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恶意,贝拉特里克斯,别伤害他——至少保重你自己!”安多米达向卢修斯投去求助的眼色,他却无动于衷。
“所有麻瓜都是邪恶的贱种!”贝拉特里克斯的身体如一根竖琴弦颤动,嘴唇失血,面色蜡黄。
安多米达试图冲上去拥住她,已经来不及了。
“麻瓜驱逐!”贝拉特里克斯仇恨地挥起魔杖,麻瓜年轻人的身体腾空而起,他发出恐惧的吼叫向后仰去,朝下坠落,很快消失在车门外湛蓝的天色里。
他们的车正在经过峡谷,麻瓜被贝拉特里克斯魔杖的冲力抛出铁索吊桥。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安静地听车轮与铁轨接缝处有节奏的撞击。几秒钟后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一声尖叫,晕在地板上。
“她杀人了!” 拉文克劳女生惊声向车头奔去,被挡在前路的卢修斯一把捉住拖了回来。他把她丢回一群木讷的围观者中间,从长袍里抽出魔杖。
“闭上眼睛。”他丢给安多米达一句。
“一忘皆空!”
安多米达感到目前红光一闪,还没有来得及把眼睛睁开,卢修斯已经把贝拉特里克斯从她身边抱起。
安多米达愣住一下,她的生命就在那一刻定格。后来她总想起卢修斯的这句“一忘皆空”,仿佛这个咒语和自己有某种冥冥中的关联,却又飘忽如云烟般把握不住。
可当时来不及想这些,她赶快起身跟上,趁众人还没有清醒,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这节车厢。
他们把贝拉特里克斯抱回自己的包厢,放到床上,为她裹上厚厚的毯子。她的额头贴着黏连汗水的卷发,身体不住地发抖,口中不断嗫嚅着,妈妈……
“不怕不怕,有我在呢。” 安多米达温柔地俯下抚摩她的前额,卢修斯的眼光在这对姐妹身上驻留片刻,转身而去。
“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列车进站前十分钟,安多米达来势汹汹地拉开卢修斯的包厢门,卢修斯没有回答,继续低头系好短呢子披肩,把白银烟盒收入袋中。
“你看着那麻瓜死掉,你明知道她会下手的。” 安多米达使劲表露着自己厌恶的目光。“你完全来得及避免这一切发生的。”
卢修斯晾了她好一会儿,才用那种惯常语气说道,“而你又在干什么呢?事到临头只会问怎么办,布莱克家的女孩三岁起就开始接受魔法训练了,你每次却像一个傻瓜一样,只会在事情过后标榜自己不合时宜的怜悯之心,把别人数落成不近人情的傻瓜。”
“你不是傻瓜,卢修斯,你是个高傲矫情伪善的恶棍。” 安多米达使劲做着鄙薄的神情,仿佛卢修斯刚才的话比十月泛滥的苹果还要廉价。
“而你,”卢修斯踱到她面前,挺拔的身体比安多米达高过一个头,居高临下的君主般不屑,“只是一个笨蛋。”
他在她身后把车厢门关上,他想要离开这个烦人精去看看贝拉特里克斯,他能够想象她在经历这样一件事情之后的状况,而安多米达已经离开她们的车厢了,也许她已经睡下。
另一节车厢里,贝拉特里克斯已经起身,箱子摊在地上,她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摞在里面,然后在那上面反复摩挲。
他等了半晌,确认她并没有收拾行李。现在对她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她只顾机械地把每一样行李都拿出来,整理一遍,放回去,打包,再拆开……
他静静看着,没有动。其实一句魔咒就能唤醒她,但是当他举着魔杖走到她面前,他念不出口。
“对不起,贝拉,非常对不起。”他默默沉吟,银蓝色的两汪湖水泛起微澜。
仙境庄园坐落在距离伦敦50英里的乡间,一直以来都是绝妙的无人去处,卢修斯、贝拉特里克斯和安多米达坐在奔向庄园的古色马车里,彼此无话。
拉车的白马在奔跑之后生出翅膀,洁白的羽翼将他们托上天空。苍茫平原在脚下一览无余,绿色的田与黄色的沟壑,渐渐的那些尖顶红房子出现在天际。车厢玻璃被黄昏的金色夕阳照亮,阳光透过云层射在两个女孩脸上。
贝拉特里克斯一直低垂眼睑俯视碧绿大地,忽然开口,“回家……”
“是的,贝拉,我们回家了。”安多米达拍拍她的手背。她瞥一眼坐在对面的卢修斯,露出妥协的眼色,他没有在意,他的脸陷在阴影里若有所思。