了脸。
我刚才真的是睡迷糊了，银时想，我受伤的怕不是脑子，居然连高杉和漂亮的小姐姐都分不清楚了。
“你干什么呢？”高杉看银时捂住脸，“不是要喝水吗？”
“啊，多谢。”银时面无表情地接过水杯，仰起头灌了一口，然后把被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顿时更加尴尬了。
银时不怎么擅长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沉默，她正急着急着想要想出点什么让两个人不那么尴尬的话题来，高杉先开了口：
“那天开枪的狙击手的余党已经全部抓住了，昨天已经被全部公开处刑了。”

“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海盗和恐怖分子互殴对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有任何影响吗？并没有。还不如早上菜市场白菜又涨价了的信息来的有用。”银时一脸冷漠地说，“所以你能说点别的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应该告诉你说一声。”高杉坐在病床边，习惯性地想掏他的烟管，但是顿住了动作，然后收回了手，“你可真是命大，一枪打穿了肺脏，还打断了一条血管，这样都没有要你的命。所以说真是祸害遗千年啊，银时。”
“哼，我对这世界还有留恋，所以从地狱又爬回来了。真是的，我还没有看到ONE PARK的大结局，我才不会死呢。”银时靠在枕头上，“银桑我就算是死了，也应该是为了漂亮的大姐姐死，如果是为了给你这种人渣挡子弹给死了，那我绝对会死不瞑目的。”
“你就吹吧。”
高杉嫌弃地看了银时一眼。
“话说，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不是忙得像个陀螺一样吗？你那个衷心的下属耳机小哥还专程跑过来跟我说你有多忙，我看上去像是没人陪就会感觉到寂寞的人吗？”银时打了个呵欠，“倒不如说，看见你这家伙的脸，我觉得我的病情都要加重了。”
“那你怎么还不死呢？”
“我习惯了。大晚上做噩梦都是你这家伙的脸，吓着吓着也就习惯了。”银时说道，“再说了，我还要长命百岁儿孙满堂呢，就算你死了我都不会死的。毕竟我可没有你那么能作死。”
“银桑我还是觉得活着更好。”
“活着能够得到什么？只会不断地失去重要的东西罢了。”
“那是你太消极了。”银时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消极？死了的就是死了，就算你做什么他们都不可能再回来了，你现在这样只是把现在还活着的人送去跟他们作伴而已——算了，我干嘛要跟你说这么多，就算我说了你这家伙也根本不会听的。”
就像高杉不能使银时改变想法一样，银时也没有办法改变高杉的想法。
他们两个都是极其固执的人，这一点他们都十分清楚。
所以高杉并没有就这个问题进行回答。
“辰马那家伙也知道你受伤的事了，他还问我你怎么样了，我告诉他你没事。”高杉说道。
“他就是爱操心，老毛病了，治不好。跟我们这种人品低下的家伙不一样。”银时闭上了眼睛，“要是你死了我一定去跟假发喝上一杯，以示庆祝。”
“我要是死了，那你大概也就活不久了。咱们两个谁先死还不一定呢。你一看就是早死型的。傻乎乎的，为了什么不相干的人都敢上去玩命，有多少条命都不够你折腾的。”高杉十分嘲讽地笑了笑，“就连跟你针锋相对的人你都敢救，真是不怕哪天碰上那种毒蛇了咬你一口。”

“敢咬我我就打死他。”银时十分干脆地说。
“还有，你现在还是个伤患，”高杉从银时枕头底下摸出来一张巧克力包装纸，“像巧克力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吃了。”
“……你怎么知道我把东西藏在那里的？”
“你小时候晚上偷糖吃，都是把包装纸往枕头底下塞。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其实假发、我和松阳老师都知道，只不过不想戳穿你罢了。”
银时一把抢回包装纸，说：“你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装做不知道吗？”
“你要是自己找死我也不拦着你。但是别死在我的鬼兵队里。让人看着很不爽。”
