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约定
“我说，你好歹看看书吧？理科也是要考文言文的啊！”
他看着她，这样苦口婆心的劝说，却也只换来她的一个白眼，外加一声叹息。
“唉~不看不看！”说着，她极不耐烦的朝着自己的床趴了上去，熟练的在上面打了个滚，仰面朝天的看着他。
“说到底啊！为什么非得学这种又别扭又难懂的东西啊？这都多久的东西啦？几百上千年了都！文科生学学也就算了，我学的可是理科诶！”
其实，她后面说的是什么，他完全没听清，只是默默的看着她，看着那因为她的动作而露出的裙下的一抹粉红，然后……
“又露出来了。”
像这么提醒一句。
“切，又……又不是没看过……”
这么说着，女孩的脸上却也在不经意间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粉，然后，不着痕迹的，整了整自己的裙摆。
虽然早就已经不在意被他看到那些，但他毕竟……还是个男孩子吧？
而且还是……那种年龄的男孩子。
之后，两个人便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彻底的安静下来。
她怎么想的，没人知道，但他，只是盯着面前那本书上的一个字出神。
“芷”
他到底，还是没能把她留下。
这算是不幸，却也算是万幸吧？
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他见了她最后一面。
他记的清楚，那天的她，和之前任何一天一样，穿着一样的校服，有着一样的表情，说着一样的话。
他从没想过，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那天傍晚，他看到她上了一辆车，黑色的法拉利。
他还记得那车的车牌号，他还记得，她在夕阳下，微微的偏过脸来，朝着他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满满的，都是不舍，明明离得那么远，却清楚的让他心悸。
后来，他听那个男生说，其实她在区联考之后就应该离开了，至于到底为什么留到期末考之后才走，他始终想不明白，但也多少能猜到，大概，是为了什么事情，或者心愿吧。
直到某天，他和她一起路过当年那个举办“艺术小人才”画展的会场，他猛然想起，之前，曾经有个很会画画的女孩，就是在这儿，被一窍不通的自己批评的体无完肤，看不懂，没有想表达的东西，递给她的半块三明治，还有那紫水晶一样的瞳色……
他终于都想了起来，只是，当年的他，没来得及听清那个女孩的名字。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不幸，一种遗憾吧？
但，也是一种幸运。
【他们】离婚了。
就在她走的那天，他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之后，他就没再见过【他们】，毕竟，于【他们】而言，他只是个拖油瓶，一个附属品而已，整个家都搬空了，还会在意一件附属品么？
他只知道，【他们】几乎搬走了家里所有的东西，然后，留给他一笔钱，就是之前那所剩不多的存款，用来弥补【他们】口中，对自己亏欠的东西，也用来炫耀【他们】作为父母，对自己的子女是怎样的疼爱有加。
之后，他便再没有了【他们】的消息。
而后，“自由”，就这样如同天降洪福一般的降临在他的身上。
和曾经在【他们】不可控制的角落暗自狂欢不同，这次，他得到的是曾经日思夜想，做梦都在期盼着的，真正属于自己的“自由”。
在得到它的瞬间，他甚至有一种不知所措的迷茫感。
没过多久，他就搬到了面前这个女孩家里。
没办法，虽然曾经的那个房子也能住，但所有能用的家用电器，家具乃至厨房用具都被【他们】拿走了，留给他的，也就只是几面墙和地板而已。
哦，对了，还有他曾经睡过的那张床，那种东西，他们是不屑于拿走的。
当然，他也不是自己想搬过来住的，平心而论，他并不想麻烦任何人，尤其是她。
要怪，就只能怪她那不经过他同意，就擅自进出他家门的坏习惯吧。
至今，他都忘不了那天的情形，忘不了当时她脸上的表情，还有她的那句话。
“我们……认识十年了啊，跟我说一声，住到我家，真的就那么难么？？？？我……就那么让你讨厌么？？？？”
那天自己到底是怎么回答的，他有些记不清了，反正，在那之后的第二天，墨叔就亲自跑到他家来邀请他到那边去住了，他本想拒绝，但看着墨叔的眼睛，想想她的表情，最终，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邱诚……”
耳边的一声轻呼，唤回了他飘散已久的思绪。
“干嘛？”
“没什么，”她笑笑：“叫叫你而已~”
他再次偏过头，看向面前的书本，嘴角，不经意的扬起一丝弧度，却没看到女孩轻轻皱起的眉头。
唉，一定……又是在想她吧？
女孩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是想着，却不知道，在“她”之外，他想到更多的，其实正是自己。
“墨小菊~”
这次，轮到他叫她的名字了。
她抬起头，在目光接触到他瞳孔的瞬间，莫名的感觉出一种庄重，严肃的感觉。
这跟之前的他，不太一样。
“我们……会一起上大学的吧？”
“当然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从小学到高中，我们不是一直都是一起的么？”
是啊，一直……都是一起的呢，当然，除了高二之后的那段时光。
“上同一所大学吧。”
等自己反应过来，他已经如同鬼使神差一般的说出了这么句话，面前，是她气呼呼的，绯红的脸。
“我……我只是……想跟你多画画而已~”他坦言：“像咱们小时候那样，一起画画。”
而她，除了把脸扭到一个自己看不到的角度之外，就再没有了回应。
轻微的蝉鸣，窗外似有若无的声响，四周的空气无比的宁静，无一不透露出一股如同梦幻般的恬静与美好，却又隐隐的有一丝小小的尴尬和紧张的情绪藏在其中。
“拉钩！”
就再他想再解释些什么的时候，耳旁，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她正伸着右手小拇指，红着脸，满脸希冀的样子，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拉钩！”
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如同进行某种仪式一般，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庄严，肃穆的情绪，而后，伸出左手的小拇指，和她紧紧的钩在一起。
好像，曾经无数次做的那样。
好像，永远都会钩在一起。
再不分开。

