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懂不懂什么叫绑架？
方才充满血腥和压抑的戾气的氛围一扫而空，高杉跟银时两个人围着那个医疗箱研究了半天也没有搞清楚里面的一大堆瓶瓶罐罐各自都有什么用处，最后还是靠高杉勉强认出来了几种常用药，银时敷上药之后，拆开绷带，比划了半天，拎着手上的绷带研究了一下，然后决定随便给缠一下算了。
这绷带可真是够长的，银时心想，感觉可以直接勒死人了。
或许是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杀气，也或许是因为坂田银时实在是前科累累随手拿个什么东西都能要人命，高杉提醒道：“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别想着什么有的没的。”
神游天外的银时被高杉突然出口的话吓得一激灵，双手一用力，搞的高杉简直想揍她了，他抱怨道：“我说你，这么紧干什么？放松一点。”
“还不都是大少爷你突然开口吓我一跳，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银时说着，松了松手上的绷带，顺便调整了一下位置，“真是的，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啊？高杉同学你也真是堕落了啊。”
“哼。”
拿走换下来的旧绷带，端着医疗箱，银时告别高杉，准备回自己的牢房去了。
果不其然，万齐就等在门口。
“走吧，已经很晚了，虽然在下也很好奇只是换个绷带，你跟晋助怎么花了那么长时间？”万齐从银时手上接过医疗箱，说道。
“嘁，还不都是因为某人，让我去给那个矮子换绷带，却连药怎么用都不跟我说清楚就走了。”银时忍不住抱怨道，“你们也太放心了吧？我可不是职业医生啊我说。”
万齐十分奇怪地打量了银时一下，打开医疗箱，从最底下拽出来一张纸，说：“那就奇怪了，在下明明有写了一份说明书放在里面了啊。”
银时：“……”
万齐：“……”
万齐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事关系到晋助，还是问清楚比较好，于是他继续说道：“那个，白夜叉……”
银时嘴角抽了抽，说：“小哥，麻烦你回去把说明书吃了好吗？另外也不要告诉高杉这件事，不然我们俩大概都没有命在了。”
万齐：“……了解。”
那天晚上的事就这样掩盖了过去，高杉没有再提起老师，银时也不想再想起那天晚上那个软弱无能的自己。
真是糟糕透顶，银时揉揉自己的一头卷毛，十分烦躁地在前面走着，她的身边是两个鬼兵队的队士，他们受命今天看守银时，因为高杉和万齐都忙于帮神威处理工作——神威成为提督之后简直就是甩手掌柜，原本属于神威的工作都被分给了高杉和阿伏兔，对此阿伏兔真是想直接撂挑子不干告老还乡去算了。

这话说的就很扎心了，红狮子辗转各个星球拐卖人口二十年，今天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即将被拐/卖的女人教训不会拐/卖/人/口，他心里顿时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不爽感，一挥手，手底下的两个喽啰一看大佬发话，赶紧掏出手铐上前就去把银时双手反铐在身后，推到了红狮子面前。
从始至终银时的脸上都挂着微笑，红狮子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这个女人给利用了一样，她仿佛早就知道自己会来做这件事，而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银时现在的样子站在红狮子面前其实是挺娇小的，红狮子长着一颗狮子脑袋，身高超过两米，往那一站，人高马大，颇为吓人。他自己对自己“威严的”长相也是十分满意的，只是他并不知道，银时这辈子见过的天人也不少，不要说两米，就是身高三米以上的也不是没有见过，区别仅仅在于砍一刀砍死还是砍两刀砍死罢了。
“……你不反抗？”明明之前为了不被我们抓住连杀了我们二十多人呢。
银时看着红狮子说：“在你问这个问题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注意一下我脖子上戴着的东西？”
红狮子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往银时的脖子上看过去，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一点诧异的目光，说：“这不是给奴隶戴的定位器吗？”
银时：“……”
高杉我X你祖宗。
之前侦查的时候红狮子的手下一直都没有机会看清楚银时脖子上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还以为是什么装饰品，结果现在发现根本不是。