“高杉你这魂淡，你能别天天诅咒我死么？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啊？既然你那么想要我死，那么那天干嘛还要救我？干嘛不直接再给我补两刀算了。”
银时本来想要伸个懒腰来着，但是被高杉抓住手摁住了，高杉低声说道：“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你这样是想让伤口崩开吗？你还要我说几次才能记住，你愿意死随便你，我不拦着，但是要死也不要死在我的鬼兵队，看着就让我觉得不爽。”
银时翻了个白眼给高杉以示对总督的不屑与蔑视，她说道：“都说了我没有那么容易死了，就算是要死我也不想死在你这里——你自己看看这里是什么破地方？春雨的总部，什么藏污纳垢的垃圾场啊？而且你这家伙连个葬礼都不愿意给我办，我是绝对不会死在你这里的，那么有钱的大少爷连个葬礼都不给办，你起码给我一口棺材吧小气鬼。”
“看你这么精神，应该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了。”高杉强硬地把银时塞回被子里，“伤患就给我闭嘴好好休息，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嫌烦你倒是别来找我啊！！银时在内心咆哮道。
“闭上眼睛，睡觉。”
高杉伸手揉了揉银时的头发，把一头银发揉的更加乱七八糟，然后关上房间里的灯，离开了。
银时躺在被窝里，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的家伙啊。
——TBC
我来给大家翻译一下总督的意思：拜托你，不要死。
银时：哎呀哪里来的小妞啊来给爷笑一个~
高杉：你是不是想死？

“喝了几杯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酒味啊？你当我没有喝过酒吗？”银时白了高杉一眼，侧身一指浴室大门，“浴室借你，自己去洗澡，顺便给你家的耳机小哥打个电话叫他过来把你接走——啊，当然——”
银时露出了一个相当猥琐的微笑，继续说道：“我看你家那个双枪小姑娘也不错啊，要不然你叫她过来接你也行啊——”
然后两个人随便发生点什么，等回到地球以后就有八卦可以跟假发聊了啊！银时美滋滋地想着。
然后下一秒，她感觉有什么拽住了自己的手腕，她还没来得及甩开，脚底下被绊了一下，直接就摔进了被子里，哦，还是脸先摔在被子上的。
就算是摔在被子上也还是很疼的啊！！！
银时翻过身来，正准备就高杉的残暴行径发表一番义正言辞的批判，然后眼前一暗。
一秒钟以后银时才反应过来，是高杉。
她——平躺在床上，高杉——压在她身上。
……总觉得这个姿势有一点危险啊。
银时眨眨眼睛，勉强笑了笑，说道：“那个啥，高杉君，你在干什么呢？”
还不快点从老子身上下去啊！！这是什么糟糕的体//位？！你想干什么？！可不要下一句给我来一句什么“干///你”这样的骚//话啊！！
“看就知道了吧？”
知道啥？？谁知道？？
银时背光有一点看不太清楚高杉的脸，但是等她感觉到高杉正在试图解开自己浴袍的衣带的时候，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银时快准狠地拿出了拔刀术一般的速度抓住了高杉的肩膀，低声说道：“喂喂你清醒一点，你现在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相信我明天早上你一掀开被子绝对会后悔的——绝对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银时，你能不能闭/嘴？”高杉一只手抓住银时的手腕，按在她的头顶，咬牙切齿地说道。
如果现在光线好一点，银时大概就不会再试图劝说高杉住手了——因为那个眼神——那个已经牢牢掌控住猎物的眼神，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可能停下了。
于是银时决定换一个方法，啊虽然这个方法她自己都觉得很不人道但是事急从权高杉吃亏总好过自己吃亏——
但是她才刚屈起腿，就被高杉顺势按住了。
银时：“……”
魂淡！！！！
“银时，你这幅样子是想勾引谁？居然连内衣都不穿——”
“这里可是银桑我的房间好不好？？是你自己不请自来的现在居然有脸怪我？？喂你轻一点啊魂淡——马上三十的男人了连怎么做【银魂】爱都不知道吗？？”
高杉的动作实在说不上温柔，他用力扯开银时浴袍的带子，力道之大让银时隐约听见了线头崩开的声音，心里暗暗嘀咕这矮子还说自己没有喝多，然后抬起头在高杉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亲吻。