二·月下
夏末，秋初，夜。
四周无比的宁静，只剩下两支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时间久了，其中一个声音似乎有些耐不住寂寞，悄然停了下来，那执笔的女孩凑到了男孩身边，静静的看着他，也看着他的画。
“嗯~嗯~~画的不错~”
男孩把目光从画纸上移开，投射到了她的脸上，似乎面无表情，却又似乎带着些淡淡的微笑。
“能看懂？”
“看……看不懂，就不能夸你一下啦？”
像是分不清是因为赌气，还是害羞，女孩红了脸，气呼呼的嘟哝了一句。
“你这人真是……”
笨蛋，木头脑袋，***，臭奴才！
当然，后面那几个词，她是没说出口的。
他也不恼，只是默默的放下手中的画笔，凑到女孩面前的那堆卷子前看了看，然后，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才写这么点啊？要加快速度咯~”
“因为无聊啊，大过节的，爸爸妈妈都不在家，你又一直在画画，连句话都不说……”
他笑了笑，果然，她不管什么时候，都总是耐不住寂寞。
伸了个懒腰，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饿不饿？我去做饭？”
“爸爸妈妈早就做完啦，都放在冰箱里了。”
说着，女孩忽然露出一个有点小狡猾的可爱笑脸。
“不过，你要是能帮忙加个菜当然是更好啦~”
“比如番茄炒蛋？”
女孩没回答，只是有些不情愿的轻轻点了点头。
自己，还真是被他完全看透了呢。
餐盘一个个的被摆上餐桌，他有些愣住了，其实，她的爸爸妈妈是很想陪着他们一起过节的吧？不然，只是他们两个人吃晚饭的话，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菜啊。
“好啦，可以开吃了~”
随着最后的那份红黄相间的番茄炒蛋上桌，他如此宣布着。
“嘿嘿，这个菜，姐姐我就承包了哈，弟弟乖，去吃别的菜。”
然后，他就那么看着女孩以迅雷之势把番茄炒蛋挪到了自己所在的方向，眉开眼笑的吃了起来。
“那么急干嘛？又没人跟你抢。”
女孩似乎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起头，像是在嘴里塞满了坚果的松鼠，鼓着腮，给了他一个满足的微笑。
他随手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在口中，轻轻的咀嚼了几下，一丝甜甜的滋味扩散开来。
算了，反正，怎么说她也不会听的吧？
随她高兴好了。
……
“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
收拾碗筷的空档，他回头，跟某个正在和作业奋斗的女孩子说了一句。
女孩抬起头，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最终，却还是略显沮丧的摇了摇头。
“算了吧，他们两个可都是大忙人，不想打扰他们工作。”
“毕竟是过节，打一个吧。”男孩如此坚持道：“他们会很开心的。”
坳不过他，女孩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他们具体说的什么，男孩无从得知，只是刻意的把水流关小，静静的听着她的声音。
“喂？爸爸？”
“嗯，你也一样，节日快乐~”
“是邱诚让我打的啦，他说你和妈妈接到电话会很开心的。”
“啊？你说什么？信不信我让妈妈收拾你啊？”
……
他笑了笑，那之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苦涩。
真好啊，过节，能给父母打个电话，不像他，连个跟自己说节日快乐的人都没有……