红狮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是高杉的情人，现在看来似乎有点高估她了？有哪个男人会给自己的情人戴个定位用的项圈的？这是什么癖好？
银时低声问道：“能拆吗？”
红狮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本能地回答道：“可以。技术破解就可以在没有密码指令的情况下拆了——这是谁给你装的？”
“是高杉——我劝你最好快一点，我也不确定他什么时候能发现这边的事。”
红狮子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拖起银时，比划了一个手势，那个意思是撤退，红狮子海盗团的成员心领神会，立刻偃旗息鼓，收拾东西走人。
红狮子一路上拽着银时，一边掏出通讯器，要求那边的技术员待命，顺便给他们说了一下任务内容：拆除定位器。
银时虽然双手被反铐在身后，还是被人拖着走的，但是她的心里其实感觉很轻松。
这可不是她自己主观上要惹事，这是别人惹事——所以银桑我完全没有任何责任的。
真是感谢了啊狮子头——
——TBC
高杉！！！你老婆要跑路啦！！！！

22.万万没想到
红狮子海盗团的船停在楼下C区，那边大多数都是一些来春雨做临时生意而且地位很一般的不/法/团/体。红狮子面色凝重地拖着银时，他们团的技术员已经抱着电脑在待命中了。
这个技术员小哥自然也是个天人，皮肤有点发绿，脑袋上还顶着一头黄毛，他看上去有一点腼腆，红狮子把银时往他面前一推，说：“想办法破解她脖子上的定位器。”
技术员小哥点点头，先是围着银时，仔细看了看她脖子上的项圈，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只笔一样的工具在项圈上戳了几下，就取掉了上面一片非常微小的盖子，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极细的数据线，连上项圈和电脑。
“你……你能坐下吗？你这样我不好操作电脑。”技术员小哥低声说道。
“啊？哦好，没什么，你继续。”银时盘腿坐了下来，技术员有点脸红地拽了拽她的长裙，盖住她的大腿，这才也盘腿坐了下来，双手十指如飞，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操作着。
这种专业的东西银时才不懂，但是她坐着干等有很无聊，就忍不住开口道：“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铂金……”
“你怎么就那么想不开来当海盗了啊？”银时看他好像很熟练的样子，心说有这手艺怎么就不能好好找份工作，怎么就跑来做海盗了？难道说真的有什么前任宇宙海贼王留下的大秘宝？？
名叫铂金的小哥害羞地笑了笑没有说话，最后还是站在银时身后的红狮子替他解释了：“这小子黑了他们国家的中/央/银/行的网络，让国家在一个小时之内损失了上亿宇宙通用币，结果被列为一级通/缉/犯，不来当海盗还能干什么？”
银时：“……那还真是无路可走了啊。”
果然这些家伙没有一个是善茬。银时无比感慨地想。
“怎么样？”红狮子问的是项圈的事。
“我刚才已经关闭了它的定位系统，现在只要能够解锁就完成了。”在谈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时，铂金说话总算是没有那么害羞了，他的眼睛盯着屏幕，完全没有看一眼键盘。
银时一听真是松了一口气。
天天戴着这么个狗项圈真是够了，银时之前也注意到了总有人在自己附近打转，她猜测可能是红狮子的人，她只是想要利用红狮子脱离高杉的监视，至于之后——她首先要获得行动自由，才能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最让银时挂心的自然还是美加奈母女俩的状况。她之前几天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鬼兵队的队士，但是没有人清楚她们母女俩被安排到了哪里，银时还没有傻到去问高杉或者耳机小哥，因为觉得八成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鬼兵队的活动范围也就那么大，高杉至少要把她们放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所以这个范围——银时想，首先，她需要去找辰马借点装备。