然后银时微笑着轻声说道：“你能温柔一点吗？高杉君？”

……然后高杉脑子里绷紧的神经终于断掉了。
银时伸出手抱住高杉，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别害怕，我没事。”
被发小看穿了自己拼命遮掩的心事，高杉一瞬间感觉有一点窘迫，但是也有些欣慰。就算是不用言语，有些事，她还是一看就会知道。
在银时濒临死亡的时候，要说高杉的心里毫无波动，那是绝无可能的，只是那样的感情到底太过复杂，也实在是不好告诉任何人，所以这些天来，高杉究竟在想什么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现在，银时一语道破，原来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恐惧着面对她的死亡，无论嘴上说过多少冠冕堂皇的大话，真正面对那一刻的时候，他还是无可抑制地害怕着她会死——至少是不能接受她死在自己的面前。
“你这个人真是……”高杉低声说着，最后几个音节终究是含在嘴里，锁在了心里。
银时没有说话，不过她已经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默许。
……
“嘶——你这十年都没有找过女人吗？怎么技术还是这么差劲？？慢一点啊魂淡——”
“……你给我/闭/嘴。”
……
事实上银时的感觉并不是特别爽，暂且不说她从来没有体验过作为一个****的感觉，就是高杉这个正值年轻气盛又常年习武的家伙的体力就让她感觉有点吃不消，等到最后一次的时候她简直想对着高杉咆哮老子才刚刚大病初愈你能不能收敛一点，但是遗憾的是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跟高杉提要求了。
这让她回忆起了十多年前年少无知的时候的第一次，高杉也是完全不知收敛，初尝禁果的感觉让两个半大小子都兴奋过了头，兴奋过头的下场自然是白夜叉在第三天行动无碍之后提着刀追杀鬼兵队总督两小时未果然后还被按在树上强吻了。
……那个时候又哪里能想到他们之间会发展成这样的关系呢？
银时被从浴室里抱出来，塞进柔软的被子里，刚刚大病初愈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银时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留下似乎意犹未尽的鬼兵队总督去收拾刚才换下来的床单和被子。
银时做了一个梦——一个相当难得的梦，她以前的梦境几乎都是些什么化为骷髅的尸体和永远也走不出去的战场，楼底下的老太婆告诉她这个叫什么战后创伤综合征，还是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总之就是心理上有问题，但是银时也没有钱去看心理医生，就随便拖着，做噩梦就做噩梦呗，银桑可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哪有那么脆弱。
就算她已经离开战场十年了，偶尔还是会在梦中回到那个血腥惨烈的地方。
但是这一次并不是那样——

不是血腥惨烈，到处都充满了尸体烧焦的臭味和硝烟味道的战场，而是更早以前，他们还都是少不更事的孩子，围着那个总是很温柔地微笑着的老师，谈着自己将来的梦想。
银时百无聊赖地说我将来的梦想啊，那就随便开一间小店，随便雇两个伙计，只要给钱什么都干，这样就挺好的。
然后被高杉和桂嘲笑胸无大志。
银时挖着鼻孔说你们两个矮子和假发懂个屁，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他们就成年了，成年了自然就不能再跟老师腻在一起了，他们三个告别了恩师，踏上了各自的道路。银时就像他说的那样，在某一天开了一家名叫万事屋的意义不明的小店，雇了一个戴眼镜的宅男和一个喝火锅的夜兔小姑娘，还养了一只雪白雪白的大狗，每天还要遛狗真是麻烦死了。
假发那个家伙倒是比他有出息，他得到了年轻的将军的赏识，辅佐将军去了，天天忙得要吐血。
