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四)
十二月的天气,屋外尽是冷意,白槎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在狐山上。
狐山上的树已经褪去了绿色,剩下枯黄的枝叶。而落下来的树叶在狐山的小路上铺成了满满一条。
他早就知道他身后有人跟着。
从他出门那一刻开始,背后的人就一直在他身后。
他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千年以来,那个人占据了他的世界,他的模样他的气味,再过一万年,白槎都忘不了。
狐族的人向来擅长察觉周围的气氛。
明明说好放自己出来一个人走走的,总是这样,说话不算数。
白槎就这么走着,走到狐山山顶,一颗巨大的菩提树下。
他慢慢从怀里拿出一只小巧的盒子,放在树下。
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小铃铛。
他把铃铛挂下菩提树垂下的枝桠上,然后合起了双手。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风从他耳边吹过,缓缓道:“孩儿不孝,直到现在才知道父上母上的死因,连祭日是哪天也不曾分清,希望父母不要怪罪,安心的待在极乐世界便好。”
“还有一事......”白槎顿了顿,跪了下来,“灭门之仇,杀亲之仇,孩儿怕是报不了了。”
“孩儿并不是想要忘记这份仇恨,只是我没有办法在面对瑾澜时忽略对他的爱,希望您们能成全,就算不能成全,孩儿只能和他拖沓一辈子了。”
话音刚落,清风吹起风铃叮当直响,菩提树上的叶子纷纷落在白槎身边,直到远处灰蒙的天空放晴。
白槎望着天空,忽觉脸上一阵凉意。
下雪了。
洁白的雪花缓缓的从天上一片一片掉落下来,落在枯黄的树叶上,散透着莹莹的光。
白槎觉得冰冰凉凉的雪花很舒服,很久以后,他感到身后站了一个人。
一双手身过来将他抱起,有些恼怒道:“干什么,你想冻死么?”
白色的雪花浅浅的覆盖了一层草地,白槎转身回抱他,道:“好暖。”
蛟王一愣,半晌慢慢的伸出手,抚摸着白槎柔软的头发。
白槎道:“我们回去吧。”
蛟王道:“不继续走了?”
白槎失笑,道:“老是被跟着,我散心也不自在。”
蛟王一时无言,尴尬的咳嗽两声,道:“我怕你出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