大概是银时的神情太过于平静，红狮子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甚至逐渐产生了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十分荒谬的不安感，他戳了戳银时的后脑勺，说：“喂，女人，你现在难道不应该紧张一下吗？我以前卖过很多人，就算是男人，这个时候的神情也不应该像你这样平静。”
银时漫不经心地说：“只要能活下去，总还是有可能性的，所以我没有必要紧张。”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银时是真的不觉得现在这个局面有什么难解的，她完全不觉得这是真正的绝境——她所经历的绝境，远比这个要让人更加心生绝望。
银时看着眼前的铂金小哥正在噼里啪啦地敲电脑，脑子里想的却是她下一步该怎么绕过高杉和神威去联系辰马——如果她跑掉了，她在春雨唯一可以寻求的力量就是快援队，所以她一定会去找辰马。
银时想了想，实在不行的话身边这个不就是一个冤大头么？就算不能让他借自己点东西，自己也可以紧急征用——这个词还是跟真选组的鬼之副长学的。
“还没有好吗？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红狮子看了一眼手上的通讯器，“那些地球武士已经找到自己昏迷的同伴了。”
那么很快针对银时的搜捕就会展开，留给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马上——再给我一分钟——”
砰！
铂金手上的电脑被一颗子弹打得粉碎，碎片飞起来划伤了他的脸，银时脸色一变，一把拽下自己脖子上项圈连着的数据线，废话电脑都被人炸飞了还解什么锁啊？银时拽起铂金，把他推到了红狮子的身后去。
“我、我的电脑……”
银时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你的电脑？团队里的技术宅首先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铂金吓得一哆嗦，作为红狮子海盗团唯一的技术人员，他还从来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战斗，毕竟他的专长不是这个，而且就他的身体素质来说也确实不适合参与战斗。
红狮子和银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了，他们迅速判断出子弹来的方向，然后就看见神威轻描淡写地放下手上的伞，那伞间还在不断地冒烟。他的身边倒是没有兴师动众地跟来多少人，银时目测也就只有不到十个——不到十个夜兔族。
神威身边的是高杉，高杉比他还要洒脱，他就是自己来的，一个人也没有带。
“喂，大块头，你觉得你有几分胜算？”
红狮子略一沉吟，说：“没有。你以为春雨的雷枪为什么得名？他们夜兔族原本就以近身战见长，别说十个，就是只有一个夜兔也是难打的要死。”

“那现在咋办？”银时说，“你要投降吗？”
“哈哈，我既然敢绑架你，本来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红狮子拎起自己的大刀，“人渣也有人渣的生存方式，既然敢做就没有不敢当的。”
神威一看红狮子居然敢应战，顿时笑得更加真诚了，他笑着说道：“红狮子海盗团的团长，安德烈·里欧？真是勇气可嘉啊，最近都没有什么人愿意陪我打架，真是让人十分不愉快呢。”
然后神威转向他身边的高，一脸纯良无辜地说：“那，晋助，你打算怎么办呢？你要找的武士小姐就在那边哦。”
高杉看了银时一眼，说：“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了，神威，你只要做你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啊，是吗？我还以为你会跟我抢呢，毕竟是敢带走武士小姐的家伙，我还以为你会想亲手去杀了他呢。”
“你话太多了，”高杉平静地说，“快点干活。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陪那个笨【银魂】蛋胡闹。”
“哎呀，生气了？我就开个玩笑。”神威举起了手中的夜兔伞，上前一步，看着红狮子，“不过，你也真是很过分了，明明知道武士小姐现在是我的‘客人’，还敢这么对待她，看来是真的很有本事的强者了。”
话音刚落，他就朝着红狮子冲了过去，红狮子心中一凛，举起刀想要防御，不想却被神威直接一伞劈断了刀，连带着整个人都被打飞了出去。
银时天天跟神威的亲妹妹在一起，自然知道他们这些纯血统的夜兔族打起来有多么可怕。她自己也跟传说中的夜王亲自交手过，老实说，那种客观上的生物差距真是大到无法逾越的。
而神威只会比神乐更强。
“老大！！”红狮子的一干手下刚来得及开口喊一声他们老大的名字，就已经被神威的部下随随便便给打死了，有些人还想要反抗一下，但是基本上就是螳臂当车，没有作用。神威的部下对待他们也没有丝毫心软，一时间这里到处都是哀嚎和鲜血喷溅之声，银时半跪在地上，她的双手现在还被反铐在身后，但是就算她的双手自由，她能做什么呢？