高杉那个跟他一样不成器的，剽窃了他的创意，在江户另一边也开了一家万事屋，也雇了几个伙计，比如戴着耳机不听人说话的墨镜男，暗恋高杉瞎子都看得出来的单马尾的小姑娘，还有一个天天反对大江户青少年保护条例修正案的萝莉控……哦，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剽窃银桑的创意的家伙很快就风生水起，每天的收入比银时那间万事屋一个月的收入还要多，这真是让银时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他们三个都踏上了各自的道路，但是偶尔，他们三个也会抽时间一起出去喝一杯，或者是约好回去探望老师，顺便给那些一点都不可爱的学弟学妹们讲讲学长充满血泪的社会经验……
哦，如果能偶尔去找高杉约个会什么的也很圆满了。
等终于兢兢业业地处理完卧室里的一堆东西的高杉回到床上，就看见银时闭着眼睛说梦话，眼泪止不住地流。
虽然说什么也听不清楚，但是高杉还是沉默着抬起手替她擦掉了眼泪。
那一瞬间高杉心中感慨万千，他们确实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没有人知道道路的尽头究竟是什么，是金光万丈的黎明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但是至少在这一瞬间，他们能够彼此相拥，从对方的身上汲取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于我，一个已经被私塾除名的恶徒来说，已经足够了。
——TBC
完结倒数第二章。
下一章完结，撒花。

28.返航
第二天——大概是第二天吧，其实银时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了——银时从睡梦中醒过来，身上还残留着之前那一场许久未曾有过的放肆的疲惫和一种极其微妙的满足，她睁开眼睛，不出意外地发现高杉已经离开了。
但是跟以往不一样的是，银时注意到床边放着自己来的时候穿的那一套衣服，还有一件连帽斗篷，在床沿上则靠着铁子借给她用的那把刀。
啧，这是……决定放我走的意思吗？
那个魂淡可真是……把银桑我当成是上门服务的吉原游女外送吗？
银时抓抓头发，慢条斯理地开始穿衣服，佩刀。
她站在房间里，注意到了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棕色的牛皮纸文件袋，银时走过去，看见上面熟悉的字迹，打开文件袋，掏出里面的资料扫了两眼，叹了口气。
以前他们一起去花街的时候，高杉素来出手大方，如今看来，他出手大方的习惯也还是没有改。
那里面全部都是关于凹凸教的资料，包括他们下一次袭击的计划，以及高杉自己做的分析，只有几行字，但是思路倒是相当清晰。
银时披上斗篷，收好文件袋，转身离开了这间囚室。
“银时？？”
见到银时回来的辰马一脸吃惊，在银时被高杉囚禁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尝试跟高杉交涉，但是高杉那家伙完全就是软硬不吃给脸不要脸，辰马也一筹莫展，特别是听说银时中枪之后，简直恨不得直接打上门去要人——你不仁休怪我不义——结果银时就跟没事人一样，溜溜达达地就自己回来了。
辰马简直难以置信，他快步上前，一把按住银时的肩膀，张了张嘴，最后也只问了一句你的伤没事了？
银时平静地说道：“啊，没事了，抱歉，让你久等了，现在我们可以启程返航了。”
辰马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不再多问，他没有继续追问银时被高杉囚禁的这段时间具体都经历了什么，而是转身回快临丸下令准备启航返回地球。
银时回头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港口，然后快步上了船。
清点人员，检测舰船各项指标之后，快援队终于可以返航了。
五条舰船按照队列启动，准备启航。
银时站在快临丸的一扇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景物缓慢地后退，然后她看见了一个相当熟悉的人影。
是高杉。
他独自一人站在远处的栈道上，正看着快援队缓缓离开这里。
隔着一道玻璃，五十多米的距离，还有渐行渐远的道路，两个人看着彼此，什么也不做，只是安静地望着对方而已。
那是在这个世界上活着，饱尝痛苦的另一个自己。
银时觉得自己对高杉负有责任，高杉同样也是。银时觉得是自己毁了高杉的人生，高杉同样觉得是自己毁了银时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