一阵轻微的酥麻感打破了他的思绪，是来自手机的轻微震动。
翻开机盖，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然后，轻轻的愣了一下。
“你搞什么啊？”
“嘿嘿，刚才光顾着跟爸爸妈妈聊天，差点忘了。”
“忘了……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停顿了几秒，在那之后，一声轻微的呢喃在手机中，也在他另一只耳中响起。
“邱诚，节日快乐~”
仿佛是有些受到了惊吓，他转过头，刚好对上了她的目光。
而后，他拿起手机，看着她的笑脸，轻轻的吐出几个字。
“你也一样，节日快乐，墨小菊。”
……
小区的长椅上，她和他，并排坐着，静静的抬起头，看着那一轮挂在天边的月亮。
“总觉得今天的月亮好像比之前大了不少呢。”
“毕竟中秋节嘛~”
“可是好像也不是很圆啊，不是说中秋都是满月的么？”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听没听过啊？”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却又让他想起了去年的中秋节。
去年的这时候……他在干嘛来着？
好像是跟某个人去买了什么东西吧？
转眼就一年了啊，时间，过的真快。
“下一个中秋节，我们就是大学生了吧？”
她幽幽的说一句，透露着一股不易察觉的伤感。
“是啊，又过了一年呢。”他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着：“第十一年~”
下一刻，他腿上的重量稍微增加了一些。
他有些诧异的低下头，目之所及，是她慵懒之中透着恬静的睡颜。
“有点困，想睡会，稍微借用一下，不介意吧？”
她闭着眼睛，好像丝毫不担心他会拒绝。
“说的就好像我介意的话，你会起来一样。”
“知道就好~”
轻声嘟哝了一句，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仰面看着夜空，看着那一轮明月，看着满天繁星，也看着他的侧脸。
她喜欢他，喜欢了十年。
不对，是十一年。
她相信，他是知道的。
毕竟，这是整个年级，都公开的秘密，高三的所有人都知道，七班的体育委员喜欢九班的某个艺术生。
但遗憾的是，这始终是他们两个人之间谁也没捅破的窗户纸。
笨蛋，什么时候……才能说出来啊？难道真的要她……先说么？
这种事，对女孩子来说很害羞啊。
“墨小菊，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一句话过后，两个人再次陷入了如同先前一般的沉默，女孩心里小小的紧张和激动，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郁闷，和不明所以的，小小的怒气。
她转过身，换了一个方向，如同赌气一般，不让他看清自己的表情。
这块木头，说点什么啊倒是！都不会觉得尴尬么？
“今晚的月色……真美~”
这句话传入耳中的瞬间，她楞了一下，连带着，心跳也漏了一拍。
月色真美。
她好像曾经看过这句话——在爸爸那堆老旧到看不出年代的各国书籍里，她忘了出处，却始终记得那个叫夏目漱石的作者，也记得这句话。
月色真美，是日本人对某三个字的，含蓄的表达。
我爱你。
这就是它的意思。
他一定是知道的吧。
她这么想着，面色，却悄然的染上一丝淡淡的粉，忍不住，再去看看他的表情。
他在看月亮，依旧是宁静的少年的模样，却好像，又在等着些什么。
“是啊，今晚……月色真美。”
既然没办法直接说出口，那就如他所愿的，含蓄一点吧，虽然这跟自己期盼的并不一样，虽然，含蓄什么的……并不是她的风格。
但至少，比什么都不说要好，对吧？