高杉一步步走到银时面前，用力把银时从地上拽起来，低声说道：“真是一出好戏，只可惜你还是太高估了这些乌合之众的力量了。”
银时懒洋洋地笑道：“你在说什么呢高杉君？怎么看银桑我也是受害者好吗？”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耍这样的小聪明完全没有作用不是吗？”高杉摸索到了银时的手铐，“你总是喜欢做一些徒劳无功的事，这是我从以前开始就非常不能理解你的一点。”
“做事情还求什么有功没功，我只要自己开心就够了。所以你才总是长不高——想太多，想法太重了。”银时说道。
“是吗——”高杉揽着银时，瞬间拔刀出鞘，长刀直直刺进了铂金的脖子，可怜的技术员手上还握着一把短小的匕首，双手还在不断地颤抖。

他的眼中满是茫然无措的仇恨，他拿着自己完全不擅长的武器试图复仇，就像我一样，高杉心想，然后他毫不手软地拔出刀，看着这个天人在自己眼前血液流干，慢慢变成一具尸体。
总有一天我也会变成这样，倒在无数已经死去的同伴们的尸体之上，慢慢停止呼吸。
这就是我眼前所能看见的唯一一条道路。
“喂喂，你有必要杀他吗？他只是一个战斗力只有5的技术宅渣渣而已。”银时说道，“就算是他活着又能怎么样呢？”
“这就是你的弱点，银时，”高杉说道，“你很容易投入感情，你以为自己能保护他们，但是实际上你什么都做不到，你保护不了任何人，银时。”
银时听罢，笑了，然后她狠狠踹了高杉一脚，然后说：“你这魂淡，为什么总是能两句话就惹我很生气？”
不远处的神威已经结束了战斗，红狮子被他洞穿了心脏，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他的海贼团的其余成员也都被悉数歼灭，这个海贼团就这样完全消失在了一片死寂之中。
神威身上满都是血，只不过几乎没有多少是他自己的，他走过来，摊开血淋淋的手掌，里面躺着一片小小的钥匙，说：“就是这个吧？武士小姐手铐的钥匙。”
“嗯。”高杉从神威手上接过钥匙，打开银时的手铐，“好了，回去吧。”
银时活动了一下手腕，并没有回头看一眼，默不作声地跟着高杉离开了这片血淋淋的坟场。
——抱歉。
银时在心中低声默念。
——TBC
可能稍微有一点沉重的一章，我也想过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高杉和神威有没有可能放过对方，后来觉得这样的两人，估计是不太可能的。
另外关于高杉的心境，在将军暗杀篇的时候就更加立体了，他说“我都不知道我还没有被除名”，其实高杉的内心应该也是知道自己的做法不是松阳老师认可的，但是他还是选择这么做了，就算是不被老师认可，不被银时和桂认可他也还是坚持自己的做法，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高杉虽然没有选择守护，但是他也算是贯彻了松阳老师说的“成为自己心目中的武士”的说法，也因为如此，他始终都是银时的朋友，银时也绝对不可能就这么随他去。
等到最终章的时候，关于鬼兵队的故事也揭开了全部的谜，说实话我就是因为这个更喜欢高杉了，怎么说呢，其实高杉本质上还是一个挺温柔的人，当然大概除了又子没有人会承认的吧。

剧情进展到了一个比较……那啥的情况，导致我卡文卡了半个月_(:3」∠)_今天打开文档感觉好点了……
这个文完结之后我会放百度云盘的下载。(虽然我并不会用百度云盘)

今晚10点更新_(:3」∠)_

23.同样的眼神
那之后银时、高杉和神威都绝口不提银时差一点“被拐卖”的事，只是高杉似乎也不再放心让银时“单独活动”——他的单独活动指的是没有他跟在银时身边。
多年的交情告诉高杉，坂田银时这个人，总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最可怕的是，她总有能力去实践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还无所谓，如果她想了，那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了。
这天银时正坐在房间里，呆呆地看着舷窗，外面是无边无际的漆黑一片的宇宙空间，她就看着那深邃的黑暗，血红色的眼睛中映出的灿烂的星河。
有人走了过来。
银时回过头，看到是高杉手底下的那个双枪小姑娘，好像是叫来岛又子来着。
“晋助大人有事，拜托我过来跟你聊天。”又子没什么好气地跟银时说道，一屁股坐在床上，“真是的，为什么我不得不过来看着你啊，我明明是晋助大人的护卫才对啊！这种时候应该好好地跟着晋助大人才对啊！”
