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娜的一字一句和每一个目光,都像一根根锐刺扎在谭秘书心上,她不知道自己的心理还能撑多久。
其实,此刻谭秘书的心情比任何人都要紧张,矛盾著要不要把一切都告诉云娜,如果是云娜自己一步步猜说出来,自己只做应允是最好,毕竟在七爷顺利买下金氏的股份之前,自己都不能轻举妄动,但是,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时候晓珊应该已经带著善美离开了桃园,还有两个多小时她们就会离开台湾了。谭秘书还是心存一丝侥幸的心理。
云娜似乎从谭秘书的踌躇中看出了什麽,“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反正我已经知道全部的事情,包括……”云娜一直自信满满的表情忽然流露出一丝失望,“包括,我舅舅——七爷,利用你的事。”
“七爷是你舅舅?!”谭秘书再次倒吸了一口气。
“没错。”云娜很无奈,“我也是托朋友调查了以后才知道……原来他根本没有脱离黑道,只不过,成立了自己的组织,换汤不换药而已。”
“七爷是黑道?”谭秘书张大了双眼,“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有权有势的商人,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手段比一般人狠了点的商人……我……”
谭秘书无法相信,自己一直以来都被黑道的老大控制著,想来不由得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幸好之前晓珊都没有事,不然,自己真的会用一辈子来后悔!虽然自己一直念著报仇的事,跟了金跃利也有这麼多年的谭秘书这个时候也深知金氏落入七爷手中远比留在自己仇人的手中更加可怕。和金跃利的仇怨说到底也是私怨,如果因此而害了整个金氏的董事和员工,也不是谭秘书愿意看到的结果。
是否应该把一切告诉云娜呢?谭秘书抬头迎向了云娜的眼神,直觉告诉自己,云娜是她可以信任的人,如果现在表达出自己的意愿,眼前这个少小姐,应该会有办法救金氏一把吧!
“云娜小姐……”谭秘书握了握拳头,试探性地问道,“你……可以帮他们的吧?”
云娜顿然感到奇怪,原以为谭秘书已经什麽都不顾了,要置金家于死地,没想到她说出来的竟然是要自己帮他们?
“我这段时间常常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把整个金氏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我虽然恨金跃利,但是,仔细想想,除了我父母以外,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不是‘除了你的父母’。”云娜否定掉谭秘书的说法,“包括你父母的事情在内,金伯伯都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谭秘书不解地望著云娜。
“你父母开车想要逃走的那天,金伯伯已经私下找人查出真相了,之前一直没有公开,让你父亲背这个黑锅,其实是想要引蛇出洞,让真正的犯人自己露出马脚来。”云娜开始说起十五年前的事情,“金伯伯派人去你家,其实是想要把你父亲接到公司,说明真相,可是,你父亲却听闻风声,误以为是金伯伯派人来抓他坐牢,於是开车带你母亲逃跑,没想到后来却出了车祸……”云娜很平静地叙述著这一切。
“你……你说谎……”谭秘书丝毫不愿意相信自己现在听到的“真相”,这个“真相”分明就是在一步步推翻自己多年以来坚持不移的想法,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让我朋友拿出调查的证据!”云娜这个时候开始有些著急了,她也急迫地想要金氏平安。
“不……不……”谭秘书喃喃道,不断地摇著头,崩溃地跌坐到地上去,“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都是事实!”云娜蹲下去,把住谭秘书的双肩,“你现在只要告诉我,我舅舅接下来到底打算怎麼做?!你只要告诉我,我就能想办法救金氏的!你快说呀!”
已经无法回神的谭秘书,眼神游离得找不到焦距。多年以来,因为自己失去理智的认为,竟然害得身边的人吃了这麼多的苦,最不敢让人想像的是,那次车祸,如果金跃利真的有什麽事,等到真相大白的这一天,自己真是坐牢或者偿命都弥补不了这个罪孽!想著想著,谭秘书就放声大哭起来,这也是十几年来,她第一次这样毫无掩饰地哭,满脸都是悔恨的泪水。
云娜见状,收了声,没有再问下去,她能理解谭秘书此刻的心情,一个因为自己的误会而差点酿成大错的人,在得知真相的时候,心里的矛盾煎熬并不是一般的力量可以承受得住的。
谭秘书的哭声像是一种对过去压抑的积累,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终於找到了出口,一发不可收拾地宣泄出来。云娜也坐在地上,静静地陪著她哭泣,她也许成了唯一一个亲眼看到谭秘书是怎样从仇恨中走出来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