@天丶enjoy

膜拜小宇dalao

看到小菊我就知道一定要……
帮顶啦

小菊党的怨念，只能靠文字来平复了！

三·暖冬
江城的十二月，冷的有些让人难以接受——屋里虽然有暖气，但屋外将近零下十度的气温，却是无论如何都挡不住的。
更可悲的是，他必须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充满雾气的冬日里坐上车，去参加一场关乎于自己未来命运的考试，而这次，一直陪伴着他，守护着他的那个女孩，却只能陪她走这短短的一段路，之后，就只能远远的看着。
“等一下~”
身旁，传来她的声音。
他楞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踮起脚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和围巾，瞬间，刚才的那股轻微的窒息感烟消云散。
“真是的，衣服穿成这样都不知道整一下，邋里邋遢的~”
他听到她这么嘟哝着。
虽然这样的小动作，他们从小到大已经不知道有过多少次，但那毕竟是以前，而且绝大多数还是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情况下，在大马路上做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难免让他有些不习惯，于是轻轻的往后撤了半步。
“别动啊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但却透露着一股坚定又不可辩驳的意味。
他本想着说点什么，但看了看她，还是没说出口。
算了，反正就算被路上的行人多看几眼，又不会怎么样，随她开心好了。
这么想着，他停下了后撤的脚步，转而微微的下蹲，膝盖轻轻前屈的同时，尽量的让自己的身高稍微矮下来一点——这样，她至少不用再踮着脚尖了。
“嗯嗯~这还差不多，弟弟乖哈~”
显然，她是发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的，于是欣慰的夸了他一句，同时，露出一个好像能融尽这寒冬冰雪的暖笑。
说真的，他并不在意她的夸赞，反正从小打到大，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在她心里，好像永远是一个值得用所有赞美之词去赞赏，去表扬的人，这样的话说的多了，他自然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但他喜欢她的笑容，现在挂在脸上的这个笑容。
“话说，你干嘛一定要跟过来啊？墨叔跟陈阿姨两个人都拦不住你。”他问她：“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不是应该抓紧一切时间好好复习的么？”
“我……我来提前体验一下高考的气氛，不行啊？”
“是美术高考，跟你那个不一样啊~”
他提醒了一句，却换来她的一个不满的白眼。
“美术高考……就不是高考啦？”
他笑笑，不再回答。
因为知道，不管怎么样她都会陪着他。
这是她决定了的事，改变不了。
……
“对了，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让爸爸做~”
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被这样的话题打破。
“我还是……不回去吃了吧~”略微思考了一下，他回了一句：“下午还有别的考试呢，一来一回的，时间挺长，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赶不上的话……”
“也对哈~”她这么说着，眼中，有了一丝失望的小小情绪，但也就只持续了一秒钟，下一秒……
“那我今天中午陪你！咱们在外面吃~”
“不用了吧……”不经意间，他微微的低下头，用着只有自己听的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先回去就行了……”
说道最后，他自己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她不会走，他知道。
其实，她是知道的，他说不用她陪，只是因为怕外面风太大，太冷，也是怕她太过担心自己的情况，而他也知道，她要陪着他，是因为怕他太过寂寞。
两个人，彼此都藏着小小的，不远吐露的小心思，却谁也没说破，谁也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们之间总是这样，虽然平时看上去吵吵闹闹的，像一对欢喜冤家，但其实真的发生什么的时候，往往不需要太多语言上的交流，几句话，点到即止的让对方了解自己的想法，就够了。
远远的，他们已经能看到那个大大的“崋”字，在冬日朝阳的映衬之下被染上璀璨的金黄。
华懿，是他这次考试的考场，却也让她的心里有一点小小的不安，不为别的，她只是想起了很久之前，某个女生说过的话。
“高一的话，是在华懿上的，然后今年转到这里的艺术班……”
为什么偏偏是这儿啊。
但愿他已经把那个女孩子的那句话给忘了吧，不然想起她来，会影响考试成绩的。
她原本是这么想的，但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丝酸酸的感觉。
有些不安的再次扭过头，看着他，他依旧是之前的样子，昂着头，带着笑，仿佛不会被这世上的任何困难所击倒。
她喜欢这样的他，也相信这样的他，但还是依旧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叮嘱了一句。
“待会考试的时候别紧张，专心画画，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许瞎想，听到了么？”
“考试而已，之前又不是没有过~”
他笑着，看了看面前的女孩，她正红着脸，轻轻的抓着她自己的衣角——那是她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什么啊，那丫头不是比自己更紧张么？
想了想，他摘掉了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在女孩惊异的目光中，轻轻的戴在她的脖子上，末了，还不忘往上拉了拉，护住她的半张脸。
这个过程，也自然被很多在校门口等待着的考生和家长们看到，他听得到，有人在他们背后指指点点，但有什么关系呢？
这种事，应该也挺常见的……吧？
“外面挺冷的，你戴着吧，也别在外头傻等，刚刚咱们来的路上好像有个小咖啡馆，去那待着，我中午去找你~”
他这么嘱咐着，她没再说话，只是乖乖巧巧的点了点头，脸上有一丝发热。
“邱诚，加油~”
这是她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她便如同周围的考生家长一样，目送着他满怀笑意的进了那偌大的校园，而后，她闭上眼睛，默默的，不知是向谁祈祷着。
一定，要保佑他顺顺利利的通过考试。
一定，一定……

好像快要沉了，自己捞一把先……

加油，我看好你

dalao

楼主加油！

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