“高杉又不是五岁的小孩子，不需要你时时刻刻地看着他。老实说是不是因为你老是跟着他才会被他打发来看着我啊？”银时拨弄了一下鬓角的头发，十分有趣地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才不会有这种事——”又子斩钉截铁地否认道，“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些天晋助大人对你看得紧，肯定是因为我很可靠所以才派我来看着你的。”
“那谁知道，”银时斜靠着墙，“我还真的想问问他到底想怎么样呢。”
“你……”又子犹豫了一下，但是内心的好奇和对高杉的爱慕之情最终还是占了上风，她忍不住问出了自从知道有银时这个人存在之后数年间萦绕在自己内心的疑问，“你跟晋助大人应该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吧？晋助大人说起他小时候的事的时候，经常会提到你跟桂小太郎……”
“不，我们不是很好的朋友，事实上，我们认识是因为他来找我的茬——你干嘛这幅表情？看来高杉那个魂淡完全没有说实话，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是怎么形容我的，”银时转过身，背靠着舷窗，看着又子，用一种相当轻松的语气说起了自己跟高杉之间的那些往事，“我们确实从小就认识，在一起生活了七年，不过分开的时间要长得多。”
认识之后共同生活七年，流落天涯两不相见却有十年之久。
“感情又不是用时间长短来衡量的……”又子低声说道，“晋助大人并没有说你的坏话，你不要那么想他。”
银时看了看又子，摸了摸下巴，突然灵光一现，说：“哦——你是不是喜欢高杉？”
又子唰地站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摆摆手，面红耳赤地说：“你你你你不要胡说我我我我只是因为欣赏晋助大人的才华才——好吧我就是喜欢晋助大人，那又怎么样？”

“没什么，我也不意外，他从小就很有女人缘，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三个人一起在路上遇到隔壁村的寡妇的时候他总是比我跟假发多拿到一块糖，为此假发还跟他吵了好几次架。”银时笑了笑，“真是可惜了，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女孩子都被那家伙的外表给迷惑了，其实他本质上确确实实是一个人渣——”
“不是那样的！！”
又子愤怒地吼道，吓了银时一跳，顿时把本来打算数落高杉的缺点的话全都给忘了，一脸茫然地看着又子，眨眨眼睛，不晓得她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不是……不是你说的那样……”又子低声说道，“就算那些幕府的狗怎么说晋助大人穷凶极恶也好，恶贯满盈也好，我都知道晋助大人不是那样的人……他其实……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都知道的。”
温柔的高杉——银时想象了一下，顿时打了个哆嗦。
完全想象不到温柔的高杉是什么高杉——啊，大概是是假的高杉。还是说那家伙其实只对女孩子温柔？看不出来那家伙还有这种隐藏属性？那为什么他这么久了还没有脱单？
说起来那家伙好像真的只有在面对银桑我的时候才各种挤兑，以前也经常因为这个而打起来——
“那个啥，这位小姐，我是不知道你跟高杉那家伙有什么样的过往，但是他的个性真的很糟糕，比如固执得要死，叛逆得不行，今年都二十七了还天天喊着连中二少年都不会说的羞耻台词，银桑我真的建议你重新考虑一下。”银时一本正经地建议道。
“你也是吧？”
啊？是什么？喜欢高杉？别开玩笑了银桑我才不喜欢高杉，我就是喜欢隔壁真选组的明猪副长也不会喜欢高杉。
显然银时的想法偏了十万八千里，又子接着说道：“你也是在攘夷战争中失去了很多很重要的人吧？那为什么你不去报仇？你明明有为他们报仇的能力，但是你为什么不去报仇？你怎么能忍得住——”
“你是晋助大人的同伴吧？既然你是晋助大人的同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么为什么要与晋助大人为敌，为什么要背叛晋助大人？”
【让他们尝尝同样的滋味，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这样的声音二十四小时在我的耳边回荡。】
【你听不见吗？银时？你听不到这个声音吗？】
【——不，像这样对过去视而不见的你，过着自己悠闲日子的你，是不可能会听见的吧？】

“……”
空气一下子沉寂了下来，又子看着银时，试图从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找出一点点异样——哪怕一点点也好，这样她还不至于那么讨厌坂田银时。
又子对银时的怨恨其实来自于很多方面，不仅仅是高杉的影响，更多的是她作为攘夷志士的女儿，对于一个逃避战场和过去的仇恨的攘夷志士的怨恨，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攘夷志士，她曾经是许多攘夷志士心目中的英雄、战神。
不只是又子，有很多还记得白夜叉的攘夷志士，都是这样怨恨着银时的。
坂田银时如今得过且过的样子，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信仰的崩塌。就连桂，在最初见到银时的时候，也曾经指责过银时变节。
而且，正是因为这些年来陪着高杉的人是又子，所以又子才会更加痛恨银时。
对又子来说，无论是银时还是桂，都是让晋助大人更加痛苦的存在。
正是因为知道高杉有多么看重这两个人，才更加痛恨他们，因为他们抛弃了高杉，甚至对高杉刀剑相向。就算高杉是笑着的，但是又子知道，高杉的内心只会更加痛苦，就算是知道这一天必将来临，那也不妨碍他会为此而感到痛苦。
“……如果杀光幕府的人就能让我失去的东西回来，不用你说我也会去做，”银时低声说道，她的眼中一片死寂，“但是既然你这十年都跟着高杉去复仇，就应该明白，复仇根本不能得到任何东西，死去的也不会活过来。他们已经死了，无论你做什么，他们都不可能知道，复仇宽慰的仅仅是你自己而已。”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为了宽慰我自己，缓解我自己的痛苦，再让现在好不容易找到的同伴牺牲自己的生命？这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我已经受够了看着我的朋友去送死了。”
“你觉得是我背叛了高杉吗？不，我并没有背叛他，我们从一开始就走在不同的道路上，只不过是现在越走越远了而已。”
“我跟高杉，还有假发，我们三个人可不是伙伴或者同志这么简单的关系。”
又子张了张嘴，想要大声反驳回去，但是她真正开口的时候，声音却并不是很大，她以为自己会很愤怒，会大声斥责坂田银时是个懦夫，开口的却是：“你有……你有跟晋助大人一样的眼神……但是，我，我不能认可你的看法，我觉得晋助大人说的是对的，就算是，就算是要牺牲我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不是为了晋助大人，这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的同伴，为了能够建立一个真正自由的世界，为此我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我们鬼兵队，就是在这样的想法下集结起来的。”

银时沉默良久，突然笑了，露出了一个可以说得上是温柔的表情，她说：“看样子你是真的很喜欢高杉……不管怎么说，这样我就放心了。”
“……啊？”又子没有明白，等她想要问个清楚的时候，银时已经转移了话题，并且凭借着自己忽悠的口舌把又子说得完全忘记了自己想要追问什么。
等又子收到联系离开之后，银时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我答应过松阳老师要好好保护我们的同伴，但是我食言了。毁了高杉的不仅仅是幕府、天人和这个世界，还有我自己。
我对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无论他将来会走上怎样的道路，就算是要我亲手杀了他，我也一定要阻止他。
就算……我要为此背负一生的罪孽也在所不惜。
——TBC
圣诞快乐啊。

24.生死之间
“……那个啥，高杉君，我们能回去了吗？我真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银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外面就是广袤无垠的无限宇宙，星河闪烁，隐藏着人类所无法知悉的晦暗的秘密。
银时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宇宙很美丽，如果将来有一天自己死了希望葬在宇宙变成一颗星星，但是说实话，再怎么美丽的东西盯着看上两个多小时也要审美疲劳感觉想吐了。
银时半死不活地趴在落地窗前的栏杆上，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身边站得笔直几乎两个小时没有换过动作的高杉，撇撇嘴，心说这家伙不会是睁着眼睛睡着了，在这儿忽悠我呢吧？
“喂，就算不回去你好歹跟我聊聊天啊，你这是想无聊死我吗？高杉君你果然是想让我看星星看到心力衰竭而死吗？居心叵测！素行不良！喂你太过分了你——”
高杉这两个多小时连句话都没有，确实能把银时给逼疯。
“你想聊什么？”
高杉看了银时一眼。
银时：“……”
对哦，我跟这小子有什么好聊的？以前基本上都是说不满三句话就要吵起来，吵不满三句话就要打起来——关键是我现在这个样子赤手空拳跟他打实在太吃亏了。银时摸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摆摆手，说：“还是算了，跟你聊天怕是一会儿就要打起来了，为了银桑我自己的小命着想我还是继续看星星吧。”
银时转过头去继续百无聊赖地看着落地窗外面的星星，然后猛然一道光点闪过，晃了一下，就立刻消失了。
嗯？什么东西？
银时回过头，后面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天人，大厅二层——
二层——那是什么？
银时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眼，瞳孔微缩，几乎是在一瞬间，她猛地转过身扑了出去：
“趴下——！！！”
银时发力还是很猛的，她这一扑直接把高杉给撞倒在地，两个人就地滚进了一个长条沙发的背后。
“是狙击手。不知道有多少个。”银时喘着粗气说道，“他们的目标是你。”
高杉刚要说话，突然感觉手上湿湿黏黏的，还带着余温，低头一看，满手的血。
他并没有受伤，那这是——
高杉看到银时左手捂着自己右侧肋下，血迅速染红了她的衣服，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她的整个左手已经被血染红了，从指缝间不断地溢出鲜血来，这个出血量，很可能是伤到了什么血管了。
而且不仅仅是出血——
高杉按住藏在耳朵里的仿生耳机，沉声道：“银时中枪了，可能伤到了肺脏，马上叫队医准备——还有速度快，你们别磨蹭。”

银时现在感觉糟透了，整个胸腔里面火辣辣地疼，不知道伤口里面到底怎么样了。她知道自己中枪了，疼痛还不是最可怕的问题，她能感觉到血液随着心脏的搏动一股一股地涌出来，如果这一枪打断了哪一条她并不知道的动脉，那她大概是坚持不到医生过来救她了。
而且受伤的还是肺脏，很快她就会因为肺部无法顺利收缩和扩张，最后缺氧而死——
那么问题来了，死于失血过多和死于窒息，哪个好看一点？
银时趁着自己现在还没有因为失血和缺氧而意识模糊，看了一眼高杉，那家伙的脸色很有趣，她咳嗽了几声，喷出来几口血沫，她笑了笑，说：“我还没有死呢……你的脸色现在难看得就像去参加我的葬礼一样……开心点怎么样——要是我死了可就没有人阻止你继续去毁灭世界了。”
“****嘴！”
高杉咬牙切齿地说道，然后揽过银时，银时的出血量有点大，很快就把高杉的浴衣染红了一片，随着血液的流失，银时的体温也越来越低，她闭上双眼，满头都是冷汗。
高杉身上有一股烟草的味道。银时靠在高杉怀里想。
他以前都不抽烟的，因为他觉得抽烟会侵蚀武士的肉体，让他们战斗力下降，而且用香烟来**自己也不可取，是十分软弱的表现，所以十年前的时候他是不抽烟的。
那时候高杉身上总是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肥皂的味道，当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血腥味和硝烟尘土的味道。
如果我要死了，就这么死，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银时，别死，”高杉按住银时的伤口，“你要是现在就死了可没有人给你办葬礼，我就只能拿席子把你一卷扔进外太空了。”
“哈哈……银桑我……我死了才不需要什么葬礼……反正那时候我也已经成佛了，哪里知道这些事啊……其实啊，银桑我的愿望就是死了以后能做一颗星星来着……咳咳！”
银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她感觉自己现在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身体轻飘飘的，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啊，真是很熟悉的感觉了。
所以银时也没有听见外面枪声大作，喊杀震天，她靠在高杉怀里，安静地等待着自己最后的结局。
察觉到银时已经彻底没有意识的时候，高杉收紧了怀抱，他们的身下一地都是血，很多的血，几乎要把一个人身上所有的血流干的血。
这个人，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他过去的战友和现在的敌人，他们都见过彼此最耀眼，最不堪的一面，这个人——无论是什么身份，朋友、恋人或者是敌人——都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对方的记忆、生命和灵魂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